吉小慶回到金陵之後向李瑛竭力舉薦楊良瑤,說他水性嫻熟,在江裡遊的比蛤蟆還要快,請陛下一定要重用他,讓他替你掌管遠洋船隊。
「楊良瑤?」
李瑛一直對這個小太監的名字有點印象,但卻又想不起此人在曆史上曾經留下過什麼事跡,此刻聽了吉小慶的舉薦,突然猛地想了起來。
「朕知道了,這楊良瑤不就是中國曆史上第一個代表朝廷出海的航海家嘛!」
中國曆史上第一個官方記載的航海家並不是鄭和,而是唐朝年間的宦官楊良瑤。
李豫在位期間,楊良瑤被委以重任,率領使團從廣州乘船出海,穿過馬六甲海峽,橫渡印度洋,一直抵達了地中海,代表大唐求見大食帝國的君主,請求達成聯盟共同夾擊強大的吐蕃王朝。
黑衣大食此時也被吐蕃人打的節節敗退,掌權的阿拔斯家族爽快的同意了大唐的結盟請求,雙方互贈禮物,達成聯盟,約定東西夾擊吐蕃。
楊良瑤率領船隊離開地中海返回廣州,最終回到長安見到了德宗皇帝李豫,向他報告了這一喜訊。
李豫喜出望外,賞賜楊良瑤為侯爵,封散騎常侍、兼任殿中省知事,成為了唐廷重要的宦官。
楊良瑤的航行曆程超過了一萬多海裡,距離甚至比明朝時期的鄭和還要遠,在時間上更是早了八百多年。
但楊良瑤出使的目的是聯盟,並沒有訪問沿途的國家,而且隻有一艘船遠涉重洋,因此沒有像鄭和下西洋那樣造成巨大轟動,在曆史上也沒有多大影響。
若不是李瑛在穿越之前創作了一部穿越到唐朝的小說,曾經在資料裡看到過這個名字,可能也就埋沒了這麼一個人才。
「真是想不到啊!」
儘管已經當了多年的皇帝,但此刻的李瑛卻依舊難掩興奮之色。
俗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在自己準備展開大航海計劃的時候,上天就把中國最早的航海家推到了自己的麵前,足可讓自己的航海計劃如虎添翼。
橫穿太平洋直抵美洲也許楊良瑤做不到,但讓他順著日本海北上進入白令海,尋找對岸的北美洲應該難不住他,這段距離可比去地中海近了很多。
「小慶啊,既然你這麼稱讚這個楊良瑤,那就帶他來見朕!」
李瑛努力的平複了下亢奮的心情,故作從容的吩咐一聲。
「好嘞,奴婢馬上去!」
吉小慶立刻喜滋滋的離開書房,到外麵喊楊良瑤去了。
正在門外等候的楊良瑤聽說陛下要召見自己,立刻給吉小慶磕頭。
「公公大恩,小的沒齒難忘!」
吉小慶彎腰把楊良瑤攙扶了起來:「我這叫唯纔是舉,陛下正在廣招水性嫻熟之人,難得宮裡有人精通水性,有你在船上幫助陛下盯著,肯定會讓他更加放心。」
「公公放心,小的一定不會讓你失望。」
楊良瑤小心翼翼的跟在吉小慶身後,一起走進了禦書房。
「良瑤,快給聖人磕頭。」
來到書案前,吉小慶懷抱拂塵吩咐一聲。
楊良瑤麻利的跪在地上,稽首頓拜:「奴婢楊良瑤給陛下磕頭了。」
作為吉小慶身邊的跟班,李瑛早在兩年前就認識了楊良瑤,隻是他身份低微並沒有機會跟皇帝說話,李瑛也沒有注意到他,隻是對這個名字有一點印象而已。
出乎李瑛預料的是,這個不起眼的小太監竟然是中國曆史上最早的一位航海家,要不是吉小慶的舉薦,差點埋沒了人才。
隻見這個楊良瑤的身高在五尺六寸左右,摺合到後世大概一米六八的樣子,看起來有些文弱,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楊良瑤,你是哪裡人士?」
李瑛和顏悅色的問道。
楊良瑤跪在地上答道:「奴婢是京兆府雲陽縣人。」
李瑛有些出乎預料:「哦……你竟然是京兆人?朕還以為你是南方人,今年多大了?」
楊良瑤答道:「奴婢過了年十八歲。」
「咱們北方人不擅水性,你為何能做到在水中來去自如?」李瑛問道。
楊良瑤答道:「回陛下的話,奴婢的父親是個漁民,小時候領著奴婢在登州的海邊以捕漁為生,奴婢最遠曾經跟著父親去過琉求島。
後來家境好轉,父親便將我們兄妹四人與母親送回老家雲陽縣居住,奴婢夏天多數時候都在涇河與渭河中嬉戲,因此水性嫻熟。」
「原來如此。」
李瑛讚歎不已,「想不到你父親一個關中人,竟然跑到海邊靠打漁謀生,你小小年紀就渡海抵達了琉求島,一般人可沒有這個閱曆。」
楊良瑤不無遺憾的道:「我舅舅還說要帶我去爪哇國,隻是我阿孃不願意,最後沒能成行。」
「爪哇國?」
李瑛聞言不由得肅然動容。
這家夥小小年紀竟然差點去了爪哇國,怪不得後來能夠成為一名航海家,帶領大唐的船隊遠渡重洋,抵達了地中海,原來從小就培養出了航海的天賦。
爪哇國就是李瑛穿越之前的印尼群島上的一個國家,根據隋朝的史料記載,他們的國王曾經在隋煬帝大業八年派使者前來中土稱臣,願意做大隋的羈縻國。
後來由於隋朝被推翻,而唐朝對海洋缺乏興趣,這件事就不了了之,爪哇國再也沒有派使者來過中土。
雖然國家之間缺乏聯係,但爪哇國有七八十萬人口,對大唐生產的瓷器、絲綢、香料、白紙等產品有巨大的需求,因此兩國的民間還是有很多貿易往來。
「但你為何進宮做了宦官?」
李瑛感慨之餘,突然想到了這個問題,不解的詢問。
楊良瑤跪著歎息:「這事說來話長,在我們兄妹與阿孃回關中定居之後,父親在一次去日本海打漁的時候再也沒回來,大概率是死在了海上。
阿舅去爪哇國也沒了音訊,我們娘幾個的生活很快就拮據了起來,家裡甚至連米都斷了。
為了讓兩個弟弟與妹妹活下去,阿孃含淚把我賣進宮裡做了太監,那年奴婢十四歲……」
「唉……也是個苦命人!」
李瑛同情不已,彎腰把楊良瑤攙扶了起來,「彆跪著了,起來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