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城內,皇宮。
李瑛正在書房內研究教育改革的事情,陸如雪站在一旁溫柔的搖著蒲扇,好似一對新婚燕爾的夫妻。
平日裡習慣了女人環繞的大唐皇帝,忽然感覺這種夫唱婦隨的悠閒生活也很愜意。
如果不是意外穿越到了大唐,也不知道前世的自己現在是否娶了媳婦?
是否有這麼一個溫柔體貼的女子在旁邊侍奉自己?
大抵還是單身狗,或者正在為彩禮、房貸、車貸發愁吧?
「啊呸,還侍奉,當皇帝膽子當肥了是吧?小仙女分分鐘就讓你知道什麼是版本t0!」
「穿越好啊,那些正在刷視訊、看小說、玩遊戲的單身狗們彆奮鬥了,想法穿越吧!」
李瑛張開嘴巴,任由陸如雪將一枚剝開的荔枝填進自己的嘴裡。
江南之地,吃荔枝可比長安方便多了,鮮紅的荔枝剝開之後嫩如珍珠,香甜多汁,一口爆汁,賊爽!
就在這時,守衛宮門的侍衛前來稟報。
「啟奏陛下,嚴莊在宮門外求見!」
「哦……這麼快就回來了?」
李瑛放下手裡的筆墨掐算了一下,從嚴莊離開金陵到現在也不過六七天的功夫而已,難道勸降安守忠失敗了?
「讓嚴莊來書房見朕。」
片刻之後,嚴莊來到書房,作揖參拜:「罪臣嚴莊參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嚴卿回來的如此之快,莫非安守忠拒絕了朕的條件?」
李瑛在椅子上正襟端坐,沉聲問道。
嚴莊喜滋滋的道:「回陛下的話,安守忠降了、降了,已經在軍中懸掛了大唐的旗幟,並來到金陵拜謁陛下。」
「哦……安守忠來金陵了?」
李瑛聞言喜出望外,拍案而起,「哈哈……真是太好了,我大唐喜獲一員虎將啊!」
在李瑛看來,如今的大唐將才雖多,但能夠算得上唐朝頂級的隻有郭子儀、李光弼、王忠嗣三人,最多再加上仆固懷恩。
其他的高仙芝、哥舒翰、杜希望、夫蒙靈察、李嗣業等等都要稍遜一籌,畢竟唐朝頂級對標的是李靖、李積、蘇烈、薛禮這個級彆的名將。
而年輕的安守忠在曆史上曾經數次擊敗郭子儀,甚至陣斬了郭子儀的兒子郭旰,也作為香積寺之戰的燕軍主帥與唐軍爆發了激戰。
如果給安守忠一個舞台,說不定他也會成為大唐名將之中的一員。
更讓李瑛高興的是,安守忠的投降不僅僅隻是停留在嘴上,他居然親自來到金陵參拜自己,以表明他的歸順之意,這可比迫於形勢投降可靠多了。
「好好好,快點帶安守忠來見朕!」
李瑛努力克製著心頭的喜悅,命令嚴莊帶安守忠來見自己,話剛出口,旋即改變了決定。
「還是稍等片刻,等朕把金陵的文武官員全部召集過來,再讓他到前麵的『應天殿』來見朕,朕要給安守忠以高規格待遇。」
「罪臣領旨!」
看到李瑛龍顏大悅,嚴莊也跟著高興,最起碼自己的腦袋保住了,家眷們應該也能跟著被赦免。
「你能說服安守忠接受招安,算你一樁功勞,往後就不要自稱罪臣了。」
李瑛對嚴莊的表現也給予了肯定,「難得你能看清局勢,朕便冊封為你鴻臚少卿,專門負責勸降叛軍將領。
你告訴李歸仁、崔乾佑他們,隻要他們能像安守忠一樣解甲歸降,朕也會像對待安守忠一樣禮遇他們。」
「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嚴莊急忙跪地叩首,以額頭觸地,感恩之情溢於言表,恨不得為大唐皇帝肝腦塗地。
不知情的還以為這是一個大忠臣在謝恩,卻不知道一個月之前,跪在地上的這個家夥還是反抗大唐的叛軍宰相。
隨後,李瑛移駕前往應天殿,並讓吉小慶派人去把李白、王維、令狐承、韋芝、祖詠、嶽斌、陸放等在金陵的官員全部叫來,正式接受安守忠的投降。
「對了,把申王也喊過來!」
李瑛也沒忘了數日之前來金陵麵聖的李禕,讓吉小慶把他老人家也一塊喊過來。
應天殿是這座皇宮的正殿,長三十八丈,寬十二丈,氣勢恢宏,雕梁畫棟,原本的名字叫做「金鑾殿」。
李瑛嫌這個名字太土,便改名「應天殿」,既取順應天意的含義,也吻合了後世大明給這座城市定義的「應天府」這個名稱。
一炷香的功夫之後,都在皇宮外麵的府邸辦公的大臣們紛紛來到應天殿,隻有金陵太守陸放出城巡視缺席。
須發皆白的申王李禕邁著大步,最後一個走進了大殿,周圍的官員急忙紛紛施禮參拜。
「見過申王!」
「拜見申王!」
李禕捋著胡須頷首還禮:「嗬嗬……諸位同僚不必多禮、不必多禮!」
就在數日之前,坐鎮揚州的李禕總算處理完了手頭上的事情,於是他留下夫蒙靈察代替自己執掌兵權,自己乘船來到相隔不遠的金陵參拜大唐皇帝。
李瑛自然是熱情款待,答謝這位老皇叔攻破揚州的大功。
要不是李禕成功的偷襲揚州,也就不會給李瑛偷襲南京創造機會,說不定目前的局勢還在膠著之中。
論功勞,如果說李瑛是第一的話,那李禕就是第二,所以李瑛在皇宮內連續擺了幾天筵席,為李禕接風慶功。
李禕高興之餘有些貪杯,但畢竟是七十多歲的人了,喝多了之後身體有些不適,這兩天一直在驛館內休息。
「臣參見陛下!」
李禕彎腰施禮。
李瑛急忙起身攙扶,「皇叔快快免禮,在驛館中休息了這兩日,身體可是好些了?」
李禕撫須笑道:「好多了,讓陛下牽掛了,老臣往後可不能再貪杯了。」
「小慶,給皇叔搬一張凳子來看座。」李瑛扭頭吩咐一聲。
吉小慶答應一聲,麻利的搬了一張凳子,放在了丹陛的一側。
「皇叔請坐。」
「謝陛下!」
李禕也不推辭,道謝之後一撩長袍落座。
李瑛又吩咐禮部侍郎令狐承與內侍省知事吉小慶一起出門迎接安守忠,以表現自己的器重之意。
「臣遵旨!」
「奴婢遵旨!」
令狐承與吉小慶齊聲答應,並肩走出了應天殿。
出門之後,令狐承開始有意識的放慢步伐,讓吉小慶走在前麵,自己落後半個身位。
皇宮門外的偏廨之內,安守忠正與妻子梁氏以及一雙兒女等候召見,臉上透著一絲忐忑不安。
嚴莊則在一旁寬慰,讓他不必緊張。
「陛下之所以讓將軍稍等片刻,乃是為了召集群臣,以示對你的尊重。」
安守忠笑笑:「敗軍之將而已,陛下高抬我了!」
就在兩人說話之時,吉小慶與令狐承來到了皇宮門前。
「陛下有旨,宣懷化大將軍、密雲縣公安守忠入宮覲見!」
吉小慶懷抱拂塵,扯著嗓子吆喝了一聲,中氣十足。
安守忠急忙拱手領旨:「罪臣安守忠接旨!」
嚴莊笑著向安守忠介紹:「守忠啊,來迎接你的可是掌管三大內的內侍省知事吉公公,另外一個是禮部的令狐侍郎,足見陛下對你的器重啊!」
安守忠急忙朝兩人施禮:「有勞兩位了,愧不敢當!」
吉小慶一團和氣的道:「安將軍客氣了,陛下可是對你寄予厚望,甚至是翹首期待啊!」
「想不到陛下竟然如此高看安某。」
安守忠欣慰不已,看來自己沒有做錯選擇,堂堂天子,如此禮遇一個降將,自己還有什麼可說的?
令狐承將手裡的一身紫色官袍托給安守忠:「這公廨中有隔間,有勞安將軍換上大唐的官袍。」
「多謝!」
安守忠道一聲謝,雙手有些顫抖的接過了紫色的官袍。
從前,自己作為一名邊軍小卒,能夠見到身穿緋色官袍的大員都算是開了眼,何曾想過有朝一日能穿上象征著至高權力的紫色官袍?
安守忠捧著官袍來到隔間,在妻子梁氏的服侍下脫掉身上的褐色便裝,穿上了紫色官袍,係上了玉質腰帶,看起來威風凜凜,頗有當朝大員的氣勢。
「真好看啊!」
梁氏滿眼都是歡喜,「從前我阿耶隻是縣衙的一名主薄,正八品,平日裡穿著青袍,做夢都想有朝一日能換成七品的綠袍,至於紫袍他做夢都不敢想……」
安守忠憨笑:「我做夢也不敢想啊,真想不到我一個反賊,居然能夠穿上大唐的紫袍。」
梁氏勉勵道:「難得陛下如此厚待你,你可要好生為國殺敵,將功贖罪!」
「嗯……陛下的恩情我安守忠記在心裡了,此次北伐,不破渤海誓死不還!」
安守忠目光變得犀利起來,攥拳發誓。
當安守忠走出隔間的時候,兩個孩子跟著歡呼:「阿耶穿這身衣服真好看,從前的衣服真難看!」
梁氏急忙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兩個孩子保持安靜。
安守忠對令狐承、吉小慶道:「北征渤海,萬裡迢迢,軍中顛沛流離,因此安某帶著家眷來到金陵麵聖,希望能向陛下討一座宅院,讓他們娘仨定居。」
令狐承和吉小慶馬上就明白了安守忠的意思,這是主動留下家眷做質子,真是太上道了!
「好啊、好啊,那就一塊進宮麵聖,安將軍請!」
吉小慶懷抱拂塵,笑容可掬的做了個請的姿勢,伸出另外一隻手牽著安守忠的兒子,「小朋友,咱家牽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