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甫的妾室爭吵了許久,好幾個被撓破了臉,撕破了衣衫,依舊無法分開不菲的財產。
財帛動人心。
麵對著內帑中黃澄澄的金餅,白花花的銀鋌,這些平日裡相處的還算不錯的女人徹底撕破了臉皮,各自使出渾身解數儘可能的多搶一些。
王氏看到已經沒人再聽自己的話,隻能傻笑著離開內帑,任由這些女人打破頭。
家裡的奴婢與仆從已經大部分離開,隻剩下一些貪心不足的人在四處翻箱倒櫃,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值錢的東西?
內帑他們是不敢去的,畢竟能成為李林甫的妾室也不是一般的出身,跟她們搶東西,回頭還能有好果子吃?
看到王夫人失魂落魄的走向偃月堂,也沒人再跟她打招呼,每個人俱都心急火燎的做自己的事情。
「夫君,你快去看看,這幫女人搶瘋了……」
王夫人踉踉蹌蹌的推開偃月堂的房門,第一眼就看到了懸掛在梁上的屍體,登時兩腿發軟。
「林甫、夫君,你真的走了啊?」
王夫人身體搖晃,如瘋似癲,「嗬嗬……其實也該走了,要是被唐軍抓住,下場更慘……」
「那幫貪心不足的女人啊,等著被唐軍送進教坊司,甚至賣到青樓裡做窯姐吧……」
「夫君你等等我,我這就來找你!」
王夫人看到桌子上還有一根白綾,便把凳子扶了起來,費了一番力氣把白綾掛了上去,隨即與丈夫相對自縊。
就在王氏剛剛咽氣之際,李府的大門被撞開,李白帶著禁軍前來抓人。
「所有人都不要動,否則格殺勿論!」
一名校尉手持帶著血漬的長槍,高聲叱喝。
吵得正凶的女人見狀頓時傻了眼,一個個哭天嚎地,抱怨唐軍怎麼來的這麼快?
「李林甫何在?」
李白提著一柄劍鞘精緻的寶劍高聲詢問,惱怒的叱喝道:「都吵什麼?再吵把你們全部送到窯子裡去!」
這幫女人被李白唬住,頓時安靜了下來。
不知道誰嘀咕了一句:「夫君他應該在偃月堂。」
李白隨手指了一名女人,讓她帶路前往偃月堂,推門一看,這才發現李林甫夫妻的屍體早就已經涼了。
李白有些唏噓:「嘖嘖……想不到這李林甫挺有骨氣,竟然寧肯懸梁自儘,也不願意做俘虜。」
李家的下人已經做了鳥獸散,隻剩下幾十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婢子,李白便讓士卒去弄兩口棺材來,先把李林甫夫妻的屍體收殮起來,回頭等候聖人發落。
聽說李林甫夫妻已經死了,院子裡的女人也沒有幾個哭泣,反而繼續互相咒罵,隻是不敢像一開始那麼大聲。
夫妻本是同林鳥,更何況自己隻不過是個妾室,現在受到李林甫的連累,前途未卜,誰還有心情去哀悼這個老男人!
李白命令把李府的財產全部充公,送到國庫保管,所有的家眷也都押解到皇宮,由專人統一看管,等候聖人發落。
眼看著自家的金銀珠寶被官兵裝車運走,這些女人頓時悲從中來,一個個嚎啕大哭,傷心欲絕。
李白搖頭譏笑:「李林甫啊李林甫,你的這些妻妾不哭你反而哭你的錢財。你要是睜開眼睛看到這一幕,隻怕在九泉之下也難以瞑目吧?」
李林甫沒有抓到,但其他的官員卻被悉數抓獲,包括安祿山的首席謀士嚴莊、前大唐刑部尚書陳希烈、戶部侍郎張春喜、門下省侍中張通儒,還有羅希奭、吉溫等官員全部落網。
李白下令將這些叛賊的家眷全部關進皇宮看押,而他們則被投進江寧大牢,由錦衣衛嚴加看管。
一直到傍晚,喧囂了一天的江寧城方纔逐漸安靜下來。
隨著安祿山被擒,李林甫、能元皓自儘,群龍無首的叛軍紛紛繳械投降,唐軍僅僅付出了幾百人陣亡的代價,兵不血刃就搗毀了叛軍的偽都。
得知城內已經平定,李瑛隨即由一千名錦衣衛護送,帶著李泌、王維、令狐承等一幫文官進了被重新改回「江寧」的這座城池。
既然是縣城,自然不配擁有皇宮,所以李瑛並沒有入住,反而下榻在曾經的府尹衙門,在此起居辦公。
王維親手起草了安民告示,由十餘名文吏謄抄了數十份,然後四處張貼,向百姓宣告江寧城重回大唐的懷抱。
「安祿山抓住了嗎?」
見到李白、呂奉仙等人之後,李瑛先問安祿山的下落。
不等二人說話,跟在後麵的馬千乘已經站出來邀功。
「賊首安祿山已經被臣擒住了,目前正在門外等候陛下召見。」
看到李、呂二人麵色不善,馬千乘補充道:「當然,這裡麵也有李侍郎、呂將軍二人的功勞。」
李瑛在椅子上正襟端坐,吩咐一聲:「把賊首安祿山帶進來見朕!」
「喏!」
馬千乘答應一聲,親自出門把五花大綁的安祿山押解進了議事廳。
「把老子捆的這麼緊做什麼,我又不是猛虎……」
安祿山兩步一掙紮,嘟嘟囔囔的走進了大堂,抬頭看見李瑛的時候,不由得怔在當場。
「呃……想不到啊,原來是大唐皇帝禦駕親征把我擒住了,我還以為是揚州的李禕、杜希望把我捉了,真是想不到……」
安祿山連聲感慨,一臉的不可思議,「你不是在長安嗎?什麼時候跑到江東來的?」
李瑛撫須微笑:「安祿山,你服還是不服?」
「服了,服了。」
安祿山識相的求饒,「臣從一開始就對陛下心服口服,我能當上平盧節度使,全靠陛下提攜,安敢不服。
臣可以不服李隆基,但對陛下卻必須心服口服,五體投地……」
安祿山瞬間從高高在上的大燕皇帝,變成了滿嘴忽悠的無賴,主打的就是一個求生欲。
「所以你就造反是吧?」
李瑛接過吉小慶遞來的茶盞呷了一口,慢悠悠的問道。
安祿山狡辯道:「臣冤枉啊,並不是臣造反,而是張守珪與李璘造反,臣不得不從,不得不從啊!」
「再說了,那時候武氏母子控製長安,臣也不知道陛下能打敗武氏,無奈之下隻能跟著李璘、張守珪起兵……」
「那朕打敗了武氏母子,掌控了長安、洛陽之後,為何不降?還自立為大燕皇帝,你可曾想過會有今天?」
李瑛轉動著手裡的茶盞,對安祿山的狡辯嗤之以鼻。
安祿山繼續狡辯:「臣也沒辦法,我被手下的將領們推到了這個位置,不做皇帝能被他們砍死,隻能勉強做了大燕的皇帝。」
「再說了,陛下你也沒有修書招降微臣啊,隻要你寫一封信,毋須派兵,臣肯定卸甲歸降……」
還彆說,李瑛還真沒給安祿山寫過招降信。
不過,那時候安祿山勢頭正盛,手裡掌握著五十萬兵馬,控製著河北、山東、江蘇、河南、安徽、浙江等地五十六十個州郡,治下百姓七八百萬,給他寫信也是白費唇舌!
「你這是見了棺材方掉淚,休要在這裡狡辯!」
李瑛把手裡的熱茶潑到了安祿山的臉上,「來人,押下去,等回到長安之後淩遲處死!」
「彆介啊,陛下……我還有用呢!」
安祿山急忙跪地求饒,「我真的有用,陛下殺了我實在太可惜了……」
「你有什麼用?」
李瑛冷笑,「難不成給朕跳胡人舞蹈,朕沒興趣!」
「跳舞臣也能跳,但臣說的不是這件事。」
為了活命,安祿山極力狡辯,「臣可以給史思明、安慶緒他們修書勸降,這樣就可以讓大唐儘快結束戰亂,讓無數將士避免流血犧牲。」
旁邊的李泌開口道:「根本不可能,史思明、安慶緒他們不會這麼容易就投降,陛下彆聽他狡辯。」
李瑛琢磨了片刻,覺得倒是可以嘗試一番。
目前的叛軍共有五大軍團,分彆是史思明軍團、安慶緒軍團、崔乾佑軍團、李歸仁軍團、安守忠軍團,總兵力依舊高達三十多萬,如果安祿山能夠勸降一兩人,那對大唐也是極大的利好。
「好,朕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威望!」
李瑛吩咐給安祿山鬆綁,給他拿一張桌子和筆墨紙硯過來,讓他給各路叛軍將領分彆修書勸降,看看幾個能聽他指揮?
李白提醒道:「這狗賊孔武有力,給他鬆了綁可要小心!」
李瑛掃了一眼大堂之內,除了李白、李泌、王維等文官之外,還有大將軍呂奉仙、錦衣衛指揮使伍甲等人,完全不用擔心安祿山反抗。
「給他個機會,他要是不識相,朕保證把他淩遲成三千片喂狗!」
安祿山點頭哈腰:「臣豈敢、豈敢,肯定老老實實的修書勸降各路將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