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亨對杜有鄰說:“左相李適之也沒有右相李林甫在我父皇麵前受寵信啊。你剛才說希望王忠嗣和皇甫惟明能入朝為相,這樣的話隻有在這裡,守著我和文遊唐能說,切記這一點。”
杜有鄰說:“我自然知道這句話不能和其他人說。”
李亨說:“王忠嗣這幾年變化很大,畢竟是四十歲的人了,一改年輕時好勇鬥狠的性格,變得沉穩了許多。他在給我的信中寫道太平時代的將士,應該以安撫訓練士兵為主,不能以損耗國力人力為代價求得功績和名聲。王忠嗣還說,他有一把弓重一百五十斤,常常放在大口袋裡,向將士說弓藏起來,是表示不能隨意用兵。王忠嗣去年秋回朝廷為我父皇祝壽後,去承恩殿會見了我,與我聊天時,他說其部下將士日夜思戰,他纔派偵查員穿便裝偵查敵情,在敵人防備鬆懈的時候才會發起進攻。他常在有機可乘時對敵人發起進攻,因此常獲勝。王忠嗣變得比以前沉穩了許多,我認為他若是入朝任同平章事,是完全能勝任的。”
我問李亨:“同平章事也是宰相吧?”
李亨用嫌棄的目光望著我,用不耐煩的語氣說:“你應該知道這一點吧?同平章事全稱同中書門下平章事,也可以稱同中書門下三品,同宰相官級一樣,也是宰相。”
杜有鄰也說道:“在大唐,宰相是指三省長官和同平章事。自太宗登基前做過尚書令後,就沒有人再任尚書令,因此宰相隻有中書省長官中書令,和門下省長官侍中,以及同平章事了。”
我說:“我知道了,現在中書令叫右相,侍中叫左相,可惜啊,目前沒有同平章事。”
李亨說:“據說本來盧絢、嚴挺之、楊慎矜、裴寬都有升任為同平章事的可能,可惜啊,他們有的做了太子詹事等虛職,有的被貶官到外地任職了。我聽說嚴挺之已經在洛陽病逝了。我認為最屈才的是裴寬啊,早年在刑部任職時執法嚴明,任河南尹等職務時親民廉政,任範陽節度使執法嚴謹,他再次回朝廷後官至禦史大夫兼戶部尚書。他在我父皇心目中本來是同平章事的人選,乾幾年同平章事,有能力競爭左相或右相的職務。可惜啊,李林甫怎麼能容得下他呢?李林甫如何利用裴寬和裴敦複之間的矛盾,排擠彈劾裴寬,李輔國都探查清楚了。就連楊玉環的姐姐都在我父皇麵前說了對裴寬不利的話,據說裴敦複事先賄賂了楊玉環的姐姐,讓她那麼說的。”
杜有鄰說:“殿下這番話的意思是強如裴寬都沒能任同平章事,王忠嗣和皇甫惟明就更難了是嗎?”
李亨說:“是的,現階段李林甫不允許任何人任同平章事。”
杜有鄰說:“殿下,你向皇上舉報過李林甫嗎?”
李亨歎息道:“唉,有三次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你們不清楚我父皇的脾氣,他上來一陣脾氣很火暴啊。他對我們這些做他兒女的人,更是容易大發雷霆。我真怕說李林甫不好的話,會激怒我父皇啊。”
杜有鄰說:“我很理解殿下的心情,但是目前來看,如果殿下不向皇上揭發李林甫,李林甫將會更加肆無忌憚啊。殿下可以在皇上高興的時候,向皇上委婉地說出李林甫嫉賢妒能,獨斷專行,排斥異己的情況。”
李亨眉頭緊鎖,沉思片刻後說:“好吧,我會瞅準機會,向父皇稟報李林甫的一些劣跡的。”
正在我和李亨、杜有鄰聊天的時候,李林甫正在八護衛陪同下,來到了興慶門外。李林甫讓八護衛在門外兩側站崗,他隻身一人進入了興慶宮。
李隆基正在興慶殿大殿觀看楊玉環跳的《霓裳羽衣舞》。大殿中間那張長桌被護衛們抬到了西牆邊,樂隊們分列大殿兩旁,開始奏起時而清脆,時而渾厚的舒緩的音樂,楊玉環在大殿中間,開始緩慢地舞動彩色的衣裳。她頭發紮成一大一小兩個圈,被幾顆寶珠裝飾得閃閃發光。她那身彩色衣裳由紅色披肩,白色衣衫,藍色裙擺,和袖子上的彩色飄帶組成。磬、鼓、簫、笛、琵琶、古箏等樂器的節奏快了起來,楊玉環的舞蹈也奔放了起來。她時而躍起如仙女飛天,時而旋轉如彩色的旋風,時而邊扇動手臂邊輕盈地走動,如飄渺的仙宮中的仙女在行走。
在楊玉環的舞蹈進入**時,楊玉瑤穿一身同樣色彩斑斕,輕盈飄渺的彩色衣裳上場了,她開始唱起來了。楊玉瑤的咿咿呀呀的歌聲,與楊玉環時而奔放,時而輕盈的舞蹈,帶給了李隆基非常滿意的視覺體驗。
穿著龍袍,發髻上紮著金簪的李隆基,坐在北麵的厚重龍椅上,瘦長臉上的皺紋隨著微笑加深了一些。
李林甫在大殿南麵的門外站立著等著,他要等這場《霓裳羽衣舞》跳完以後,再讓衫子通報他要求見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