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杜有鄰、薛嶷正在聊天時,小婭提著大銅壺回來了。她為我們沏茶並倒了茶水。薛嶷來的時候是辰時中間時分,聊完天起身要走的時候是巳時中間時分,也就是說他來嘉德殿已待了一個時辰,用現代話說就是兩個小時。他起身走到西牆邊,在記錄考勤的簽到簿上,對應今天的空格內簽了名字。
杜有鄰和我留他再坐一會兒,他說回去還有事,就朝東南方向的門口走去。我與杜有鄰送他送到嘉德殿大門口,他走了以後,我們又回到辦公處繼續辦公。小婭已經離開了西殿內的辦公處,大概又去東殿內的書房讀《國秀集》了。
過了一會兒,我和杜有鄰聽到了太子和婁曉盤說話的聲音,緊接著一身白色厚衣袍的李亨,推門進入了這間辦公處。我和杜有鄰起身迎接太子的到來。我躬身行拱手禮說道:“下官文遊唐恭迎殿下蒞臨指導工作。”
杜有鄰拱手說:“歡迎殿下蒞臨指導工作。”
李亨說:“杜大人您請坐。您是我的嶽父,我卻很少對您恭敬地自稱小婿,希望您不要介意。以後我來此辦公處,您不必起身迎接。”
杜有鄰說:“您雖然是我的小女婿,但是您同時又是太子啊,所以您不必對我自稱小婿啊,何況我的小女兒隻是良娣而已。”
李亨說:“雖然良娣比太子妃地位低一些,但是對我而言,都是一家人,隻要是她真心愛我,我就真心對她和她的家人。”
杜有鄰說:“謝謝太子殿下對杜良娣的寵愛,以及對我和我家人的關照。”
李亨說:“您請坐。”
杜有鄰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了,我也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了。李亨在我南邊的椅子上坐下了。
本來已經被婁曉盤在外麵關上了的門,“咯吱”一聲又開了。小婭走進來了。
小婭走到辦公處兩排書桌的中間,轉身向東,麵對李亨屈膝行深蹲禮:“奴婢拜見太子殿下。”
李亨說:“嗯,請平身。”
小婭站直身體,輕聲說:“殿下,您喝茶水嗎?”
李亨說:“我剛纔在承恩殿喝足茶水了,不想再喝茶水。”
小婭往南走了兩步,站在那裡等候吩咐。
杜有鄰說:“殿下,太子文學薛嶷剛走了。他說今天早晨去承恩殿找你,沒有找到你,就來到了這裡。”
我見李亨沒有立刻回杜有鄰的話,就說:“殿下,薛嶷走的時候,在西牆上掛著的簽到簿上簽了到。”
李亨說:“今天早晨他去找我時,我就在二樓東南寢室,我從視窗聽到了他和婁曉盤的對話。我前天叮囑過婁曉盤,以後薛嶷再來承恩殿找我,就說我不在。”
杜有鄰疑惑地問:“殿下,您不願見薛嶷,是為何故啊?”
李亨說:“我本來很願意見薛嶷,他做太子文學兩三年了,每次到承恩殿,我都是請他到一樓書房品茗聊天,虛心向他請教文學和禮儀方麵的學問。自從前天下午,我聽李輔國說薛嶷與吉溫、蕭炅、李林甫有較多來往,就厭惡薛嶷了。”
我說:“薛嶷與他們三人是工作上的交往,還是私人交往啊?”
杜有鄰說:“如果薛嶷與他們僅僅是工作上的交往,也無可厚非,但若他們是拉幫結派那種交往,就不好了。朝廷中就怕有拉幫結派的不良權臣。”
李亨冷峻地說:“我聽李輔國說薛嶷與吉溫私下關係很好,早在幾年前就有交情了。蕭炅任河南尹的時候,被人彈劾違反法紀,西京禦史台委派吉溫去調查,吉溫對蕭炅展開了很嚴厲的調查。但是後來,在高力士的撮合下,他們兩人冰釋前嫌。蕭炅後來升任了京兆尹,還將時任萬年縣丞的吉溫推薦給李林甫了,吉溫升任了京兆府士曹,現在又任京兆府法曹了。京兆府法曹可比京兆府士曹有實權啊,士曹管工程營造,而法曹管司法刑獄。這些資訊都是李輔國暗中打探到的,他就是我的眼睛和耳朵啊。”
我煞有介事地說:“這就有意思了,高力士到底是好人還是壞人啊?”
李亨望向我說:“人有時候可能會有兩麵性,對我好的人,與對我的對手好的人,有時候會是同一人。”
杜有鄰說:“看來薛嶷和吉溫、蕭炅、李林甫已經走得很近了,我們和薛嶷說話時一定要小心,不要暴露了我們對李林甫的討厭之情。我們也不要守著薛嶷說一些消極的話,謹防傳到李林甫的耳朵裡,被加工扭曲後又傳到皇上耳朵裡。”
李亨帥眉微皺,輕輕地說:“是啊,與薛嶷說話一定要小心謹慎,他不單單是東宮屬官,而且還與李林甫等人交往密切啊,何況他本來就能在我父皇麵前說上話。再就是高力士,我們在他麵前也要謹言慎行。當年李林甫能當上宰相,與他在我父皇麵前替李林甫美言有關係,何況他與吉溫、蕭炅都是好友啊。並且高力士是我父皇最信任的高階彆宦官。”
我愁眉苦臉地說:“以前我聽說一入宮門深似海,沒想到做宮城中的官也很燒腦啊,我的
cpu快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