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帶領著小婭迅速上了三樓,進入了我住的三零三寢室。我走得很快,是想避開住在此樓的官員們的視線。還好,這個時間官員們早就去了皇城。
小婭環顧四周,打量著我的這間寢室。她說:文大哥,你這寢室比忠王府的寢室明亮乾淨啊。
是的,這畢竟是朝廷給沒有帶家屬,獨自在京任職的官員提供的寢室。
我指著床西側的一個凳子說:你坐一會吧,我給你倒杯水。
謝謝。
小婭坐到了那個凳子上,我把一個小茶桌從北窗前的書桌西側,搬到小婭身邊,提起白瓷茶壺,給小婭麵前的白瓷杯子裡,倒了一杯涼白開。
小婭,打熱水挺遠的,茶水爐在後院,這是昨夜我去打的開水,現在是夏季了,我常喝涼白開,沒放茶葉,因此不是隔夜茶。你如果介意,我現在就去打熱的開水。
不用了,我在夏天也常喝涼白開,我認為三四個時辰以內的涼白開,在夏季是可以喝的。
小婭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
你餓嗎?我的壁櫥裡有花生米,還有兩個饅頭。
我不餓,我剛從楊思勖的宅子裡出來,是以找郎中治療頭上的傷為理由出來的。
你額頭上的傷到底是怎麼回事?不會是被人打了吧?
小婭開始渾身顫抖,說不出話來。我趕緊從床沿上起身,將她扶起來:小婭,我看你很激動啊,是否是受到了驚嚇或刺激呢?你先到我的床上躺一會兒吧。
小婭纖細的身體在我壯碩的臂膀攙扶下,漸漸恢複了平靜。謝謝文大哥了。
你躺下,先緩一緩神,再把經曆了什麼告訴我,好嗎?
小婭躺在了床上,這床是南北向擺放的,她的頭枕在床南頭的枕頭上。我平時就是這樣頭南腳北睡覺的。
我坐在剛才小婭坐的凳子上,並往床邊靠了一米。
小婭輕輕地說:楊思勖太可怕了。我昨天到廚房裡,發現了他帶回家的一個竹編的筐子裡,放的竟然是人的手和腳,還有一坨血糊糊的肉和一顆心臟。
我想原來史書上記載的楊思勖杖殺了牛仙童,並砍去手腳,挖出心臟,割了一部分肉,烹飪後吃了,是真的啊。
我說:你看到的這一幕確實是夠嚇人的。你額頭上的傷,是不是你看到了這一幕後,發出了驚叫,然後被楊思勖打的啊?
我頭上的傷不是楊思勖打的,我當時想去打掃廚房衛生,準備做午飯,結果突然看到牆角的竹筐裡那驚悚的畫麵了。我看到後以為眼花了,就靠近看了一下,然後就嚇得我轉身就跑,慌不擇路撞到了廚房的門邊上了。我當時撞暈倒地了,醒來時我已經躺在寢室的床上了,我的頭被隨意地包裹了一件白色薄紗衣。白紗衣上染紅了一片。宮女小萱端小米粥進入了我寢室,看到我醒了,餵我喝了一碗粥。我聽小萱說,我的額頭被廚房門口的青石頭門邊割破了。她說我已經昏迷了兩個時辰了。
多虧了小萱照顧你啊。
是的,這次多虧了小萱照顧我,她今年才十九歲,三個月前才開始到楊思勖的宅子裡做事。
你發現了楊思勖放到廚房的那可怕的東西,他有沒有衝你發火呢?
楊思勖沒有衝我發火,我聽小萱說他隻是跟他家裡的所有人說,不準任何人到他的那間專用廚房做飯。直到他通知仆人和他家人,可以進入他的專用廚房時,除了他以外的人纔可以進入。
楊思勖家有兩套廚房嗎?
是的,楊思勖家有兩套廚房。他吃的飯菜是單獨做的,一直由我和宮女小瑟輪流為他做飯菜。另一套廚房由其他宮女為楊思勖的家人,和仆人護衛家丁等人做飯菜。
楊思勖有家人嗎?
他的母親前些年去世了。他有一位小他三十多歲的夫人,也有年近五十歲了。他還有一個三十多歲的義子,拖家帶口常年住在城外郊區的田地邊,管理楊思勖的大麵積田地,每逢過節他義子會回家探望他。
你向楊思勖請了幾天假啊?
兩天。我說頭疼得厲害,需要休息兩天,到西市旁的藥鋪裡找郎中包紮一下。他很爽快地答應了。
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這裡居住的啊?
七八天前,楊思勖安排我和一個護衛,去東市買醬油、醋、麻椒、胡椒等調料,恰巧遇到李輔國帶著秋菊也去東市買東西,秋菊趁李輔國挑選貨物的時候,與我聊了幾句。我問她文大哥近況如何啊?她說文大哥已經是太子舍人了,在忠王府時就升為忠王府參軍了。她說你現在住在群賢坊裡。
秋菊也是老姑娘了,得四十多歲了吧。她經常找機會與我聊天,對我噓寒問暖的。你來得真巧,我今天剛好休息。
是小菊告訴我,你一般每月十八日不忙,這天你一般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