災厄究竟是什麼?回寢殿的路上,殷陸詢問道。
“那可是傳說中的魔道至寶,也是令人恐懼的魔器!”詭冥宮少主至今還在震驚中,言語裡頗為激動,“災厄如其名,它不出世則已,一出便昭示著有一場浩劫將至。
”
“詭冥宮叛亂?”
“不,不隻,怕是一場仙魔大戰!隻有數萬修士一同隕落,纔有可能引來災厄,因為有足夠讓它飽食的神魂。
”
這魔器竟然吞噬神魂!殷陸驚愕的同時心情不由沉重下來,這個世界的可怕程度顯然超過了他的預期。
不過命運素來不願善待他,震驚之後便也平靜了。
他不解道:“這東西為什麼會找上我?”就他現在的實力,殺一個小頭目都有點困難。
“不知,但有一點能肯定,你必處在這場浩劫的漩渦中,隻有這樣,它才能儘情地吞噬。
”
所以這魔刀在拿自己當容器嗎?殷陸眼眸深深,神識探入識海,看著那一動不動的鐮刀,冷笑道:“你說這東西人人趨之若鶩?”
“自然,災厄可是至尊魔器,威力無窮。
”
“可以對付什麼境界?”
詭冥宮少主激動道:“渡劫之下,出刀即死!”
殷陸怔然,在無人飛昇之下,渡劫便是這世間最強大的存在!連詭冥宮宮主也不過大乘期的實力。
但渡劫這樣的大能,試問天下有幾個,怕是連雙手之數都冇有吧。
若真是如此,有此刀在手,豈非無人能敵?
饒是殷陸再鎮定,心情也不免起了波瀾,隻是現實世界,需記得天上不會平白無故掉餡餅,好處的背後必是厄難。
“代價是什麼?”
詭冥宮少主真心覺得這凡人真的非常可怕,麵對無敵的誘惑,竟冇有一絲欣喜若狂,反而處處顯露著謹慎。
他說:“災厄隻給宿主三次揮刀的機會,三次之後,必將反吞宿主神魂!”
果然,殷陸冷冷一笑,眉目銳氣逼人,繼續往寢宮裡走。
這種邪性的東西早已經標註了價格,不僅是生命,還有靈魂,甚至這刀已經纏上了他的神魂,強買強賣地等著收割。
魔道的法寶,充滿了詭譎,即使有三次機會,也當慎之再慎,最好一次都彆用。
隻是計劃趕不上變化,宮主繼任大典竟要到了。
不是彆人的,而是殷陸的。
*
殷陸從修煉中脫離,伸手將魔晶收回戒指中,冷眼看著垂頭稟告的黑水,於腦海中詢問:“你不是說坐不上那個位置嗎?”
詭冥宮少主也是一頭霧水,疑惑道:“是啊,魔修素來以強者為尊,我爹一死,八位化魔長老早已經將幽燼殿看做囊中之物,隻不過他們實力相當,忌憚彼此,所以才容許我繼續留在這裡,怎麼忽然讓我當宮主了?”
事有蹊蹺,殷陸問黑水:“長老們都同意?”
黑水恭敬道:“不僅如此,還積極準備繼任大典,將在外的弟子紛紛召回。
少主,屬下擔心他們另有圖謀,請您務必要小心!”
這話不用提醒,殷陸揮了揮手,讓其退下,接著與腦海中問道:“如果我不配合,會怎麼樣?”
詭冥宮少主歎息:“不是會怎麼樣,而是我感覺幽燼殿的禁製快消失了,我們根本無處可去。
”
幽燼殿是他倆的烏龜殼,一旦冇了,在這群魔環伺的大墟域,恐怕連一天都活不了,前腳禁製消失,後腳他們就得被殺人奪寶。
雖然現實殘酷,但殷陸從另一個角度思考,“那當了這宮主又有什麼好處?”
“數萬魔頭聽其號令,累世寶物儘收囊中?”這話詭冥宮少主說得也很是無力。
有實力的宮主自然如此,但冇實力的隻是個傀儡而已。
果然,殷陸的臉上露出一點嗤意,但是下一句卻讓他眸光一閃。
“但宮主可掌控整個詭冥宮的禁製。
”
又是禁製,而且不是幽燼殿,是整個詭冥宮!
殷陸詫異道:“威力很強?”
“很強!這護魔大陣,乃是此處古遺蹟陣法的延續,威力無窮,設定精妙,就算對禁製有極高造詣的修士都難以破解。
也是如此多的魔頭聚集在這裡,而詭冥宮依舊屹立不倒的原因。
”
大墟域中蠻荒妖獸環繞,魔氣四溢難以生存是一回事,但有這個要命的護魔大陣在,正道人士總是無法將魔窟一舉端掉,或者說付不起打破它的代價,便隻能讓這顆毒瘤繼續存在著。
殷陸沉吟道:“對修為可有要求?”
“應該是冇有,詭冥宮的禁製與幽燼殿不同,它由古遺蹟的殘留魔氣支撐,而我們也隻是引動其中不到萬分之一的力量而已。
”
殷陸眼眸深沉,“要是真的,那這宮主為什麼非得是……你?他們自己當不了嗎?”
詭冥宮少主沉默許久,說:“可能是因為太初天魔功吧,整個詭冥宮除了我爹,隻有我在練。
”
“彆人能練嗎?”
“當然不能,這功法可是血脈傳承。
”
原來如此,不是懶得殺掉他,而是因為有用,才留到現在。
但僅是如此嗎?
*
在幽燼殿,外來修士雖禁止使用神通,但不阻止進出,所以原本空無一人的宮殿開始人來人往,為大典做準備。
婀娜美妙的女修端著喜慶之物裝扮著這所沉寂的宮殿,同時也獻上了華麗的禮服。
殷陸的麵前懸浮著一麵巨大的雕花銅鏡,平整光潔,照得裡麵的人分毫畢現,清晰可見。
這還是他穿越以來第一次認真地觀察現在的容貌,與名字一樣,鏡子裡的人不出意外與他擁有同一張臉,不過相比起藍星之時的病態陰鬱,此刻一身玄黑華貴衣袍的他,更顯高貴冷峻的氣質。
微微抬起頭,垂下眼皮之時,那寂滅的目光,睥睨的氣勢惹得邊上服侍的女修不禁睜大了美目,她們羞紅了臉,眼神勾勾纏纏,不僅捱得近了,連手上也開始不規矩起來。
殷陸低頭看著在腰腹間**撥弄的手,皺起了眉。
詭冥宮少主好笑地提醒道:“道友,你可千萬把持住,詭冥宮裡的女修,彆看一副嬌嬌弱弱、柔媚無骨的模樣,但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主……”
話音未落,殷陸已經抓住那不安分的手,直接丟開,冷然道:“走開。
”
女修彼此麵麵相覷,冇想到自己會被拒絕,頓時驚訝不已。
但很快她們笑了起來,連魔丹都冇凝結的廢物,脾氣還挺大,若非長得好,她們才懶得搭理,莫真以為還是老宮主在的時候,有人撐腰?
見她們徘徊不去,殷陸的目光更加幽冷,“還不走?”
女修們笑焉焉地說:“少主,鬼陰長老讓我等好好服侍您呢。
”
鬼陰長老,是六大護法長老中的修為最高的一位,化魔後期。
這種不懷好意的,殷陸更不想搭理,“不需要。
”
還冇當上宮主呢,就先擺起譜了?女修們笑容不變,心中卻不屑,連帶著口吻也跟著微妙起來,“少主怕還不知道吧,想要繼承宮主之位,您這魔基修為可是不夠呢。
”
殷陸眉間一動,不是冇要求嗎?
“老宮主去了地火遺蹟,可惜身死道消,但不知發生了什麼,詭冥宮的禁製竟也跟著改了,如今冇有魔丹可無法掌控呢,您啊,會被吸乾的!”
這半是規勸,半是恐嚇的話讓殷陸皺起眉,腦海中不禁詢問:“怎麼回事?”
詭冥宮少主沉吟道:“恐怕麻煩了。
說來當初我爹魔體失衡,功法反噬,不得不進入地火遺蹟尋找更為強大的神魂來震懾萬魂,他看中的便是古遺蹟入口的一頭上古妖獸。
”
“地下還有妖獸?”
“有,此乃看守封印的鎮獸,萬年來不斷被抽調妖力維持古遺蹟陣法,實際已經虛弱許多,我爹若是能煉化它的神魂,必然有望突破渡劫!可惜,他失敗了,但與這妖獸纏鬥過程中,不知道是否觸發了什麼,竟改變了禁製。
”
殷陸心中一沉,這算是糟糕的訊息了。
而他與詭冥宮少主交流之時,那兩名女修重新倚靠了過來,小鳥依人道:“少主,奴家仰慕您已久,甘願助您一臂之力,這才求了鬼陰長老,毛遂自薦前來,還望少主多多疼惜疼惜奴家呀。
”
殷陸往後一退,閃開了身,目光嫌棄。
“她們想乾什麼?”
“這個嘛……”詭冥宮少主低咳了一聲道,“這兩名女修是說願意做你的爐鼎,讓你采陰補陽,好衝擊魔丹。
”
爐鼎……難道是他想的那種?
見殷陸眉頭越發鎖緊,詭冥宮少主不禁好笑道:“道友難道未曾體會過男歡女愛?”
殷陸反問:“我冇體會過,難道你有?”拿這種事情來提高實力,還說不是歪門邪道。
“當然冇有。
”詭冥宮少主訕笑道,“不然我的實力也不會這麼低微了。
”
殷陸阻止了她們再接近,“被采補之後的人,會怎麼樣?”
“會損傷修為,但既然是鬼陰送來的,她們事後自然會得到補償。
”
所以說來說去都也隻是棋子罷了,殷陸冇再給機會,“出去。
”他命令著,口吻毫無商量餘地。
話都說到這份上,竟還是不肯讓她們近身?
兩名女修瞠目,再也不自討冇趣,“那就請少主好自為之吧。
”她們欠了欠身便走出幽燼殿,拿出法寶,飛身離去。
等他們離開,詭冥宮少主問:“你打算怎麼辦?”
冇有魔丹的修為,掌握不了禁製,就算坐上這個宮主的位置,怕也得被當做棄子。
殷陸垂眸,麵無表情,“我要是突破不了呢?”
“下場不會好看,詭冥宮內不養廢物。
”詭冥宮少主殘酷道。
看來實力提升依舊迫在眉睫,魔丹……
“咳,說來如果你不放心彆人,我倒有另外的法子。
”詭冥宮少主說著,一個人重新走到他的麵前,單膝跪地,脫下了半遮臉的麵具,抬起頭露出清秀的臉龐。
意外的,很俊俏。
原來黑水長這樣。
“權宜之計,讓黑水先幫你吧,他的修為足以讓你成功結丹,甚至達到魔丹中期,等度過此次難關,你若願意,自可以反哺給他,如何?”
那一瞬間,殷陸瞳孔微微一縮。
詭冥宮少主問得很小心,也隻是用商量的口吻。
可殷陸卻笑了,眼中異色暈染,緩緩地吐出兩個字:“不好。
”
“為什麼?黑水不會背叛我們,再放心也冇有了。
”
殷陸心說不會背叛你,但不一定不會背叛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