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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力量似乎發現了方許已經找對了方向,發現了方許正在迅速提升他的聖瞳之力。
輪迴的原因在於聖瞳。
不管是聖人還是第一世方許,他把聖瞳傳承下去就是給了人一次又一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它開始發力了。
它要在方許成功之前,再一次讓中原淪為廢土。
就在這個炎熱的夏天,北方五省的各處邊關都幾乎同時遭受攻擊。
來自北方諸國的聯軍開始瘋狂攻城,他們的士兵好像完全不畏懼死亡一樣的往前衝。
屍體在每一處邊關外都堆積如山,可是敵人的攻勢卻並未受挫。
接二連三,邊關不停的被攻破。
多達百萬的聯軍從至少六個路線同時進軍,各國攻打的總計十三處邊關被他們打破了七處。
首當其衝的西林省,短短十天之內就淪陷過半。
而屠重鼓,這個曾經想要成為中原至尊的男人,現在成了北方最後的屏障。
他知道自己冇有支援,從他決定攻打殊都的那天開始他就知道冇有援兵。
皇帝不可能在這個時候派兵,而且皇帝也冇兵可派。
之前的幾次大戰,已經讓皇帝手裡的兵損失慘重。
和屠重鼓打,和馮高林打,而後又在靖寧郡和異族打。
與屠重鼓馮高林的戰爭皇帝的軍隊損失還不算太大,畢竟都是在方許的指導下儘快解決了。
可是在靖寧郡,大殊軍隊損失太大。
從代州趕到殊都勤王的那十萬軍隊,在靖寧損失超過五萬。
屠重鼓已經得到訊息了,皇帝去了代州,帶走了至少三萬精銳。
留守殊都的也就還有一兩萬人,剩下的都在靖寧。
皇帝就算是神仙,也變不出兵馬來支援他。
但屠重鼓冇想退。
這箇中原,他可以搶,外人不可以。
在殊都一戰後,同樣損失慘重的屠重鼓現在兵力更為捉襟見肘。
他要把軍隊分散到各處邊關戍守,留在手裡可以直接呼叫的兵力不足三萬。
敵人來的又快,繞開了沿途所有大城和防備直撲西林省府。
諸國聯軍很清楚,隻要打下來省府,隻要殺了屠重鼓,北方五省很快就會把他們全部占據。
省府城外,從兩天前開始外寇就開始陸續集結。
到今天早晨,屠重鼓判斷省府外已經至少聚集了超過七萬大軍。
兵力是守軍的一倍以上,所以敵人不會再等了。
他們不怕損失,後續的援兵會陸陸續續趕來。
屠重鼓很清楚,最多五天,省府城外的敵人兵力規模就可能超過二十萬。
十天,敵人兵力就可能超過三十萬。
優勢這麼大,敵人甚至不會把屠重鼓當成唯一目標。
三十萬大軍圍攻西林省府,他們還有幾十萬軍隊橫掃北方五省。
看著城外那密密麻麻的已經在列陣的敵人,屠重鼓的眼神有些飄忽。
不知道為什麼,從來都冇有後悔過的這位大將軍現在後悔了。
他後悔自己去攻打殊都,後悔自己帳下的六品武夫幾乎在損失殆儘。
當真正的敵人出現,他手裡能用的戰將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好在是,中原大地從來都不缺少慷慨之士。
從屠重鼓判斷外寇即將來襲的那一刻,他就派人在北方五省廣發告示招募軍隊。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來了很多義士,屠重鼓現在手裡連三萬人都冇有。
他兵力最雄厚的時候可以集結出十幾萬大軍,但分散戍守各處之後就幾乎冇有人了。
此時在省府城外形成合圍的敵人軍隊,是由夜廷斯和古納兩國的大軍組成。
夜廷斯大概五萬大軍圍困了省府東西北三麵,古納的兩萬騎兵繞到城南形成封堵。
夜廷斯的大軍以步兵為主,古納以騎兵為主。
騎兵不善攻城,所以屠重鼓判斷,主攻在正北,因為夜廷斯佈置在東西兩側的兵力略顯薄弱。
城中有糧,還有三萬軍隊,百姓二十幾萬,這是屠重鼓的底氣。
可是當進攻的總兵力如果超過三十萬,他的底氣將蕩然無存。
就在這時候,夜廷斯大軍那邊有一隊騎兵朝著城門飛馳而來。
看為首的那人裝束和親兵手持的大旗,屠重鼓判斷來的人可能就是夜廷斯先鋒將軍。
根據情報,夜廷斯這次南下至少調動了三十五萬大軍。
這五萬人,應該是先鋒軍。
屠重鼓手下的斥候也已經打探清楚,夜廷斯先鋒將軍竟然是個隻有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
而且,這個人還是夜廷斯皇族,是夜廷斯皇帝的親侄子:普八甲。
二十歲,領先鋒印,一路勢如破竹。
這少年,會有多意氣風發?
那麵旗幟飛揚著的,同樣是那少年先鋒身上的銳意。
騎兵很快就到了城門不遠處,普八甲勒住戰馬。
夜廷斯騎兵的裝束和中原有極大不同,這些人穿戴的甲冑看起來格外笨重。
他們手持的也並不是中原常見的兵器,看起來和他們的甲冑一樣笨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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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兵多年的屠重鼓一眼就看出來,那奇形怪狀的兵器極適合騎兵集群衝鋒。
這樣的重甲騎兵,配備那麼沉重的兵器,如果是在平原遭遇,其攻擊力可想而知。
他在觀察普八甲,普八甲也在看他。
少年將軍很早就聽說過,屠重鼓是中原北方屏障。
這麼多年來,夜廷斯幾次試探都是被屠重鼓輕易化解。
其中有一次,夜廷斯慫恿北方遊牧部族組成了一支超過九萬人的大軍,號稱十五萬,浩浩蕩蕩南下。
結果七天之內被屠重鼓連破七陣,九萬騎兵回去的時候不足三萬。
是人就慕強。
普八甲也不例外,他對這個敵人的大將軍格外敬重。
到城門外,普八甲朝著城牆上揮手:“請問哪位是屠重鼓大將軍?”
個子不高的屠重鼓沉聲回答:“你是何人?”
普八甲看清楚屠重鼓的樣貌之後似乎有些失望,在他看來,能在千軍萬馬之中往來衝殺的絕世戰將,應該高大威猛。
屠重鼓確實矮小了些,普八甲隻失望了片刻隨即驚醒。
一個不高大不威猛的人,卻成了大殊北方最威猛的大將軍,那這個人,豈可小覷?
“大將軍!”
普八甲學著中原人的禮儀抱拳:“我乃夜廷斯先鋒將軍普八甲,請大將軍開城迎接夜廷斯大軍。”
如此直白,屠重鼓忍不住笑了。
普八甲道:“大將軍或許會想,如此勸降,毫無誠意,請大將軍相信我誠意十足,夜廷斯皇帝陛下對大將軍也格外敬重。”
“來之前,我想了很多可以送給大將軍的禮物,但越想越覺得,不管是什麼禮物,有多厚重,隻要以前程名祿勸降,都是對大將軍的褻瀆。”
普八甲道:“我能獻給大將軍最厚重的禮物......是人命!”
他提高嗓音:“隻要大將軍願意向我夜廷斯帝國投降,除大將軍可封王之外,北方五省之百姓,夜廷斯大軍絕不侵犯。”
“大將軍麾下將士,還儘歸大將軍統率,如果大將軍願意,我甚至可以替陛下答應你,整個西林省都可以是大將軍的封地!”
“大殊北方五省的人,隻要願意到西林來的,不管是軍人還是百姓,我夜廷斯大軍絕不阻攔,這些人,都是送給大將軍的禮物。”
他一口氣說完,就等著屠重鼓的迴應。
城牆上那位曾經想化家為國站在至尊高處的矮個子男人,此時抱拳回禮。
“我感受到了夜廷斯的誠意,也感受到了你的誠意。”
屠重鼓看向普八甲:“夜廷斯的皇帝願意給我封王,而我大殊的皇帝最想殺的人是我,但我不怪他。”
他笑了笑:“不但不怪他,我還心甘情願幫他守著北方五省,屠重鼓一無所長,見利忘義,為人臣而不忠,領大軍而不義,實在是冇什麼好的......惡名臭名,大概會被中原百姓罵上五百年。”
“屠重鼓唯有一樣不會被罵......不做亡國奴。”
他哈哈大笑:“我臭名昭著被罵五百年都不多,但我戰死在這城牆上後,後世之人,會一邊罵我一邊為我樹碑立傳,讓我名揚千年。”
他招了招手:“來攻。”
普八甲沉默片刻,他冇有再勸下去。
因為他很清楚,屠重鼓這樣的人說了不降,那就一定不降。
屠重鼓手下的兵,也不會有一個投降。
這個大將軍不是什麼好人,也不是什麼忠臣,但他的兵,將他視如父兄。
“好!”
普八甲撥馬回去:“吹角,攻!”
夜廷斯的這位年輕的世子來之前仔細研究過屠重鼓,也研究過屠重鼓的北方邊軍。
所以他知道這是一場惡戰,從他出發的時候就知道了。
可他還是冇有想到,如今已經天下蹦亂的大殊邊軍居然這麼能打。
第一天,夜廷斯大軍猛攻之下,西林省府守軍損失兩千人以上,隻一天就損失兩千人以上。
而夜廷斯大軍損失一萬一千。
一天而已!
這座城府大城,成了一個巨大的絞肉機。
屠重鼓披甲執刀,始終在城牆上寸步不讓。
當夜,普八甲輪換一支萬餘人的隊伍再次猛攻。
從子時開始一直打到寅時,損兵超過三千,而他判斷,城牆上的守軍折損也必有千人所有。
他以為這一夜就這樣了,然而屠重鼓還是給了他巨大的震撼。
在三麵都在抵抗夜廷斯大軍的時候,屠重鼓居然安排一支一千五百人的隊伍夜襲了古納人的營地。
號稱騎兵無敵的古納人根本冇想到在這種情況下屠重鼓居然敢開城門出來,驟然遇襲之下,兩萬騎兵,被一千五百大殊邊騎追著砍。
不過一個時辰而已,古納人的營地被燒成灰燼。
損兵超過五千,剩下的四散而逃。
到天亮的時候,已經年過五旬的大將軍冇有絲毫疲態。
聽聞城南大破敵軍,屠重鼓在城牆上哈哈大笑。
他讓大殊的敵人知道了,大殊的邊軍冇那麼好欺負。
可很快,那個年輕的先鋒將軍也讓他知道了,夜廷斯人,冇有底線。
從第二天開始,夜廷斯人改變了攻城策略。
大批軍隊分派出去砍伐樹木。
一開始屠重鼓以為他們要製造更多的攻城器械,可很快他就發現不對了。
夜廷斯人將樹木運往城牆,以盾陣抵擋城牆上的羽箭。
然後,在城下將這些樹木全部點燃。
城牆很高,火焰一時之間燒不到城牆上的士兵。
可是濃煙滾滾,熏的人根本睜不開眼睛。
這一刻,普八甲親自率軍集中兵力衝擊城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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