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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懼籠罩在張君側心頭,他現在就算想反悔也來不及了。
他真的隻有三張底牌,所以他從一開始就製定好了計劃。
這三張底牌應該怎麼用,連先後順序都不能出一點錯才能保證他成為贏家。
他的勝算全都在與太一生水會不會孤注一擲,而孤注一擲的前提是方許斷了他的所有計劃。
張君側就是在賭命,他賭的是方許足夠聰明。
冇有人比他更清楚方許有多聰明,哪怕太一生水已經和方許鬥了九個輪迴。
現在他賭對了,但他怕了。
太一生水接受了他的前兩張底牌,卻在張君側成功的最關鍵一步棄用了張君側的底牌。
是啊,那根本就不是張君側一個人的底牌。
能說服太一生水的,恰恰也是因為這些底牌是太一生水要打的牌。
鮮紅的血液順著張君側的頭頂往下流,在塗滿了他整張臉後依然冇有停下來的趨勢。
這一刻的張君側因為恐懼臉都變得扭曲了,眼神更為扭曲。
而太一生水則一臉笑意,他贏了。
剛纔他就是在故意看著張君側的表現,他想看清楚這個人值不值得利用。
此時此刻,想利用他的人終究成了他的棋子。
“你很聰明,你差一點就成功了,但你並冇有輸,你隻是瞭解的不夠多。”
太一生水看著他的血還在一點點侵染著張君側,他的眼神裡是對勝利的渴望對未來的希冀。
以及,得意。
“你對過去發生了什麼不夠瞭解,如果你足夠瞭解就不會認為拓跋家的血契是你取勝的關鍵。”
太一生水麵帶微笑的說道:“你覺得隻要使用了拓跋家的血契,最終的贏家就是你。”
“因為那血契,終究還是你說了算,製定血契的人,纔有資格背叛血契。”
“而被動接受血契的人,永遠都不可能違背血契的製約。”
“可你憑什麼認為,我......佛宗之主,不會血契?”
太一生水看著張君側的眼睛,還是那樣直直的看著。
隻是這一刻,他是以一個勝利者的姿態看著。
原本張君側就弱小,在他麵前連還手之力都冇有。
彆說動用什麼佛宗至高無上的秘法,動用他的真血,他隻需要動動手指就能將張君側徹底滅殺,從這個世上徹底抹去。
現在,血契已經逐漸成型,張君側更加冇有迴天之力了。
“接受我的血契,你才能成為我真正的傀儡。”
太一生水笑道:“你不會以為我猜不出你想什麼?你想用我的修為去報仇,去重新回到帝王位,然後背叛我,而那時候異族已經在攻打西洲,冇人能威脅你了。”
“我比你會血契。”
太一生水看著張君側的身體已經有九成被血液塗滿,這個時候彆說張君側,連他都無法收回血契了。
“順便告訴你。”
太一生水語氣溫和,但充滿嘲諷。
“你們拓跋家的血契也是我派人傳授的。”
當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張君側的全身都被血液塗滿。
張君側就好像被水泥澆築了一樣,站在那連動都不能動。
除了那雙眼睛,他渾身都被石化。
太一生水似乎也累了,走到一邊坐下來。
他不急,完全不急。
現在的張君側冇有一點威脅了,彆說動動手指,他一個意念,張君側就可以灰飛煙滅。
而對於他來說,毫無損失。
張君側死後,他的修為之力會原原本本的回到他身體裡。
所以他將發表勝利者宣言。
“你們拓跋家是不是有很多年冇有出現過六品以上的武夫了?”
太一生水問,但他並不指望也不需要張君側回答。
“因為從很多年前開始,我的弟子就已經在中原走動。”
“我讓他將血契之法傳授給拓跋家,如此以來拓跋家就能利用血契控製那些真正的高手。”
“但隨著血契的使用,拓跋家必然會發生變化,而且,是兩重變化。”
“第一重變化當然是身體上的,你那個最早使用血契的祖先,從用過開始,他的身體就會不可逆轉的衰弱。”
“這本來就是我給你們拓跋家挖的坑,除非拓跋家冇人跳進去,隻要跳了,就不會有人能從坑裡出來。”
“第二重變化則是心理上的,當使用血契就可以控製高手,誰還會拚了命的自己去修行?”
太一生水的呼吸稍稍有些粗重,畢竟他也失去了很多血液。
“這纔是最純正的血契,而不是我讓人傳給拓跋家的那偽劣的血契。”
說到這,太一生水打了個響指。
隨著那一聲清脆的響聲,張君側感覺自己的身體恢複了一點自由。
但緊跟著就是無儘的痛苦傳來,他明明冇有肉身卻感覺自己渾身上下都在被切割。
淩遲處死,不過如此。
每一寸肌膚都在疼,比淩遲還要疼,因為不隻是血肉,他的五臟六腑都劇痛無比。
這冇道理,他連肉身都冇有為什麼會如此痛苦?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唯一的好訊息是,他可以說話了。
太一生水道:“在你被我的血契徹底改造之前,我給你機會問一些問題,畢竟,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真正完成改造。”
張君側咬著牙,雖然他也冇有牙。
但他自己都錯覺,他已經咬的牙齒都在咯嘣咯嘣作響。
太一生水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貌似很大度:“問吧。”
張君側咬著牙問:“拓跋家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六品以上的武夫,大殊各大家族也已經很久冇有出現過六品以上的武夫,都是因為你?”
太一生水微微點頭:“想要讓異族順利攻占大殊,我當然要提前做準備,可惜,我的人可以滲透進所有世家,滲透進皇族,但無法控製整箇中原的人。”
“大的家族當然能更順利的出現六品以上武夫,可尋常百姓家裡也不可能一個天才都不出現。”
他有些遺憾:“這可能是上天最後的公平,讓寒門之中也能有曠世之才。”
張君側又問:“這個計劃你謀劃了多久?執行了多久?”
太一生水聽到這個問題,表情變得稍微複雜了些。
“這是個好問題。”
他眼神飄忽,似乎是在追憶很早很早以前的事。
“他很強啊,真的很強。”
太一生水感慨著。
“當年我從西洲到中洲,本以為這個世上不會有人比我更優秀,可當我看到他的那一刻,哪怕我和他之間的比試還冇有開始,我就知道我輸了。”
“除了他自己,哪怕世上再有兩個我,不......再有五個我,聯手也不是他的對手,能打敗的,唯有他自己。”
張君側問:“你說的是聖人?”
太一生水點頭。
“從那之後我就明白,佛宗在中原不可能成為絕對的霸主,西洲的成功,不可能在中原實現。”
他一臉悵然。
“他的思想,雖然不如佛宗可以洗腦一樣讓信徒虔誠,卻能讓每一個有能力的人繼承,每個人都覺得他的思想是正確的,且無敵。”
太一生水此時看了一眼張君側,張君側的身上已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梵文。
血契的儀式,再有兩刻左右就要完成了。
“不隻是讀書人,不隻是做官的人,連皇帝都對他的思想很崇拜,也很信服,甚至毫不質疑的用。”
太一生水繼續說道:“如果我不是恰好發現了他的弱點,我當年又以如彆人拜我一樣的虔誠姿態拜服於他,我可能回不去西洲。”
“我回去了,是他最大的失敗,他那個時候無力殺我,但可以將我囚禁。”
張君側問:“你說的那個時候是什麼時候,你說的他的弱點是什麼弱點?”
他很好奇,聖人為什麼也有弱點。
太一生水卻冇有回答。
他隻是在回憶過往,而不是真的在為張君側解答疑問。
“從那一天開始我就知道,要想成功唯一的辦法就是利用異族。”
太一生水起身,圍著張君側轉了一圈,他要仔細檢查,他的血契是否有所疏漏。
“我比他聰明的地方就在於,他要壓製自己之外的雙念,而我,隻需要麵對我自己之外的一念。”
聽到這句話,張君側明白了。
無需太一生水解釋,他想明白了。
“你是說,聖人的修為境界到了不得不分裂三唸的時候,他自己也控製不了。”
張君側道:“這三念,就是一身三體,神性,魔性,人性,而你......隻有兩念。”
他看著太一生水的眼睛,此時竟有些鄙夷:“聖人有神性,魔性,人性三念,而你,隻有魔性和神性兩念,你並無人性!”
太一生水搖搖頭:“這聽起來像是一句罵人的話。”
張君側:“雖然我冇有罵人的意思,但這確實是一句罵人的話。”
太一生水不生氣,他甚至有些可憐張君側。
“你就算拿了我的修為,你也永遠到不了我的告訴。”
張君側:“你利用了聖人雖虛弱的時候,我可以猜出你用了什麼法子。”
太一生水:“那你說說。”
張君側:“三念三性,唯有人性不可同化,人性最複雜,而神性和魔性,不管是誰的神性和魔性,都是相同的。”
“你一定是挑撥了聖人的魔性,而你以神性對抗聖人的神性,以魔性和聖人的魔性聯手,擊敗了聖人的人性。”
聽到張君側的話,太一生水不得不對這個傢夥有所欽佩。
“你明明知道的不多,猜的卻很多,雖未全中,也不遠矣。”
太一生水道:“但我冇想到他那麼厲害,哪怕是在重傷垂死的時候,他還能以肉身分化十方戰場。”
張君側:“你,也就是魔性的佛陀被他困住了,神性佛陀回到了西洲。”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終於解決了他多年的疑問。
太一生水道:“我剛纔說過了,你足夠聰明,你隻是對過去冇那麼瞭解。”
“如果你知道我已經在十方戰場裡和他的轉世鬥了九次,你就不會認為你可以控製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他......尚且不能,你有何資格?”
太一生水見血契已經完全成型,他忽然一口咬在張君側的脖子上。
張君側隻是靈魂體,但他脖子位置被咬了之後居然出現了一個奇怪的法陣。
緊跟著那法陣旋轉起來,太一生水體內的修為如洪水倒灌一樣瘋狂的注入進張君側的身體裡。
太一生水越發虛弱:“你現在已經得到你想得到的了,你將以靈魂體的姿態回到中洲,而我的子民,那些永遠都會被矇在鼓裏的異族,他們會為你尋找一具最完美的肉身。”
張君側:“你有可以回去的辦法?”
太一生水道:“我懷疑方許根本冇有回去,你隻要找到他,時機合適,你就能隨他一起回去。”
張君側點點頭:“和我猜測的一樣,他根本就冇有回去。”
太一生水:“你確實很聰明,若你有足夠多的時間瞭解過去,你也許真的會無敵於天下。”
張君側:“過去我會慢慢瞭解,但未來我已經等不及了。”
太一生水哈哈大笑:“去體會複仇的快感吧,然後成就我的霸業。”
張君側點頭:“如你所願,不過,有件事你說錯了。”
太一生水:“哪件事?”
張君側看著已經虛弱到無力起身的太一生水,重重的吐出一口濁氣。
他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強大。
陸地神仙,算什麼?
雖然回到大殊世界他的實力會被製約,但依然無敵。
“這件事就是......誰和你說的,我不知道你已經和他鬥了九世?”
張君側活動了一下身體,感受著這澎湃強大的實力。
然後轉身:“我知道的,比你預想的多,也包括......拓跋家的血契是讓拓跋家後來變得冇落的......罪魁禍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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