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唸詩!
什麼在天願作比比鳥,完顏什古口出驚人,完顏宗望的屍體都冇她嚇人,趙宛媞渾身一抖,立即要去捂完顏什古的嘴,可惜晚了半步,文盲而不自知的小郡主已經叭叭叭唱起來:
“鵝鵝鵝”
“啊,鵝鵝鵝脖子,脖子朝天看~”
“鵝鵝鵝嗚!”
差點兒讓完顏什古真念出來了。
趙宛媞不知哪來的力氣,臉上淚痕還冇乾,先撲去把完顏什古摁倒,急急忙忙捂她嘴巴,完顏什古嗚嗚嗯嗯,本來就記不住後麵內容,出口隻剩下鵝鵝鵝。
“不許念!”
“嗚嗚~”
使勁捂嚴實她的嘴巴,趙宛媞乾脆騎到完顏什古身上,用儘力氣阻止她出聲,完顏什古向來由著她,捂得有點兒上不來氣也冇反抗,隻是搖頭晃腦的試圖掙脫。
奈何趙宛媞打定主意不準她出聲,完顏什古像條擱淺的魚,突然眼一閉,被捂暈過去。
“阿,阿鳶?”
見她暈厥,臉色似乎白了,嚇得趙宛媞慌忙鬆手,可完顏什古仍閉著眼不動。
“阿鳶!”
伸手拍她的臉,卻發現完顏什古的呼吸好像停了,趙宛媞養尊處優,從冇遇過這種情形,一摸她的脖頸,登時又給嚇半死,以為自己真把完顏什古捂死了,眼淚刷地流下來。
“阿鳶,你彆嚇我,阿鳶嗚嗚嗚~”
慌張,恐懼,趙宛媞手在發抖,不停拍著完顏什古的臉頰,試圖將她叫醒,胸口悶得生疼,委屈伴著悔恨糾纏,心如刀絞,她邊哭邊喊完顏什古,淚水模糊了眼睛,大顆大顆掉在完顏什古的衣襟上,暈出一片濕跡,“阿鳶,阿鳶你醒醒!”
不,不行,去找,去找盈歌!
腿發軟,趙宛媞哭著,努力從她身上爬起來,擦擦淚水,跌跌撞撞便要朝外跑,忽然被人從後抱住,接著聽見完顏什古的聲音:“還聽我唸詩嗎?”
嚇到趙宛媞很開心,完顏什古惡劣地笑了笑,“怎麼,你分不出裝死麼?”
長白山裡的獵物就會裝死,比如兔子,完顏什古也會這招,手到拈來,有兩次趴在雪裡一動不動,把看不順眼的兩個孩子騙過來,打得哭爹喊娘,屁滾尿流。
她也拿這招騙阿孃,可惜每次都被揭穿。
“我以為騙不到你呢,趙宛媞,你——”
剛想說點兒俏皮話逗趙宛媞,懷裡的人兒卻忽然一軟,完顏什古愣了愣,趕緊收緊手臂把人抱住,隻見趙宛媞臉色煞白,頭一歪,暈倒在完顏什古懷裡。
兩頰淚痕斑駁,完顏什古這回笑不出來了。
“趙,趙宛媞?”
心口一疼,換作她六神無主了,完顏什古急忙把趙宛媞抱去床上,又是聽她的心跳,又是摸她的額頭,人是活著,可臉色怎麼莫不是嚇病了!
小雌兔身子弱,有時候風一吹都能折了,完顏什古後悔萬分,哪敢耽誤,立即要把趙宛媞抱起去找盲婆,不料,手剛探到她身下,還冇把人抱起,猛地聽見一陣笑。
“怎麼,堂堂郡主分不出真病還是假病麼?”
的確學不來裝死,但在宮裡生活,裝病是趙宛媞最擅長的,靠憋氣把臉色弄得慘白,幼年拿這招賴著母親多照顧自己,後來入蔡府,照例拿裝病搪塞公婆和丈夫,好讓房事能避就避。
“你”
不是,完顏什古呆呆望著趙宛媞,嘴巴動了幾回,愣冇吐出半個字。
一個裝死,一個裝病。
應對得巧妙,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趙宛媞微微一笑,眼裡還有淚花,卻露出驕傲之色,此番堵得完顏什古心服口服,兩人互相對視,終是完顏什古先忍不住,牽她的手吻了吻。
“我真的很想你。”
關心則亂,於是都上了對方的當。
“我,我以為你不回來了,”鬆懈下來,情緒有了泄口,越發釀出濃濃的依戀,彼此心都滾燙,趙宛媞軟了身,任由完顏什古將她摟入懷,輕輕的摩挲她的手。
慢慢地,低頭吻她的嘴唇,趙宛媞摟住完顏什古的脖子,輕輕地回吻。
“阿鳶,你能住多久?”
“四五天吧,城內還有要務處理。”
“嗯”
悶悶地,像是遭了完顏什古冷遇,趙宛媞靠著她不再說話,完顏什古察覺她的不情願,忙親親她,握緊趙宛媞的手,軟綿綿地哄她:“等城裡安定些,我馬上來接你。”
關勝被殺,其妻劉彤甚剛烈,聞劉豫獻城,毅然決然懷抱孩子投水自儘,完顏什古雖有意想放關勝家人生路,奈何,上下幾十口人在金軍破城時都自刎而死。
完顏什古不想讓趙宛媞看見城內情形,尤其是宋軍的慘狀。
“阿鳶,”趙宛媞忽然問,“你找到居士了嗎?”
“青州冇什麼訊息。”
世道艱難,戰火瀰漫,找個賣青梅的女販子如大海撈針,若非趙宛媞要求,完顏什古根本不想費勁兒,然而青州不由她攻打,宗弼兇殘,真想找出個宋人,她不能做得太過明顯。
“你給的地址我讓親信去過,人去樓空,我想她不在青州了。”
得青州後,趁宗弼忙於軍務和城防,人困馬乏,四麵巡邏鬆懈,完顏什古立即派鬼青入城到李清照家中打探尋找,宅院已經燒燬半座,殘間裡凳倒屋翻,書籍畫紙散亂滿地。
尋不見她或許纔是好事,可趙宛媞隱隱覺得不安,心急如焚,咬了咬嘴唇,看著完顏什古,慌道:“阿鳶,居士會不會被抓了?”
“我叫人打聽了,應該冇有。”
不敢說宗弼可能屠城,完顏什古有愧,稍躲開趙宛媞的視線,強裝鎮定,又安慰道:“你彆急嘛,我想你說的居士可能”
“章丘,阿鳶,她也許在章丘。”
“這”
“阿鳶,求你了。”
總感覺李清照就在北麵,趙宛媞說不清楚這感覺的來源,隻能求完顏什古,完顏什古本來不想答應,卻受不住趙宛媞的哀求,想了想,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