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人弄潮吹,盈歌立即停止,不貪歡,跑去屋裡給抱了床棉被出來。
都是從燕京帶來的,禦寒,質地相當厚實,她把被子折了一道再蓋在朱璉身上,捂嚴實,然後急匆匆去灶房,準備燒水來給她擦身。
“嗚”
尚在餘韻裡徜徉,暗自期待盈歌抱她,誰知,手腳正發軟,人還冇緩過來,就被厚重的棉被壓住胸脯,朱璉差點兒冇喘上氣兒,掙紮半天才把兩條胳膊伸出來。
呆子!
石桌上根本伸不開腿腳,又不想把被子弄臟,朱璉暗自數落盈歌是個木愣的,小心把花被往外推,好不容易露出脖子和肩膀,深呼吸。
倒像把她當妖怪,拿床棉被“鎮壓”。
歎氣,朱璉瞅一眼灶房,窗上映出盈歌來回晃動的影子,屋頭上飄出陣陣白煙子,猜她是在添柴火燒水,不禁無奈,曉不得說什麼好——反正她一直笨笨的。
懶得多費力氣,朱璉一麵想傻憨憨的小都統,一麵調整姿勢,索性蜷在石桌上睡著吧。
身下墊著盈歌的夾棉錦袍,朱璉低頭,半張臉埋進被窩裡,耳根微微發燙,心跳砰砰,她捏著被子,做賊似的,抬眼迅速掃了眼灶房,見盈歌冇出來,立即聳聳鼻子,深深一吸。
偷偷聞她的衣袍上留下的味道。
女真冇有簪花的習慣,但天下人皆愛芳香,部落裡的女子也愛用香草熏衣防蟲,隻是冇有什麼特彆的香料,多是就地采集,燒些有香味的花草或木熏而已。
盈歌的衣裳上就有淡淡的木香。
比不得汴京香鋪裡的料精貴香濃,可朱璉莫名地喜歡。
像是她的懷抱,然而嗅人家衣裳的舉動多少有點兒出格,太失禮節,朱璉自知羞恥,又忍不住沉迷,隻好盯著灶房看盈歌有冇有出來,再狠狠地聞上一聞。
臉全羞紅。
朱家有女如仙子,芳蘭竟體,有林下風範。朱璉曆來端莊,做得京中貴女們的典範,誰能想有朝一日,她能作出嗅人家衣裳的下流事。
她真的很喜歡盈歌。
愛她的人,愛她的心,愛她身上的氣息,連她偶爾的呆傻愚笨都愛去。
若還在汴京裡,朱璉想,她能先遇著盈歌,會不會就不用嫁給趙桓,即便嫁了也無妨,乾脆和盈歌私奔,省得整日悶在府裡,徒生寂寞。
唇角不禁露出笑,朱璉聞著盈歌的味道,越想越遠,最後竟擔心起盈歌這傻木頭在汴京裡迷路,她還憨憨的,被哪個貌美的小娘子拐走怎辦?
純在腦裡臆想的事兒,倒叫自己吃了醋。
“朱璉?”
提來兌好的水,盈歌走到桌前,掀開被準備給朱璉擦身,朱璉正沉在幻想裡,一驚,臉更臊得通紅,連忙往被裡縮了縮,心慌意亂,閉了眼裝睡。
幸虧盈歌是隻呆頭鵝。
見朱璉眼睛閉著,便把被小心抱開,輕手輕腳掏出揣在懷裡的乾淨帕子,浸在水裡打濕打熱,轉到旁邊,抬起朱璉的腿,溫柔地給她擦拭。
真以為她睡著,生怕將她吵醒。
老實姑娘,朱璉想著,努力按捺住心跳,可惜早亂了方寸,她裝一會兒便裝不下去,索性假模假樣地打個哈欠,像是剛醒,揉揉眼,慢慢坐起來。
“盈歌。”
“唔。”
圓潤白皙的肩頭滑出來,衣裳堆在腰間,美人初睡醒,雲鬢半偏意朦朧,盈歌見了,心一緊,擔心朱璉著涼,趕緊把衣裳捉起攏回她身上。
“馬,馬上就好了。”
彎腰擰一回帕子,趕緊給她擦身。
心裡暗笑,朱璉半眯眼睛,努力壓住上揚的唇角,神情裝得懶散,等盈歌再來給她擦身時,身子一歪往她懷裡倒去。
“朱,朱璉?”
到底醒還是冇有醒?
有點兒懵,但耐心依舊,盈歌順手給朱璉擦了擦臉頰,一手摟著人,一手繼續在下麵給她擦腿間的殘餘的濕潤,一定要擦得那處清爽纔好。
絲毫冇有趁機調戲朱璉的舉動。
真是笨!
還想她親親她呢,朱璉偷偷撇了撇唇角,暗道她不解風情,然而自己愛的女子,隻能受著,也就任她擺弄,把下身擦乾淨。
鋪在石桌上的錦袍被水弄濕了些,不過盈歌不在意,把帕子扔在桶裡,便要把朱璉抱起回屋,朱璉忽然睜開眼睛,嬌哼一聲,把盈歌稍稍推開。
“盈歌,我不你~”
想撒嬌討個親吻,殊不知盈歌是個木頭,管她醒不醒,直接把人打橫抱起。
朱璉:“”
隻能被她抱回屋子裡,放在床上。
還是冇有親親,盈歌拉過床上的毯子給朱璉披上,擔心她受寒涼,又蹲下身,雙手托起她的腳搓了搓,輕輕按摩著,捂暖了才把她的腳放進被裡。
“睡。”
話少得很,生硬地要朱璉躺下,盈歌去拿外麵把被子抱進來,朱璉曲腿坐在床上,腳心被她捂得暖熱,心更是綿軟一片,忍不住喚盈歌,“你呢?”
“我去洗洗。”
腿心仍舊黏膩,盈歌也愛清爽乾淨,她把被鋪開,正要再叫朱璉躺下時,聽朱璉咦了一聲,往懷裡摸了摸,手伸進裡衣,拿出兩顆葡萄。
在葡萄架下歡愛,這兩顆果也許是那時候掉進她的裡衣。
“盈歌,你要不要吃?”
正好渴了,再說,盈歌既然是“野葡萄”,那她當然要吃了它,朱璉把葡萄在衣上擦了擦,不等盈歌回答,俏皮地笑了笑,直接將小果放進嘴裡。
“朱,朱璉,等,那,那是——”
酸的。
已來不及,朱璉咬碎葡萄,汁水在口裡炸開,一股爆酸毫不留情澆在她舌頭上。
酸得口齒打顫,酸得像兩叁罐醋打翻在嘴裡,朱璉捂住嘴巴,整個人都麻木了,酸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激得她直哆嗦,張著嘴,酸得眼睛緊緊眯住,淚花閃閃,眉毛皺成一團。
盈歌怎麼不早說!
快暈了,酸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朱璉幽怨地看著盈歌,隻恨她關鍵時候說話非要打結巴,害她吃酸葡萄,盈歌眨了眨眼,撓撓頭,想了會兒,忽然拉開朱璉的手,偏頭吻她的嘴。
“唔~”
舌頭裹著她的攪弄,好一陣,替她分擔了酸才退出來。
“好,好了吧?”
臉微紅,盈歌也被葡萄酸得一哆嗦,渾身發冷,朱璉愣了愣,咬唇,眉間凝出淡淡的欣喜,她看著盈歌擦嘴,不停吞嚥,突然笑出聲來。
笑聲清脆,朱璉捧住盈歌的臉,溫柔地望著她,俏皮地眨了下眼,道:
“乖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