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你要不想待在府裡,就收拾些衣裳,我把你送過去便是。”
&esp;&esp;不想總看見她的淚,完顏什古拇指輕輕颳著趙宛媞濕潤的臉頰,耐心地哄她,才經曆過吵架,她不再如原來那般霸道,強求趙宛媞順她的意。
&esp;&esp;見她沉默,吸著鼻子小聲抽噎,一雙眼紅通通的,兀自垂淚,完顏什古也是心疼,鬆了手,想著去外頭吩咐準備馬車,剛要走開,趙宛媞突然拽住她袖子。
&esp;&esp;“笨,我不想去。”
&esp;&esp;撲到她懷裡,手臂緊緊環住完顏什古的腰,不肯讓她再走,趙宛媞小聲哼唧,閉著眼,將滿是淚痕的臉蛋埋到她胸前,又用力吸鼻子,使勁兒蹭了蹭,悶聲道:“我是想你了。”
&esp;&esp;先是想家,擔憂妹妹們,隨即想到南下可能會再起戰事,便又一頭栽進矛盾,擔心宋軍北上,擔心兩軍對壘,擔心宋軍大開殺戒,擔心她的阿鳶受傷。
&esp;&esp;可惜,這番心思說不出口。
&esp;&esp;“想我?”
&esp;&esp;完顏什古有點兒懵,可心卻先歡喜起來,她摟住懷裡的淚美人,低頭在趙宛媞發裡親了親,然而耐不住疑問,“趙宛媞,想我為什麼要哭?”
&esp;&esp;“不,不行麼!”
&esp;&esp;戳了心痛處,趙宛媞臉微紅,欲蓋彌彰,口氣凶起來,隔著完顏什古的衣裳,惡狠狠掐她的腰,而且不準她動彈,然後在她衣襟上擦擦淚,仰起頭,理直氣壯:“我哭怎麼了?”
&esp;&esp;難道想她就不準哭麼!
&esp;&esp;“好好好,是我不對。”
&esp;&esp;怕小雌兔要來踢她,完顏什古趕緊認輸,乖乖地服軟,嘴角悄悄上揚,情不自禁露出笑意,她望著趙宛媞,幽綠的眼眸的確漂亮,情漪漣漣,生動而專注,彷彿盛了一池碧綠的春水。
&esp;&esp;被她一盯,趙宛媞倒反扭捏,慌忙將臉彆開,耳尖有點兒燙,逐漸通紅,眼神飄忽,往哪兒都好似不對,趙宛媞一會兒朝上看,一會兒瞧底下,一顆心砰砰亂蹦,手指緊張攥緊她的衣裳。
&esp;&esp;“我,阿鳶,我不是誒?”
&esp;&esp;竟被她打橫抱起,趙宛媞一驚,急忙勾住完顏什古的脖子。
&esp;&esp;“今晚月色好,我帶你看點兒有趣的。”
&esp;&esp;常年習武,抱她十分容易,完顏什古拿肩推開門,抱著趙宛媞走到院裡,把她放下,抖開狐裘將她攏過來懷裡暖著,兩根手指含在唇間,打了個響亮的哨聲。
&esp;&esp;像是模仿某種鳥的叫聲,尖銳,但不刺耳,悠悠傳出很遠,趙宛媞疑惑地抬起頭,順著聲音去處張望,片刻,竟看見一道白色的影,披著清亮的月光,從雲層裡飛出,極快地向這邊蕩來。
&esp;&esp;長嘯驚風,冇等趙宛媞冇看清,就聽樹梢沙沙作響,窸窸窣窣抖落許多葉子。
&esp;&esp;“咕?”
&esp;&esp;樹葉間探出一顆小腦袋,正是完顏什古養的海東青,它歪了歪頭,脖頸上的羽毛皎皎發亮,宛如披戴了長白山的雪,喙金黃,烏黑的小眼睛好奇地盯著樹下的趙宛媞。
&esp;&esp;完顏什古取下戴的牛皮腕套係在趙宛媞小臂上,托著她的手,又打聲哨。
&esp;&esp;海東青張開雙翅,撲簌簌飛落,伸出爪子抓住牛皮套,昂首挺胸。
&esp;&esp;“我能摸摸它麼?”
&esp;&esp;海東青的重量不輕,隔著牛皮套也能感知它爪子的鋒利,趙宛媞此前隻在宮裡遠遠見過一回遼使送的海東青,從未與這凶猛美麗的生靈親近過,不禁緊張,手腕有點抖。
&esp;&esp;“可以摸摸它的後背。”
&esp;&esp;完顏什古托著她的手,免得她抬不住,然後引導趙宛媞伸手摸一摸海東青的背羽,油亮的羽毛光滑,趙宛媞第一次摸,眼睛發亮,忍不住稱讚:“阿鳶,它好漂亮!”
&esp;&esp;得了誇讚,海東青似乎聽懂,忽地展開雙翼,飛去樹梢站穩,抖著羽毛開心地叫喚,趙宛媞目不轉睛地看著這漂亮的生靈,瞧它得意炫耀似的,竟覺它像完顏什古。
&esp;&esp;完顏什古站在旁側,笑意盈盈,也頗為自豪,抬起看著自己養大的海東青,說:“海東青是女神的使者,趙宛媞,以後如果想我了,就呼喚它,它會領你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