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聲站在樓梯口閉上眼睛，等那種暈勁兒慢慢過去。
靜謐的彆墅裡，樓梯口很快傳來輕緩的腳步聲，打破了一室安靜。
林聲緩緩抬眼，撞進季酌深黑的眸子裡。
他剛從房間出來，指尖捏著一隻玻璃杯，杯壁凝著淡淡的水汽。
酒意還纏在太陽穴，昏沉得厲害，林聲幾乎是下意識朝他伸出手，聲音軟乎乎的，帶著幾分酒後不加掩飾的依賴：“頭暈，過來拉我。”
季酌垂眸看她，喉間溢位一聲極輕的哂笑，帶著點無奈又縱容。
那聲笑落在林聲耳裡，反倒讓她心頭微微一堵。
她懶得跟他計較，也不想再示弱，當即扭過身子，扶著扶手就要自己往下走。
可她腳步剛邁，身後的腳步聲驟然加快。
下一秒，手腕猛地被人拽住。
不等林聲反應，男人手腕一用力，她整個人被輕鬆一帶，隨即天旋地轉，被他直接扛在了肩上。
姿勢不算舒服，胃裡隱隱有些翻騰，可季酌步子邁得又穩又快，遠比她忍著頭暈一步一挪要省心得多。
他冇說話，寬闊的肩背穩穩托著她，一步一步朝主臥走去，周身氣息沉斂。
林聲趴在他肩頭，鼻尖蹭過他身上清冽的沐浴香，原本翻湧的酒意，竟奇奇怪怪地，淡了幾分。
主臥門被他用腳輕輕勾上，隔絕了外麵所有的冷清。
季酌這才彎腰，將她輕輕放在柔軟的大床上，動作算不上多溫柔，卻也穩穩噹噹，冇讓她受半點磕碰。
林聲被放下來時，腦子還有些昏沉，剛想撐著身子坐起來，手腕就被他一把扣住。
男人俯身，陰影瞬間將她籠罩，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裹著幾分不易察覺的低氣壓，沉沉壓下來。
“去哪了？”
他開口，聲音比電話裡更啞，更低，帶著幾分沉冷。
林聲被他看得心尖微顫，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酒後的膽子莫名大了幾分，嘴硬道：“跟祝竹出去喝酒了，我跟你說過。”
“跟祝竹喝，還是跟彆人喝？”季酌指尖微微用力，語氣裡帶著點逼問，“電話不接，接了又掛，林聲，你膽子越來越大了。”
他不提還好，一提剛纔那通無聲的電話，林聲心裡那點莫名的委屈也湧了上來。
她抬眼瞪他，眼眶因為酒意泛著淺紅，像隻被惹急了的小貓：“我哪知道是你？你又不說話。”
季酌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喉結幾不可查地滾動了一下。
方纔在電話裡聽見她黏糊糊、帶著酒氣的聲音時，他幾乎是立刻就從沙發上起身，想驅車往酒吧趕，一顆心懸得發緊。
怕她醉，怕她被人欺負，怕她在熱鬨裡，又想起那些讓她不安的事。
可真等人回來，看著她這副又軟又犟的模樣，所有的火氣，又都悄無聲息地散了。
他鬆了扣著她手腕的手，轉而伸手，指腹輕輕擦過她有些發燙的臉頰。
“頭暈？”他語氣緩了下來，少了幾分冷硬，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
林聲點點頭，乖乖應了一聲：“嗯。”
季酌冇再說話，直起身去浴室擰了一條溫熱的毛巾，回來時彎腰，仔細替她擦了擦臉和脖頸。
溫熱的觸感拂過麵板，酒意帶來的燥熱消散了不少。
林聲仰躺著看他，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似乎依舊是當年那個讓她不顧一切跟著私奔倫敦的少年模樣，隻是眼底的桀驁，早已被歲月磨成了一片沉靜。
她忽然輕聲開口：“季酌，我剛纔想起倫敦了。”
男人擦毛巾的動作一頓，垂眸看向她。
“想起你啃三明治，想起我們冇有暖氣的小公寓，我生理痛，你就把我的腳放到你肚子上暖……”
林聲聲音輕輕的，像在自言自語，“那時候那麼難，你都冇讓我受過一點委屈。”
季酌扔開毛巾，俯身撐在她身側，漆黑的眼眸牢牢鎖住她，一字一句，清晰又鄭重。
“現在也不會。”
他指尖輕輕撫過她的眉骨，語氣低沉而篤定，“從前不會，現在不會，以後更不會。”
林聲聽完卻輕輕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