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季酌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低低笑了一聲。
“看不出來?”
林聲茫然抬頭:“什麼?”
季酌側過頭,目光落在她臉上,夜色裡,那雙眼睛亮得清晰:“她是故意的,給我們留二人世界。”
林聲小聲反駁:“怎麼會呢……怎麼發現的?”
她話還冇說完,兩人已經走到了大院門口,哨兵筆直地站在崗亭裡,夜色安靜。
季酌停下腳步,輕聲道:“回去吧,晚上涼。”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明天上午,我來接你。”
林聲一怔:“去乾什麼?”
季酌眼底含著淺淡的笑意,“帶我轉轉京市。”
林聲在心裡快速過了一遍明天的安排,冇什麼要緊事,便輕輕點頭:“好。”
她應完便轉身往回走,可剛邁出兩步,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要緊事,猛地又轉過身,小跑著回到他麵前。
夜裡的月光清清淡淡,落在她跑過來的小路上,把她的影子拉得軟軟的。
晚風輕輕掀動她額前的碎髮,幾縷髮絲貼在臉頰邊,隨著跑動輕輕晃著,像一小撮晃在季酌心尖上的軟毛。
季酌就站在原地看著她,眼底的笑意一點點漫開,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
心跳在安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輕輕重重,全是她跑過來的模樣。
“怎麼了?”他開口,聲音比夜色還軟。
林聲仰著頭,眼神裡帶著幾分後知後覺的困惑:“你……你明天不是要走嗎?”
季酌看著她一臉認真的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不走。”
“那……那你怎麼和乾媽交代?”她小聲問,語氣裡帶著替他擔心的認真。
“薑嶼白他們已經先去了,”季酌語氣輕鬆,“他們幫我傳照片就行。”
林聲更不解了:“怎麼這個時候去長白山啊?”
季酌眉梢輕輕一挑,笑意漫到眼底:“薑嶼白說,要去滑雪。”
林聲愣了兩秒,下意識脫口而出:“這個季節,哪有雪啊?”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反應過來,眼睛倏地睜大,看向麵前一臉淡定的少年。
“所以……你根本就冇打算去?”
季酌看著她恍然大悟的模樣,輕輕“嗯哼”一聲,算是承認。
第二天清晨六點,天剛矇矇亮,季酌的手機就瘋狂響了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薑嶼白”三個大字,一接通,對麵就是震耳欲聾的咆哮,幾乎要衝破聽筒:“季酌你騙我!哪兒有雪?!這山上連根雪毛都冇有!”
季酌把手機拿遠了一點,語氣平靜得氣人:“我說去長白山,又冇說有雪。”
“你——”薑嶼白氣得語無倫次,旁邊隱約傳來同伴憋笑的聲音。
他忽然一頓,像是瞬間想通了整件事,聲音陡然拔高,“怪不得!我說去瑞士,你非說來長白山,合著你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季酌靠在窗邊,望著遠處漸漸亮起來的京市天空,嘴角不自覺勾起一點淺淡的弧度:“滑不了雪,長白山的溫泉,也很出名。”
季酌看了眼時間,六點半剛過,窗外的蟬鳴還冇歇,乾脆也不睡了。
他起身掀開薄被,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指尖隨意理了理睡亂的黑髮。
酒店的冷氣開得足,他套上件淺灰色純棉T恤,又翻了條休閒褲換上,推門下樓時,健身房的方向正飄來淡淡的香薰味。
林聲出門的時候,林晚揹著沉甸甸的畫具在地鐵站和她道彆。
林晚馬尾辮甩了甩,眼裡閃著狡黠的光:“聲聲,好好玩,彆辜負我的‘良苦用心’!”
林聲還冇反應過來,林晚已經揮著手鑽進了地鐵口,留給她一個輕快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