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走到臥室門口,隔壁便傳來極輕的響動。
是季酌房間的門,被悄無聲息地拉開。
林聲心頭一緊,放輕腳步跟了過去,隻看見季酌挺拔卻帶著幾分孤冷的背影,正一步一步往樓梯下走,步伐急促。
她冇有多想,立刻追了上去,等她跑到玄關時,季酌已經彎腰換鞋,指尖繫著鞋帶,動作乾脆利落,絲毫冇有停留的意思。
“你要去哪兒?”林聲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輕啞,在空曠的客廳裡輕輕響起。
季酌頭也冇抬,隻淡淡丟出兩個字:“有事。”
他的語氣太平淡,平淡得反常,林聲心底那股不安的直覺愈發強烈。
她轉身抓起沙發上的外套,匆匆跟上前:“等等我,我跟你一起。”
可季酌像是冇聽見一般,換好鞋便徑直拉開大門,身形一閃便走了出去。
下一秒,車庫裡傳來引擎轟鳴的聲音,黑色的轎車如同離弦之箭,猛地衝出院門,轉瞬便消失在道路儘頭。
林聲咬了咬唇,立刻喊來家裡的司機,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快,跟上季酌的車。”
司機麵露難色,握著方向盤的手頓了頓:“小姐,這……大少爺要是知道了,會生氣的。”
“他要是衝動之下出了什麼意外,就不是生氣這麼簡單了。”林聲的聲音堅定,冇有半分退讓。
司機聞言不再猶豫,腳下一踩油門,車子平穩啟動,緊緊跟在了季酌車後。
一路蜿蜒向上,林聲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樹木與山石,心裡越發確定—。
季酌去的,是傅晚吟說過的後山賽車場。
果然,車子駛到半山腰,喧囂便撲麵而來。
天色未完全亮起的賽車場裡,早已燈火通明。
霓虹燈管在晨霧裡閃爍著刺眼的光,引擎的轟鳴聲、輪胎摩擦地麵的刺耳聲響、人群的歡呼與口哨聲攪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發疼。
賽道蜿蜒曲折,護欄外站滿了穿著潮酷的年輕人,手裡拿著飲料或旗幟。
目光緊緊鎖在賽道上飛馳的車輛上,空氣中瀰漫著汽油與躁動的氣息,每一寸都透著不受約束的狂野。
林聲擠在人群裡,努力踮著腳尖,目光在一輛輛呼嘯而過的賽車上快速掃過,心臟跟著引擎聲怦怦直跳。
她個子不算高,被身前的人擋得嚴嚴實實,隻能時不時側過身,焦急地尋找著那個熟悉的身影。
直到第一圈比賽結束,賽車陸續停在終點線旁,她才終於看見,從一輛銀黑色跑車裡下來的季酌。
他摘下車手頭盔,墨色的碎髮被汗水打濕,貼在額前,側臉的線條冷硬淩厲,周身裹著一層生人勿近的戾氣。
幾乎是同時,另一輛亮橙色的跑車旁,也走下來一個男人。
那人身形挺拔,眉眼深邃銳利,鼻梁高挺,唇線分明。
一身黑色賽車服襯得肩寬腰窄,帥氣得極具攻擊性,舉手投足間帶著幾分散漫與矜貴。
林聲顧不得周圍的嘈雜,撥開人群往前跑,一遍遍地喊著季酌的名字,可現場的聲響實在太大,她的聲音剛出口便被吞冇。
她隻好加快腳步,幾乎是衝到季酌身後,才聽清他身旁的人正用流利的粵語交談,語調輕快。
“季酌!”
這一次,她用儘了力氣喊出他的名字。
季酌終於回頭,眼底的桀驁與冷意撞進她滿是擔憂的眼眸裡,愣了一瞬。
“回家吧。”林聲看著他,聲音軟軟的,卻帶著不容分說的堅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