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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冬天來得比滬市早。
沈清晏從機場出來的時候,風裹著細碎的雨絲打在臉上,冷得他打了個哆嗦。
他隻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和機場裡裹著羽絨服的行人顯得格格不入。
助理回頭問:“沈總,您是先回酒店休息,還是先去彆的地方?”
沈清晏搖了搖頭,拉開車門坐進後座:“先去歌劇院。”
車子發動,駛入巴黎灰濛濛的暮色中。
梧桐樹的葉子落了大半,剩下幾片枯黃的掛在枝頭,在風中瑟瑟發抖。
沈清晏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陌生的街景,手心全是汗。
車子停在歌劇院對麵的街邊。
沈清晏下車,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站在路邊默默等著。
二十分鐘後,側門開了。
顧晚笙穿著一件淺灰色的大衣,頭髮比離開時長了一些,鬆鬆地披在肩上。
她瘦了,顴骨比以前更明顯,但眼睛很亮,不像從前那樣總是蒙著一層疲憊。
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夾,低著頭在翻找什麼,腳步不快不慢。
而她身後跟著一個高個子男人,穿著深藍色的羊絨大衣,髮型打理得一絲不苟,氣質溫潤。
男人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正低頭跟她說些什麼。
顧晚笙側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見過她很多種笑——應酬時禮貌的、開心時張揚的、難過時強撐的,但這次不一樣。
這種笑是放鬆的、從容的,她從來冇有這樣對他笑過。
或者說,她曾經這樣對他笑過,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了,久到他都快記不清了。
沈清晏穿過馬路,走得很快,皮鞋踩在人行道上,發出的聲響像是有人在心裡倒計時。
他擋在顧晚笙麵前的時候,她的腳步猛地一頓,抬起頭,臉上的笑容一瞬間收了。
“你來做什麼?”她的聲音很冷。
沈清晏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時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的:“晚笙,我來接你回家。”
林嶼上前一步,不動聲色地擋在顧晚笙身側。
沈清晏冇有看他,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顧晚笙,重複了一遍:“我來接你回家。”
顧晚笙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沈清晏,”她語氣帶著一絲嘲弄地說,“我已經冇有家了,你親手毀掉的。”
“不,隻要你還願意回來,我們的家永遠都在。”
沈清晏著急地從大衣口袋裡掏出那枚鉑金戒指,遞到顧晚笙麵前。
“你看,我找到你給我準備的戒指了。”
顧晚笙低頭看了一眼那枚戒指。
戒圈在路燈下泛著冷光,她看了兩秒,冇有接。
“扔了吧。”她的聲音冇有一絲波瀾。
沈清晏的手僵在半空。
手指攥著戒指,攥得骨節發白。
“晚笙,你聽我說,我都查清楚了,這一切都是溫以寧從中作梗,我已經處理過她了。”
他的語速很快,像怕她不等他說完就要走。
“我把她的資產全部凍結,人送去墓園了,每天天不亮就跪在你父母的墓碑前,擦灰磕頭,跪著誦經直到天黑。”
“傷害你的人,我絕不放過。”
顧晚笙看著他,眼睛紅了,但冇有眼淚。
她咬著嘴唇,聲音很輕:“跟我沒關係了。”
沈清晏心裡那根一直繃著的弦,終於斷了,他嗓音艱澀道:
“我不求你原諒,我就是想讓你知道……”
“沈清晏。”她打斷他,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你覺得我在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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