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樓,
在小蝶驚恐的神色中,
手上那根冰冷跳動的銀線好像催命絲,
就在她焦急不安時,庭院外響起了大聲呼叫;
‘有人嗎,是元羅,小蝶家嗎’
‘哎,來了來了’
那聲呼喊在小蝶的耳中猶如天籟,取掉手中的銀線逃一般的跑下木樓,
元羅遞了一錠金子給醫師;
‘嘿,醫師,有什麼大礙嗎’
醫師接過金子滿臉笑容道;
‘嗬嗬,恭喜恭喜,夫人已經懷孕一個半月了,切忌生冷硬,不能再讓她像剛才急匆匆的跑動··’
冰冷的聲音傳來;
‘醫師,你·你確定?’
醫師莫名其妙,有喜不是應該喜出望外嗎;
‘老夫行醫上百年,可以肯定’
更冷的聲音傳來;
‘送客’
丫鬟按捺住心中激動,事情比她想象的要好,太太的位置在望,隻等看好戲,她相信很快暴風雨就要來臨,眉飛色舞的道;
‘尊貴的醫師,請跟我來’
人去房空,
就留下元羅一人在屋裡淩亂,
頭上如墨的頭發在刹那間開始變成青色,又逐漸轉向綠色,最後滿頭綠油油,
原本就不對稱的大板臉更扭曲,
‘啊·啊·啊··我不負世人,為何世人卻要負我··’
最後一聲震天的怒吼從西樓傳來,屋上的瓦片都在抖動掉落,
一股股怒氣,煞氣,魔氣在西樓衝天。
元羅如丟魂落魄一般,
扶著西樓木梯走下,
在客廳看著院落中,飄飄灑灑的粉紅色桃花花瓣下,那道散發著濃濃的青春氣息的身影,
那個是他的最愛,是他的摯愛,
是他唯一不願意傷害她一根寒毛的少女,如今卻成了女人,彆人的女人!
一股憤怒在心底聲嘶力竭的怒吼;你原本就是凶煞,她們本就是低賤生物,是食物,去殺了她,吃了她!
一股聲音在說;她是你的摯愛,是阿之瑪的替身,甚至超過阿之瑪,給了你的初吻,初吻那樣香甜難忘。
丫鬟送走醫師躲在角落,興奮的等待暴風雨來臨,她在窺覦太太寶座。
小蝶在桃花樹下與來人親切的交談,
她並不關心家裡,
她表麵若無其事,但心裡慌得一批。
哪怕桃紅落在青絲,都會嚇得她心驚膽寒,
元羅的腳步聲逐漸臨近,
小蝶的內心在劇烈跳動,她害怕元羅突然致命一擊,她不想死,正值青春年華,手裡有巨大的財富··
元羅拿著小蝶喜歡的粉紅色輕紗給小蝶披上,聲音充滿愛意;
‘小蝶,醫師說你不能劇烈運動,咱們進去安心休養’
小蝶心裡一驚,難道要進去動手?
但此時她不敢忤逆元羅,做賊心虛的用好久沒有的溫柔語氣道;
‘阿哥,來人說孃家遭難了,我想回去看看,不然不安心’
元羅輕撫著小蝶那如瀑的青絲;
‘好吧,丫鬟,你小心伺候夫人,如有三長兩短,小心人頭’
丫鬟完全沒有想到是這樣,
如此綠油油的帽子,頭發都急綠了,作為凶猛的男人,不是應該驚天大怒,把小蝶賤人撕成粉碎嗎?
但她不敢表露,她相信,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平靜,越是平靜,暴風雨越猛烈。
強壓心裡的想法,若無其事的安排行程,然後陪著太太回孃家了。
等所有人都離去後,院中再次響起了驚天怒吼,
熟透了的水蜜桃和翠李掉了一地,
元羅手一抖,一支火燭出現手中,他要燒了這裡,
但剛剛要扔出去的火燭又收了回來;
‘嗬嗬嗬,燒了怎麼能逮著··’
曾經那條林蔭小道,充滿了戀愛的風的山間小路,
兩條黑影在鬼鬼祟祟的跟著小蝶一行,
當天色暗下來時,
山間兩層木樓已經清理完畢,
這個世界有錢好辦事,請的小工和下人不到半天就清掃完畢。
當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時,
‘丫鬟,你和下人去樓下豬圈睡,沒有我的吩咐不準上來’
‘是’
下人們都退下了,
丫鬟隻恨東家藕斷絲連,為什麼不快刀斬亂麻,如今這賤人居然讓她們去睡豬圈,就為了她要和建福苟合,
當木樓有節奏的搖動過後,
一切歸於平靜,
山間的夜晚是那樣安寧,
月光照進小蝶閨房,兩條身體白花花;
‘你個冤家,阿媽才死呢,你就來了,今天把我嚇的魂都飛掉了,好害怕那個醜鬼一巴掌就拍碎了我··’
黑影發出怪笑;
‘嗬嗬嗬,早給你說了,把他的財寶趕緊全部弄到手,咱們遠走高飛,最好的是他沒有什麼背景,你與他睡覺時,趁他不備,哢擦!’
黑影做了個割頭的動作,讓本就還有些緊張的小蝶在這半夜三更嚇的一哆嗦;
‘死鬼,你怎麼不去下手呢,還叫我跟他上床,你還愛我嗎,是不是喜新厭舊了’
‘怎麼會,這不為了正大光明的嗎,一直這樣偷偷摸摸的很難受,他都知道結果了都放過了你,可想而知你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你儘量早些動手,遲則生變’
一條黑影從木欄柵下悄悄的離去,
在夜色下飛快的趕往五通小城,
元羅剛剛從野外吞噬屍體回來就被叫住;
‘虧你還是高手,自己的女人都跟彆人上床了,你卻還優哉遊哉,可是你一頭的綠發出賣了你的內心並不是那樣平靜’
元羅看清了來人,夜幕下臉上陰晴不定;
‘居然是你,你跟蹤我們?那你應該知道,最好的保密就是死,你應該知道我沒有吃掉你,已經是最大的仁慈,居然還敢送上門來,嗬嗬’
來人是箐阿哥;
‘嗬嗬,我就想看橫刀奪愛的人的下場,如今你和我一樣,不,你已經綠了,哈哈哈,真的很爽呀,你的女人如今在山裡木樓跟彆人苟合,怎麼樣,聽到後是不是頭發更綠了。’
元羅頭上已經冒青煙,手指關鍵捏的‘哢嚓哢嚓’響尖牙都差一點磨斷;
‘你是來找死··’
箐阿哥的笑比哭還難看;
‘嗬嗬嗬,從你橫刀奪愛的那天,我就已經死了,感謝你讓我看到你的下場,’
‘噗嗤’
元羅終於忍無可忍,一把抓向箐阿哥,箐阿哥連掙紮慘叫的機會都沒有,身體就淩空成為碎片,血肉撒落了元羅一身,
‘呼呼呼’
元羅一口深呼吸,那些飄落的血肉精氣被他吸入,然而他的心也不平靜在劇烈跳動,因為··
···
又是一個月圓之夜,
元羅又穿上了大紅婚衣,今天是他和小蝶奉子成婚,
今晚日月無光,所以沒有月滿西樓,
天上烏雲翻滾,
濃厚的烏雲把月亮徹底遮蓋,
大地一片黑。
寥寥無幾的幾個人吃過喜酒後早已散去,
西樓紅影幢幢,
今晚紅被子,紅紗窗,紅燭,粉紅佳人··
丫鬟在樓下黑暗的房間用大頭針不停的刺著手中的布偶,口中不斷的詛咒;
‘為什麼是這樣,為什麼是這樣,主啊,降下你的無邊懲罰吧,殺死那個肮臟的女人’
‘吧嗒’,
‘轟隆隆’
一條通天徹地的閃電劃破黑夜,
悶雷彷彿要摧毀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