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2.
媽媽下刀的位置很精準,避開了大動脈,仍能讓我感到鑽心的痛。
所有賓客都露出不忍的神色。
“好歹是親生骨肉,她怎麼下得去手的。”
唯獨我的至親一副冷漠的表情看我吃痛,眼裡甚至帶著興奮的期待。
我忍不住哭出聲來。
“媽媽,等生日會結束後,我單獨把願望告訴你好不好?”
“願望當眾說出來不靈,我不希望這個願望不靈。”
有人罵我不懂事。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擔心你那破願望靈不靈。”
“先擔心能不能活過今晚再說吧。”
我咬緊嘴唇,還是不肯說出願望。
不耐煩的賓客終於體會到媽媽的心情。
“什麼犟種,池哥當年就是因為她死的?”
有人意識到這是我們池家的禁忌,慌忙“噓”一聲示意不要再說下去。
可急得團團轉的人纔不理會這些細節,繼續抱怨。
“噓什麼,人都死了,就不能提了?”
“大家都知道,我們池哥足智多謀,罪惡剋星。結果誤喝女兒加了感冒藥的飲料,執行任務時分神出錯,被敵人發現,活活折磨致死。”
“說來也諷刺,池哥一世英名被女兒間接害死。親生骨肉也是自己丈夫的殺人凶手,誰會不恨呢。”
我絕望地抱頭痛哭,粘稠的血液粘上我的頭髮和衣服。
“你們不要再說了,我知道,都是我害了爸爸。”
渾身無力的我努力爬去拉媽媽的裙襬,又回頭看冷眼旁觀的爺爺奶奶。
“媽媽,你是不是恨我害死了爸爸才用刀捅我?”
“爺爺奶奶,你們也很想我死對不對?”
台下有人大喊。
“那你趕緊拿到捅死自己吧。”
“你再不死,生日會又不結束,死的就是中毒的我們了。”
我手上的鮮血染紅媽媽雪白的裙襬。
她嫌棄地拽掉裙襬,不讓我觸碰。
“你就算死,恒川也不會回來。我要你死乾什麼。”
爺爺奶奶也表示。
“你可是恒川唯一的孩子,你要好好活著。”
媽媽還有爺爺奶奶的言行舉止自相矛盾。
賓客們一時間摸不著頭腦。
“你們到底要乾什麼!用刀捅女兒不搶救,又不要她的命,就為了折磨她嗎?”
“那也不要把我們無辜的人扯進去啊。趕緊給我們解藥!”
媽媽無視眾人的喧嘩,彎下腰來第三次詢問我的願望。
“你剛纔許了什麼願望?”
我泣不成聲。
“如果我說出我的生日願望,你可以笑著抱抱我嗎?”
媽媽垂下眼眸看一身狼狽的我,挑起嘴角。
“看你表現。”
這是爸爸去世後,媽媽為數不多對我的笑。
我被媽媽的笑容觸動,滿心期待地說出我剛纔許的願望。
“我剛纔許願,我們一家永遠幸福快樂地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