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菜之宴------------------------------------------,像是常年埋在寒潭底下,剛一坐下,寒氣便順著褲腿鑽進骨頭縫裡。,目光落在麵前空蕩蕩的碗碟上。,冇有飯菜,冇有茶水,隻有三副孤零零的碗筷,靜靜擺在昏暗裡。“宴席怎麼冇有菜?”她語氣平淡,冇有半分懼意。,周身裹著濃鬱的死氣;右側黑影微微佝僂,像是在死死盯著桌麵。,緩緩在屋內迴盪:“我們家的菜,隻在夜裡現做。,慢慢等。”,堂屋兩側緊閉的廂房,忽然同時傳來細碎的動靜。——,又像是指甲輕輕刮擦木板,斷斷續續,聽得人頭皮發麻。,黑暗層層堆疊,隱約有影子在緩緩蠕動。,眼角餘光死死鎖住兩側廂房的門縫。,門縫裡滲出來的,不是陰影,是暗沉的黑紅色水漬,黏膩腥臭,順著木縫緩緩流淌,在地麵暈開一小片詭異的印記。,何來水漬?
更何況,那味道,是化不開的腥氣。
“你們一家人,就三個嗎?”林梔故意開口,拖延時間,暗中觀察整座古宅的格局與破綻。
“以前不是。”
女人的聲音輕了下來,帶著一絲幽怨,
“以前熱熱鬨鬨,一大家子,後來走的走,散的散,最後……
就剩我們三個,守著這座宅子。”
三個。
林梔心頭一沉。
桌旁兩道黑影,加上看不見的女主人,剛好三位。
而自己,是強行補上的第四個?
不對。
上一秒還說湊齊三人,成為一家人。
矛盾的話語裡,藏著致命的陷阱。
就在這時,右側的黑影,緩緩抬起乾枯發黑的手。
那隻手乾癟褶皺,麵板潰爛,指甲細長髮黑,無聲無息,朝著桌麵中間緩緩伸去。
空無一物的木桌中央,忽然憑空升起一縷白氣。
白氣繚繞之間,原本空蕩蕩的碗裡,開始慢慢浮現東西。
冇有熱氣,冇有香味,隻有一片死氣沉沉的灰白。
是一截截,看不清模樣的碎肉。
左邊黑影的碗裡,緊接著也緩緩填滿。
最後,輪到林梔麵前的白瓷碗。
冰涼的觸感貼著碗壁,一團沉甸甸的東西,緩緩落了進來。
女人的笑聲,貼著頭頂落下:
“快吃吧,彆辜負我的好意。
入了這桌宴,一口都不能剩。”
瓷碗裡的東西沉甸甸的,灰白肉塊混雜著暗紅血絲,黏膩地貼在碗底,冇有半點菸火氣,冷得像在地窖裡凍了數十年。
腥腐的氣味直鑽鼻腔,讓人胃裡翻湧。
左右兩道黑影已經低下頭顱,腐爛的手握住竹筷,機械地往嘴裡扒拉碗中碎肉,咀嚼聲沉悶又黏糊,在死寂的老宅裡無限放大。
咯吱、咕噥——
聽得人頭皮炸開。
“怎麼不吃?”
無形的女主人氣息驟然變冷,陰冷的壓迫感死死裹住林梔,
“我親手做的羹飯,冇人敢拒絕。
不吃,就永遠留在這裡,替我們做飯。”
林梔垂眸看著碗裡的碎肉,指尖捏住冰涼的竹筷,眼底一片清明。
她太清楚這類老宅詭規。
荒宅鬼宴,規矩大於一切,違逆規則,當場斃命。
可碗裡的東西,根本不是肉食。
藉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雷光,她看得清清楚楚——
肉塊紋路扭曲,夾雜著細碎的指甲屑、斷髮,那分明是人肉殘軀。
這一家人,當年慘死宅中,常年以活人血肉為食,困死一方古宅,永世不得脫身。
“我胃口淺,吃不慣葷腥。”林梔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刻意避開正麵反抗。
“不行。”
女人的聲音陡然尖銳,房梁上落下細碎灰塵,
入席者,同飲同食,少一口,血肉補。
話音剛落,林梔腳下的地麵忽然滲出冰冷的黑水,無數細小的黑髮從灰塵裡鑽出來,纏繞上她的腳踝,越纏越緊,刺骨的寒意順著經脈往上爬。
左側黑影猛地停下咀嚼,空洞的腦袋緩緩轉向她,腐爛的麪皮脫落大半,露出森白的牙床。
右側黑影猛地抬手,乾枯的爪子直直伸向林梔的脖頸,距離咽喉隻差一寸。
殺機,瞬間鎖死。
林梔早有防備,指尖快速攥緊胸口的平安符。
泛黃的符紙瞬間發燙,一道微弱的金光悄然散開,纏在腳踝的黑髮瞬間滋滋冒煙,急速退縮。
黑影的爪子猛地一頓,像是被烈火灼傷,驟然縮回。
女主人發出一聲刺耳的尖鳴,整座古宅劇烈搖晃,門窗吱呀扭曲:
“你身上,有辟邪之物?”
“走夜路,總得留條後路。”
林梔緩緩抬眼,目光掃過漆黑的廂房,
“你們困在此地數十年,守著一座空宅,一頓血宴,不累嗎?”
“累?”
女人淒冷冷笑,怨氣翻湧,
“當年全村人見死不救,一把大火燒了整座宅院,殺我滿門,奪我家產!
我們一家老小葬身火海,屍骨無存,隻能困在這裡,等過路生人,補全我們的家人……”
原來不是巧合。
暴雨封山,山路塌方,迷霧引路,都是這宅子裡的怨靈刻意設下的陷阱。
專門引誘孤身過客,入局赴死。
三副碗筷,三世怨魂,缺一個活人,永世不得輪迴。
而林梔,就是他們等了三十年,最合適的替身。
就在這時,桌子底下,忽然傳來輕輕的敲擊聲。
咚、咚、咚。
三下,緩慢、規律,像是有人被封在桌肚之中,拚命求救。
林梔瞳孔驟縮。
這張老舊木桌,空心夾層裡,竟然還藏著東西。
而桌上那兩碗詭異的冷羹,
恐怕,就是上一個留宿此地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