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們都退走了嗎?”
黃銅王座上傳來帶著迴響的質詢聲,無論是參謀還是軍官,都同時低頭:“敵軍主力都已撤退,此戰我們擊潰敵軍一萬有餘,俘虜仍在統計。”
“好吧。”
不怪在場的士兵與軍官們不敢抬頭,眼前的場景過於肅穆,叫人不敢直視。
在莫特山之上的平台上,一座黃銅王座矗立如山,有接近三米高。
底座是六邊形的黃銅塊,嵌滿密密麻麻的星形鉚釘。
主體由三層巢狀的黃銅架構組成,外層是鏤空的哥特式花紋,纏繞著拇指粗的鏈條。
穿過那些鏤空的縫隙,便能看到其中不斷哢噠轉動的齒輪與發條。
在底座之上,是三層台階,而台階之上,便是教皇聖座。
這教皇聖座,由於聖聯冇有合適的高檔傢俱廠商,都是法蘭王室的宮廷傢俱承包商來操辦。
從去年到現在,直到霍恩抵達花丘城時才勉強建成。
王座的扶手是兩條盤旋向上的巨蛇,椅背是尖拱型的軟墊絲織靠背,卻接著無數黃銅導管。
導管中流動著月汞,在一根粘合的龍骨表麵盤旋。
王座頂端懸浮著一頂橄欖枝的金屬王冠,通過纏繞的秘銀絲與椅背導管相連。
此刻那頂王冠就戴在霍恩的頭上,在他說話之際,底座的主發條還在發出“哢噠哢噠”的密集聲響。
雖然看不見,可還是能感覺到以太正在源源不斷地供應著整個戰軍。
由於身周濃度過高的以太,甚至扭曲了空間,導致霍恩說話時,明明離的很近,卻仍然帶著大廳般的縹緲迴響聲。
眼見那些士兵畏懼與狂熱的神態,霍恩無奈搖頭。
這王座其實就是可移動型以太輻射塔,霍恩嘗試將其命名為火花塔,並改成塔的形狀。
但被希洛芙以過於老土而否決。
最終,為了震懾敵軍,提升士氣,聖理會的神學家們將其改造成了現在這個形狀。
偉大的太陽霍恩說過,王冠必須被人戴。
事實也是如此,艾爾的王冠隻有被戴在有法力的人腦袋上,才能發揮微型以太尖塔的作用。
本質它就是一個無時無刻不在進行的以太抽取儀式嘛。
但從這個角度來說,它對使用者的要求也是很高的。
到目前為止,除了霍恩以及少數幾名法力雄厚的魔女,幾乎冇人可以使用。
夕陽如血,照落在青蔥的大地,眼看著吸血鬼逐漸退出視野之外,霍恩也終於摘下了王冠。
兩側的導管中立刻噴出十四道蒸汽,彷彿天使的雪白羽翼般,於霍恩身後展開。
“冕下,彆著涼了。”佩蒂埃立刻將外套給霍恩披上。
霍恩一邊穿外套,一邊隨口發問:“士兵們表現怎麼樣?”
“一開始有些不適應,後來適應了,現在您撤回偉力,估計他們又要不適應了。”
霍恩無奈地一笑,感受過無儘以太,胃口被撐大,就很難再回到過去了。
這一仗打完,回首望去,作為指揮官的教皇冕下似乎冇有什麼出彩的操作。
就是按部就班的調遣兵力,組織反攻,軍力複用,就在平淡如水中擊敗了敵軍。
畢竟霍恩已經快十年冇有指揮過大會戰了,必須小心一點。
此外,還有就是他本人的指揮風格就是如此,聖孫打仗就是這個吊樣。
在開戰前,做好一切準備,甚至有勝負在開戰前就已經決定了的說法。
契卡在吸血鬼佔領地上,給援軍造成騷擾。
他自己親率大軍,全力逼進戰場,逼迫科尼亞茲出戰。
開戰前提前佔領戰場,通過不斷加註吸引敵軍大部分兵力,使其捲入大決戰。
更不要提聖聯自身的訓練、武器、士氣以及後勤等一係列工作。
在無數勝利因素的提前積累下,隻要霍恩自己不犯錯,幾乎就冇有失敗的可能。
聖孫本人也是,不貪大勝,不懼大敗,彷彿一個無情的博弈機器。
不斷積累小的勝利,然後利用一個關鍵點,合成出超級大勝利。
而這次莫特會戰的關鍵點,很顯然,就是最後黃銅王座的出場。
一出場就是一鳴驚人。
在雙方進入均勢,都隻差最後一根線繃著的時候,霍恩果斷坐上了黃銅聖座。
於是暴風雨般的鉛彈與炮擊瞬間打了敵軍一個措手不及,瞬間撕裂防線。
而科尼亞茲是個相當理性的敵人,眼見不對,就不再纏鬥,而是立刻改變了目標轉為儲存有生力量。
捨棄了一部分氏族軍,撤出了戰場。
可想而知的是,進入夜晚之後,聖聯的軍隊不能再次大舉追擊,所以這必定意味著,他們能夠從渡口撤離。
“冕下,我們已取得階段性勝利。”佩蒂埃望著夕陽下遠去的吸血鬼,忍不住激動道,“此戰之後,花丘城的危局事實上已經解了。”
北側的王庭軍隊被趕過瑙安河,聖聯軍隊隻需要占據渡口,河上嶼的軍隊就過不來,南邊的王庭軍隊也回不去。
不管南方戰事是勝是敗,他們最後的結局都隻能是退回月桂要塞和白砂地。
月桂要塞剛被攻破不久,城防都來不及修繕,估計隻能防守而不能出擊。
儘管仍舊有大批王庭軍隊停留在鮮花丘,但至少花丘城王都的安全是保住了。
“我知道。”霍恩側眼瞟了一眼那邊的法蘭軍事觀察團成員。
經由他們的眼睛,將教皇聖座的威力傳回去,查理八世和洛倫佐會做出理智的決定的。
相信很快,不用金角灣的三重冕,霍恩自己就能合成三重冕了。
“現在,就看南方的戰事了。”
夕陽西下,黑暗天幕徹底籠罩了整個世界,黑夜中的驃騎兵仍在與吸血鬼作戰。
可到第二天,卻隻能聽見零星的銃響,等到第三天霍恩趕到渡口的時候,吸血鬼們已經渡河而去了。
這個速度,是霍恩冇有想到的。
不過兩天時間,科尼亞茲居然能組織著近兩萬吸血鬼渡過瑙安河。
要知道,這可一支敗軍,還有各級軍隊指揮混亂等等負麵因素,他居然還能井然有序地指揮撤退。
這種組織力與指揮才能,在聖聯至少也能混到一個戰軍司令的職位。
接下來一週,中樞戰軍一邊在北側清掃殘敵,一邊便是等候南側的訊息。
聖聯冇法幫法蘭打所有仗。
這一仗,霍恩把軍校的參謀團隊,以及自己的精英軍官都留給了查理八世。
甚至搞出了改造版的監軍製度,讓他們宣傳法蘭民族主義以加強士氣。
這要是還是迎來大敗,那真是朽木不可雕,霍恩不會在他們身上再花心思了。
而法蘭人這一次卻是爭氣,就在第二週的第一天,霍恩便接到了新訊息——
南側法蘭軍與王庭軍勝負已分,查理八世親臨前線,法蘭軍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