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尼奧低頭檢查了一遍名帖，對啊，冇有錯啊。
“你再看看吧。”
“不用看了，滾開，騙子！”
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說什麼？這名帖你不認識嗎？美格第商會的！”
“什麼美格第，不認識！哪兒來的乞丐，也敢往風車地商會裡闖？”門衛斜睨著他，伸手就去推達尼奧的肩膀，“趕緊滾，彆在這兒礙眼！”
達尼奧被推得一個趔趄，後腰撞在門柱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嘶，你找倒黴是吧？”
他從軍這麼多年，打了這麼多年仗，哪還受過這種委屈？
當即就想拔刀，可手剛摸到刀柄，就被帕奧琳娜按住了。
“彆衝動。”帕奧琳娜的聲音壓得很低，“這裡不是聖聯，動手冇好果子吃。”
可冇等達尼奧冷靜下來，兩名穿著鐵甲的私兵就從倉庫裡走了出來。
“怎麼回事？”領頭的私兵隊長皺著眉問道，“吵吵嚷嚷的。”
門衛立刻指著達尼奧告狀：“隊長，這小子冒充商會成員，想混進商會行騙，被我識破了還想動手！”
“冒充商會成員？”私兵隊長的臉色沉了下來，上前一步就想去抓達尼奧的胳膊。
達尼奧猛地掙開，手按在軍刀刀柄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我是聖聯派駐王庭的貿易代表，你們這麼做，是想挑起兩國爭端嗎？”
“兩國爭端？”私兵隊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就憑你？一個連名帖都冇人認的騙子？抓住他！”
兩名私兵立刻圍了上來，從兩側將長矛對準了達尼奧。
達尼奧此時是一腦袋漿糊，明明他隻是來拜訪商會的，怎麼變成武鬥了。
商業不是人情世故嗎？怎麼變打打殺殺了！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問題，他的每個環節都是對的啊。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帕奧琳娜忽然往前一步。
蝙蝠翅膀在身後微微展開，腳底板微微離開地麵，猩紅的眼眸冷冷地盯著私兵隊長。
“他是我的人。”帕奧琳娜輕聲道，“你們風車地商會，是想和我們氏族為敵嗎？”
私兵隊長的動作猛地頓住，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他上下打量了帕奧琳娜一番，看到她身後的翅膀和眼眸，和離地的腳。
最終，他還是悻悻地收回了手：“但這裡是風車地商會的地盤，請你們自重。”
說罷，他瞪了門衛一眼，帶著私兵轉身走了。
門衛也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多說一個字。
達尼奧站在原地，臉頰一陣青一陣紅：“謝謝。”
剛纔若不是帕奧琳娜出手，他恐怕真要被拖進牢裡了。
他咬著牙，盯著風車地商會的大門，從牙縫裡擠出一句：“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們等著吧！”
帕奧琳娜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走吧，彆讓他們看穿了。”
帕奧琳娜的氏族早就滅了，她頂多隻能拿飛行這種高貴吸血鬼纔有的特征嚇嚇人而已。
要是達尼奧被打了，她第一個跑。
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達尼奧轉身離開。
聖聯威名雖大，但總有腦子不清醒的人，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他就不信找不到願意合作的商會。
“我們去黎明島商會看看。”達尼奧指了指不遠處，“黎明島和我們聖聯好歹有些交情，他們總該給點麵子。”
然而，事實再次給了他一記耳光。
黎明島商會的門衛甚至冇讓他遞出名帖，隻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就搖著頭說：“我們會長說了，最近不接待任何外來商人，尤其是……來路不明的。”
“來路不明？”達尼奧氣得差點跳起來，“我是聖聯的達尼奧上尉，帶著香料來的，怎麼就來路不明瞭？”
可無論他怎麼說，門衛就是油鹽不進，死活不讓他進去。
達尼奧不甘心，又去了其他商會。
從帝國商會到南方行省的本地商會，他幾乎跑遍了整條商會街。
夕陽的餘暉灑在街道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可冇有一家商會願意讓他進去。
有的甚至直接關上了大門，連句話都懶得說。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街道兩旁窗戶內的燈火一盞盞亮了起來，映照著達尼奧疲憊而沮喪的臉。
他靠在一麵牆上，大口喘著氣，喉嚨乾得像要冒煙。
為什麼？到底是為什麼？
他想不通，聖聯的香料在任何地方都是搶手貨，怎麼到了黑塔港就冇人待見了？
如果找不到經銷商，完不成任務，他該怎麼回去向霍恩交代？
那個關於克萊登商業學校的謊言，是不是也要被戳穿了？
到這個時候，簡曆是偽造的，已經說不出口了！
“先回旅館吧。”帕奧琳娜的聲音帶著一絲同情，“明天再想辦法。”
“或許我們應該再往南走？”達尼奧撓著亂糟糟的頭髮，“這鬼地方是咱們的詛咒之地也說不定。”
“香料的事要不先等等，咱們看看船材……”
“行，正好晚上這邊有夜市，嗯，等等……”達尼奧忽然停住了腳步，呆呆地看著帕奧琳娜。
對啊！他怎麼冇想到呢？
香料是硬通貨，在哪都值錢。
他們先前能用香料換來水和補給，怎麼就不能拿它來換船材呢？
少了你黑中介，我自己還做不了生意了？
他真是個天才商人！
歡呼一聲，達尼奧抱起帕奧琳娜轉了個圈：“對！太對了！走走走，我們現在就去！”
在帕奧琳娜的指引下，兩人很快就來到了位於港口邊緣的吸血鬼夜市。
這裡和白天的商會街截然不同，到處都是閃爍的白骨燈籠。
空氣中瀰漫著香料、酒精和某種奇異的甜腥味。
各種膚色、各種種族的商人來來往往，摩肩擦踵，討價還價，吵的耳朵都發疼。
花了點錢，在嚮導的指引下，達尼奧很快就找到了一個賣船材的攤位。
攤主是個身材高大的吸血鬼，獠牙微微露出嘴唇，正和一個食人魔討價還價。
達尼奧走上前，拿出一小袋香料：“請問，我想用這個換些船材，不知道你有冇有興趣？”
那吸血鬼攤主聞到香料的味道，眼睛立刻亮了起來，一把搶過袋子開啟聞了聞，連連點頭：“有興趣！太有興趣了！”
他瞥了一眼旁邊的食人魔，不耐煩地揮揮手：“你那點錢不夠，彆煩我了。”
轉過身，他滿臉堆笑地開口：“這位朋友，你想要什麼樣的船材？橡木、鬆木還是鐵力木？我這兒應有儘有。”
“我需要陰乾多年的老料，最好是能造內河大船的。”
“老料，冇問題！”吸血鬼攤主拍著胸脯，“我剛從北邊收了一批百年橡木，質量絕對上乘。
用香料換可以，最近貨幣價值忽高忽低的，還是香料保值。”
兩人很快就談好了價格，達尼奧用三十袋香料換了足夠造兩艘大船的橡木和鬆木。
當然，這隻是訂金。
達尼奧留了心眼，如果對方反悔，頂多就是損失三十袋香料而已。
吸血鬼攤主更是一副反怕他反悔的樣子，拿出契約，讓他簽字。
達尼奧看著契約上的條款，雖然有些地方不太懂，但想著能換到船材就行，還是痛快地簽了字。
搞定了船材的事，達尼奧心裡一塊大石落了地，哼著小曲兒往旅館走。
他總算辦成了一件事，回去也能有個交代了。
可剛走到旅館門口，他就愣住了。
隻見埃蘇安和黃金羊號上的水手船員們都站在旅館院子裡，一個個麵色凝重。
大包小包的行李堆在旁邊，看起來簡直像是剛被趕出來一樣。
“怎麼回事？”達尼奧連忙上前問道，“你們怎麼都在這兒？”
埃蘇安看到他，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快步走上前：“達尼奧，我們的船，我們的船……被行省總督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