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開鐵皮門的是個瘦高男人,三角眼,臉上有幾顆麻子——正是王麻子。他身後跟著四個手持砍刀、鐵棍的漢子,個個麵目凶狠,能量波動雜亂,都是靠藥物或零星混沌碎片勉強踏入偽一階的混混。
王麻子一眼看到被救下的蘇小小,又看到林啟和周子安,眼中貪婪與凶光交織:“果然是你們!老子運氣來了!綁了你們,外麵的大爺們肯定有重賞!”
“麻子!你他媽瘋了!”光頭的怒吼從後方傳來,他正被另外兩人纏住,一時脫身不得,“他們是蘇嵐點名要的硬茬子!你找死別拖累大家!”
“屁的硬茬子!”王麻子啐了一口,“雙拳難敵四手!兄弟們,上!抓住那個小的(周子安)和女的,賞格加倍!”
四個手下嚎叫著撲上。他們沒什麽章法,全靠一股狠勁和輕微強化的力氣。
林啟沒動。周子安動了。
少年左手向前平推——沒有華麗的金屬風暴,隻是五指依次彈動。空中懸浮的那些螺栓、螺母、乃至從貨箱上剝離的鐵皮碎片,彷彿被賦予了生命,化作一道道刁鑽的灰影射出!
“噗噗噗噗!”
精準,高效。碎片避開要害,卻深深嵌入四人持械的手腕、肩胛、膝蓋。並非致命傷,但足以瞬間剝奪戰鬥力。四人慘叫著倒地,武器叮當落地。
王麻子臉色驟變,他沒想到這少年如此棘手。但他自己畢竟是偽一階巔峰,一咬牙,從後腰掏出一把改裝過的、槍管閃爍著不穩定混沌能量的手槍:“小兔崽子,再動一下試試!”
槍口對準周子安。
就在他扣下扳機的瞬間,林啟動了。
不是衝向王麻子,而是側跨一步,擋在彈道延長線上。同時,他的右手抬起,食中二指並攏,指尖一抹淡金秩序光芒微閃,淩空虛點。
沒有接觸。但王麻子扣扳機的手指猛地一顫!他體內那本就粗糙脆弱的能量迴圈,在某個節點被林啟隔空注入的秩序能量精準幹擾,瞬間紊亂!
“砰!”
槍響了,但子彈歪斜射出,打在旁邊的鐵皮牆上,炸開一團混沌能量的腐蝕火花。
王麻子自身卻悶哼一聲,持槍的手腕傳來撕裂般的劇痛——能量反噬!他驚恐地看向林啟,彷彿見了鬼。這是什麽能力?!
林啟自己心中也是一動。剛才那一下,是他結合Ω-7序列的解析與基因視覺,對王麻子能量網路弱點做出的超距微擾。這證明他對“偽境”能量結構的理解已達相當深度,甚至能以極小代價引發對方係統崩潰。
“還要試試嗎?”林啟聲音平靜,向前一步。
王麻子膽寒了,踉蹌後退,撞在貨箱上。這時,光頭終於解決對手衝了過來,見狀怒吼一聲,一拳砸在王麻子後頸,將其打暈。
“你們……”光頭喘著粗氣,看著林啟和周子安,眼神複雜。他臉上帶傷,身上血跡斑斑,有他自己的,也有別人的。“外麵全是黎明之牆的人,蘇嵐親自坐鎮。聚落……完了。李頭兒剛才被流彈打中,生死不知。”
他看了眼蘇小小,又看向林啟:“你們救她,是條漢子。但帶不走她了,也走不出去了。現在外麵至少三隊人正往裏壓。”
彷彿印證他的話,倉庫外傳來更密集的槍聲和黎明之牆士兵整齊的推進呼喝聲。聚落的抵抗正在迅速瓦解。
“有別的路嗎?”林啟問。
光頭咬牙,指了指倉庫最深處一堆生鏽的鍋爐裝置:“後麵……有個老排汙口,連著地下管網,早廢了,但還能鑽人。通往……我也不知道通哪,總比待在這強。”
“一起走。”周子安說。
光頭苦笑,搖頭:“我走了,剩下這些沒來得及跑的老弱婦孺怎麽辦?王麻子的人完了,我得……盡量讓剩下的人活。” 他抹了把臉,露出底層掙紮者特有的疲憊與認命,“快走吧。再晚,真來不及了。”
林啟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廢話:“保重。”
三人迅速衝向那堆鍋爐裝置。光頭則轉身,撿起地上一把砍刀,嘶吼著衝向倉庫入口方向,試圖為林啟他們爭取最後一點時間。
鍋爐後,果然有一個被鐵柵欄封住、僅容一人匍匐通過的排汙口。柵欄鏽蝕嚴重。
周子安左手一握,柵欄悄然扭曲變形,露出通道。
林啟率先鑽入,周子安讓蘇小小跟上,自己斷後。就在他即將鑽入時,倉庫方向傳來光頭一聲怒吼,隨即是能量槍集火的爆鳴,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周子安身體僵了一下,眼神黯淡,最終低頭鑽入排汙口。
通道內彌漫著惡臭和鐵鏽味,漆黑一片。三人隻能匍匐前進。身後遠處,倉庫的喧囂、慘叫、槍聲漸漸模糊,最終被地下水管的空洞回響取代。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出現微光和一個較大的豎井空間。他們爬出排汙管,發現自己身處一個廢棄的地下泵站。頭頂有破損的網格蓋板,透下些許星光。
暫時安全。
蘇小小脫力般坐倒在地,無聲流淚,既為獲救,也為聚落的慘劇。
周子安靠著濕滑的牆壁,右眼布條下光芒急促閃爍了幾下。連續使用能力、情緒波動,讓尚未完全穩定的錨點再次出現擾動。
林啟則警惕地感知四周。泵站外靜悄悄的,但他們並未脫離險境。蘇嵐不可能隻封鎖聚落,周邊區域必然有巡邏隊。
“晶片密碼,具體怎麽回事?”林啟看向蘇小小,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蘇小小擦了擦眼淚,穩定情緒:“陳致遠留下的晶片,儲存了‘播種者’實驗場的核心坐標、協議漏洞以及……一份‘基因金鑰’。這份金鑰需要陳致遠直係後代的特定基因序列啟用。陳遠博士,很可能就是陳致遠的兒子。黎明之牆也在找他,但他們不知道陳博士的具體下落,甚至不確定他是否還活著。”
林啟摸出懷中那枚暗金色晶片,冰涼觸感下似乎隱藏著驚濤駭浪。陳遠博士……如果真是金鑰持有者,那麽他之前對Ω-7序列的研究、對林啟兄妹的關注,或許都不僅僅是科學興趣。
“我們必須盡快找到陳博士,或者至少確認他的安危。”林啟沉聲道。晶片裏的資訊可能是打破僵局的關鍵,但也可能引來更大的危險。
“我知道……陳博士之前的一個秘密聯絡點。”蘇小小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在科技園區外圍,一家廢棄的生物製劑公司地下實驗室。他以前提過,那裏有他獨立的備份資料庫和通訊裝置。但我不確定他是否還在那裏,或者……那裏是否安全。”
“有方向總比沒有強。”林啟做出決定,“休息十分鍾,然後我們去那裏。子安,你抓緊時間穩固錨點。接下來,我們可能沒有休息的機會了。”
周子安點頭,閉目凝神,對抗體內能量的漣漪。
林啟也靠在牆邊,意識沉入基因網路。剛才對王麻子的“超距微擾”讓他看到了新的可能性:或許不必等到完全破解暗星節點,隻要對“偽境”能量結構的理解足夠深,就能在實戰中發揮出類似“規則漏洞利用”的效果。這雖非真正的三階“重構”,卻是一條獨特的實戰進化路徑。
他的Ω-7序列,正在引導他走向一條與眾不同的路。
十分鍾後,三人鑽出泵站,融入廢墟更深的黑暗。
而在他們身後遙遠的機修廠,火光已然衝天。蘇嵐站在指揮車旁,聽著下屬匯報。
“聚落已控製,擊斃抵抗者七人,俘虜二十三人。未發現目標林啟、周子安及在逃研究員蘇小小。發現一處隱秘排汙口,疑似逃脫路徑。”
蘇嵐望著那火光,麵無表情:“追。啟動熱能追蹤無人機,封鎖方圓五公裏所有地下出口。他們跑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