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通道比預想的更複雜。起初是單一走向，行進了百餘米後，開始出現岔路，如同迷宮。岩壁上不時能看到古老的、意義不明的刻痕，偶爾還有不知什麽生物留下的白色骨殖。空氣流通性尚可，但那股地下世界特有的沉悶感始終揮之不去。
林啟憑借記憶中的方位感和對氣流的判斷選擇路徑，盡量朝著東北方向——研究院所在的科技園區大致方位前進。周子安緊隨其後，大半心神仍沉浸在體內的錨點感知中。經過不斷嚐試，他終於能勉強“穩住”右眼區域那個最活躍也最不穩定的主錨點，雖然還遠談不上控製，但至少能量外溢的躁動感減輕了些。
“前麵有水聲。”林啟忽然停下，示意噤聲。
側耳傾聽，確實有細微的、持續的“滴答”聲從前方拐角後傳來，不像是自然滴水，更規律一些。
兩人放輕腳步，貼壁摸到拐角處，小心探頭。
前方是一個較大的溶洞腔體，洞頂有裂縫，幾縷微弱的天光（可能是月光透過上層土壤縫隙）投下，勉強照亮環境。洞內有一個淺淺的水潭，水潭邊，赫然搭著兩個簡易帳篷，旁邊堆放著一些補給箱和器材。帳篷裏沒人，但一堆熄滅不久的篝火餘燼還在冒著縷縷青煙。
“黎明之牆的前哨站？”周子安壓低聲音。
林啟點頭，目光掃過那些器材。有一台行動式能量探測器，幾把製式步槍，還有一套……通訊中繼裝置。裝置上的指示燈是綠色的，意味著它正在工作，將地下微弱的訊號放大並傳回地麵。
“不能讓他們把我們的位置報上去。”林啟眼神一冷，“子安，狀態如何？能打嗎？”
周子安閉眼感知了一下體內能量：“右眼錨點暫時穩住了。金屬操控沒問題，但那種新生的混合能量……控製起來還很生疏，在戰鬥中強行呼叫，很容易失控。”
“一次就夠了。”林啟觀察著營地佈局，“帳篷裏應該沒人，可能在附近巡邏或休息。我們速戰速決，首要目標是摧毀通訊裝置。我來解決可能的守衛，你負責破壞裝置，然後我們立刻撤離。”
計劃簡單直接。兩人如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潛入溶洞。
就在周子安的左手即將觸碰到通訊裝置主機的瞬間，異變突生！
水潭方向猛地炸開！一道黑影破水而出，帶著四濺的水花撲向周子安！那竟是一個穿著全套潛水裝備的士兵，手持一柄閃著寒光的潛水匕首！
埋伏！
周子安反應極快，本能地向後仰身，匕首擦著咽喉劃過！同時他左手一揮，地上幾塊碎石被暗紅能量裹挾，炮彈般砸向偷襲者麵門！
“噗噗！”潛水鏡碎裂，士兵悶哼一聲，攻勢稍緩。
而幾乎同時，左右兩側的陰影裏又衝出兩人！顯然，他們利用水潭和岩壁死角，佈下了一個簡單的三角伏擊圈！這些人經驗老道，裝備精良，絕非普通巡邏兵，更像是黎明之牆的特種作戰人員。
林啟那邊也遭遇了攻擊。從他側後方的岩縫裏，悄無聲息地刺出一柄軍刺！若非他感知預警，這一下就能刺穿腎髒！
戰鬥瞬間爆發！
林啟震蕩刀出鞘，格開軍刺，順勢踏步前衝，刀光直取偷襲者！對方身手不弱，靈活後撤，同時拔出手槍！
“砰！”槍聲在封閉空間裏震耳欲聾！子彈擦著林啟耳畔飛過！
林啟眼神冰冷，速度再增！二階巔峰的力量配合這些日子積累的實戰感悟，讓他的動作簡潔致命。對方第二槍尚未擊發，震蕩刀已如毒蛇般刺入其持槍手腕！慘叫聲中，手槍落地！
另一邊，周子安以一敵二，壓力極大。他主要依靠金屬操控能力，將散落各處的金屬碎片、彈殼甚至帳篷支架的零件化作武器，瘋狂攻擊兩名敵人。暗紅能量賦予這些“彈藥”強大的穿透力和輕微腐蝕性，逼得對手狼狽躲閃。
但對方配合默契，一人近身纏鬥，另一人則試圖繞後射擊。周子安不得不分心操控更多金屬進行防禦，對精神力和能量的消耗急劇上升。右眼深處，那個剛剛穩定的主錨點又開始隱隱躁動，連帶影響著體內其他被強行點亮的錨點，能量迴圈出現紊亂征兆。
“不能拖！”林啟解決了自己這邊的對手（擊暈），立刻撲向圍攻周子安的兩人。他的加入瞬間改變了戰局。一刀逼退近戰者，反手擲出震蕩刀（刀柄有鏈索），纏住了另一人正要射擊的手臂！
周子安抓住機會，眼中狠色一閃。他知道不能再猶豫，必須立刻摧毀通訊裝置並脫離！
他強行調動了體內那股“偽三階”的混合能量！不是精細操控，而是粗暴地將其灌注到左手，然後猛地按向地麵！
“轟！”
以他掌心為中心，一股混雜著暗紅與淡金色的能量衝擊波呈環形爆發！地麵龜裂，碎石飛濺！那台通訊裝置首當其衝，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劈啪”炸響，冒出黑煙，指示燈瞬間全滅！
兩名黎明之牆的士兵也被衝擊波掀飛，重重撞在岩壁上，口吐鮮血，一時爬不起來。
但周子安自己也悶哼一聲，單膝跪地，臉色煞白。右眼晶體光芒狂閃數下，暗紅紋路在麵板下劇烈遊走，像要破體而出！強行催動尚未掌握的高階力量，引發了劇烈的能量反噬和錨點動蕩！
“子安！”林啟衝過來扶住他。
“沒……沒事。”周子安咬著牙，“快走……他們可能有辦法緊急呼救……”
林啟不再多說，背起周子安，撿回震蕩刀，看了一眼徹底癱瘓的通訊裝置和昏迷的士兵，迅速衝向他們來時方向的對側通道。
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通道黑暗中的不到一分鍾，水潭再次泛起漣漪，又一個潛水士兵冒頭，看到營地慘狀，立刻對著耳麥急促報告：
“鼴鼠三號呼叫！前哨站遭襲，通訊裝置被毀，三人重傷！目標向三號通道方向逃竄！重複，目標向三號通道方向逃竄！”
地麵上，臨時指揮部裏，蘇嵐接到了報告。她看著螢幕上快速更新的地下結構模擬圖，三號通道被高亮標記。
“三號通道……通往舊地鐵廢棄隧道網路，最終連線點是……”她手指劃過螢幕，停在一個點上，“科技園區地下備用能源井。他們想去研究院？”
她嘴角勾起冰冷的弧度。
“通知‘清道夫’控製班組，啟用三號通道沿線所有休眠單位。命令第二、第四突擊隊，從B-7、C-3入口進入，進行雙向夾擊。”
“另外，通知研究院內部守衛，提高警戒級別。我要讓他們即使到了門口，也進不去，出不來。”
她站起身，戴上戰術手套。
“獵物想自投羅網？正好。省得我再到處找。”
地下，黑暗的通道中，林啟背著周子安疾奔。他能感覺到背上的少年身體在輕微痙攣，那是能量反噬的痛苦。
“堅持住，子安。找個安全的地方，你必須立刻開始穩定錨點！”林啟的聲音在通道回響。
周子安伏在他背上，右眼緊閉，全部意誌都在與體內暴走的能量對抗。那些被強行點亮的錨點像一顆顆失控的小太陽，在基因網路中橫衝直撞。
他知道，自己必須盡快消化陳致遠資料中的訓練法，將“偽境”夯實。否則，下一次需要力量時，這股不受控的能量，可能會先毀了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