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入口瞬間變成了血腥的漏鬥。
清道夫的人顯然有備而來，速度極快，而且配合默契。衝在最前麵的是兩個防禦係覺醒者，一個麵板岩石化，另一個撐起半透明的能量護盾，硬頂著吳剛和劉浩的猛烈火力向前推進。
“蝮蛇”本人則像一道鬼影，在狹窄空間裏左右騰挪，速度快得拉出殘影，手中兩把淬毒的短刃專門襲向側翼和後方人員，角度刁鑽狠毒。
“別讓他們衝散陣型！”林啟在隊伍中段喝道，震蕩刀已出鞘，但他沒有第一時間加入前方混戰。他的“協議”感知全力展開，如同精密雷達，瞬間掃描全場。
岩石化那個，能量節點在後頸偏左第三脊椎骨縫隙；能量護盾那個，護盾發生器在左手腕，能量供給有微小波動間隙；“蝮蛇”速度雖快，但在高速變向時，右腿膝關節處的能量流會出現刹那的凝滯……
資訊如潮水般湧入，大腦飛速處理。但這次他沒有嚐試直接精神幹擾（距離和幹擾目標太多，消耗不起），而是將資訊迅速轉化為戰術指令。
“吳剛！左三寸，上挑！劉浩，盾破瞬間，集火穿深藍衣服那個！”
“趙峰，右前方四十五度，預判掃射，封‘蝮蛇’走位！”
“子安！地麵金屬，絆馬索，幹擾前排下盤！”
指令清晰精準，近乎預知。吳剛下意識遵從一個上挑，刀尖恰好劃過岩石化敵人後頸那細微的縫隙，雖然沒能破防，卻讓對方一個踉蹌，節奏打亂。劉浩抓住護盾因能量波動瞬間黯淡的刹那，手中特製穿甲彈連發，轟擊在沈星河指出的護盾發生器位置，竟將護盾打得劇烈閃爍，瀕臨破碎！
趙峰的彈幕籠罩了“蝮蛇”可能閃避的幾個方向，逼迫他不得不減速變向。周子安雙手按地，階梯和牆壁上零散的金屬構件——螺絲、斷裂的鋼筋、甚至敵人武器上的金屬部分——突然扭曲、延伸，化作一道道低矮卻堅韌的金屬絆索，出現在清道夫衝鋒隊員的腳下。
“啊！”幾個衝得太快的清道夫猝不及防，被絆得人仰馬翻。
瞬間的混亂給了啟明這邊喘息之機。吳剛怒吼一聲，趁著岩石化敵人踉蹌未穩，全身力量爆發，門板大刀帶著駭人的風壓狠狠劈下！這一次，他瞄準了林啟之前指出的後頸縫隙旁半寸——那裏是對方重心偏移後，防禦最薄弱的角度！
“哢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岩石化的麵板終於被蠻力劈開一道裂縫，汙血迸濺！那壯漢慘叫倒地。
幾乎同時，劉浩和另一名火力手集火，終於打碎了能量護盾，子彈將後麵的覺醒者打得渾身血洞。
清道夫的衝鋒勢頭為之一挫。
“蝮蛇”眼中閃過一絲驚怒。他沒想到對方在如此狹窄不利的地形下，反應和配合竟然如此高效，尤其是那個領頭的林啟，簡直像個戰場計算機，總能提前一步洞悉他們的行動。
“用那個！”他尖聲下令。
隊伍後方，一個一直沒出手的清道夫成員突然掏出一個拳頭大小、布滿孔洞的金屬球體，猛地擲向啟明隊伍中間！
“小心！”沈星河探測器警報狂響，“高濃度神經毒氣與生物酶混合製劑！擴散極快！”
毒氣彈！在這密閉空間，簡直是災難！
林啟瞳孔驟縮。躲不開！擋不住！
千鈞一發之際，周子安猛地踏前一步，銀色左手五指張開，對準了空中翻滾而來的金屬球！他臉色瞬間漲紅，瞳孔中的銀芒暴漲，左臂的銀化部分彷彿活了過來，流光溢彩！
“凝！固！”
少年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種金屬摩擦的質感。
那飛來的金屬球體，在空中猛地一滯！表麵瞬間蒙上了一層緻密的、閃爍著銀光的金屬殼！不僅外殼，連內部正在啟動的化學物質反應，似乎也在這股霸道而精細的金屬操控力下，被強行“凍結”、“隔離”！
毒氣彈變成了一個啞火的鐵疙瘩，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但周子安也付出了代價。他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左臂的銀光劇烈閃爍，似乎變得不穩定，銀化麵板下彷彿有細小的金屬顆粒在躁動遊走。強行從分子層麵幹預高速運動中的複雜物體內部結構，遠超他目前的負荷。
“子安！”林玥驚呼。
“我……沒事！”周子安咬牙站定，眼神卻更加銳利，帶著一種豁出去的決絕。剛才那一刻，他對自身能力的理解彷彿突破了一層薄膜，看到了更微觀、更本質的層麵，代價則是身體的反噬和更深的“異化”加速。
毒氣彈被廢，“蝮蛇”臉色徹底陰沉下來。他知道，突襲的優勢已經喪失，對方有那個詭異的金屬控製小子，有那個洞察一切的林啟，再拖下去，等啟明的援軍（他們以為有）或者地下深處的未知危險到來，就麻煩了。
“撤！”他果斷下令，身形率先向閘門外暴退。其他清道夫也毫不戀戰，攙扶傷員，迅速脫離。
啟明這邊也沒有追擊。人人帶傷，彈藥消耗不小，周子安狀態不穩，更重要的是，他們的目標是下方。
清道夫退走後，階梯入口恢複了寂靜，隻剩下濃重的血腥味和喘息聲。
“快，檢查傷員，簡單處理，我們得趕緊下去！清道夫可能去叫更多人了，或者有別的入口！”林啟催促道。
隊伍迅速整頓。犧牲沒有，但重傷兩人，輕傷過半。林玥和蘇晴留下的醫療兵緊急處理傷口。周子安服用了楊雪準備的穩定劑，左臂的躁動暫時平複，但銀化區域的光澤似乎又深邃了一絲。
林啟走到閘門邊，嚐試了一下，閘門依然無法關閉。他回頭，望向下方深不見底、散發著幽冷氣息的階梯。
“走吧。”他深吸一口氣，率先向下走去。
階梯盤旋向下，深得彷彿沒有盡頭。牆壁逐漸從粗糙的岩石變成了光滑的、帶有金屬質感的合成材料，上麵開始出現規律的、散發微光的符文或電路般紋路。空氣越來越冷，那股機械與古老的氣息越發濃重。
沈星河的探測器讀數越來越高，能量流像無形的河流在四周牆壁內奔湧。
他們正在接近“搖籃曲終端”的外圍。
而身後，是虎視眈眈的清道夫；前方，是沉睡（或已蘇醒）的、決定命運的神秘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