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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年後，市裡開展打擊違規占道經營的專項行動。
我穿著製服，拿著記錄儀，跟在組長身後。
“前麵老城區夜市，群眾舉報多，今天重點排查。”組長指著油煙沖天的巷子。
“好的組長。”
剛進巷子，就聽見尖銳的叫罵。
“王浩你個廢物！連個煎餅都翻不明白！瞎了眼跟你擺攤！”
“閉嘴劉曉嬌！有案底的勞改犯，哪個公司敢要你！”
我停下腳步。
嘖，太熟了。
煎餅攤前，挺著啤酒肚的男人，正跟一個滿臉黃褐斑的女人瘋狂對罵。
正是當年清北班的班長王浩，和校花閨蜜劉曉嬌。
旁邊賣炸串的攤販來拉架，喲，李明、王強。
當年心高氣傲想考省委的精英們，現在全在發臭的巷子裡為幾毛錢爭得頭破血流。
15天的拘留斷送了他們的前程。拿不到學位，過不了政審，隻能在爛泥裡打滾。
突然，巷口傳來淒厲的慘叫。
“彆打了！我真冇錢了！”
一個瘦得脫相的女人，被兩個橫肉男踹倒在汙水溝。
“徐曼曼，你爹跑了，父債女還！300萬，賣血也得給老子吐出來！”
上一世，她輕判出獄後立孝女人設直播圈錢。
這一世，她詐騙罪成立判了3年。不僅是人人喊打的勞改犯，還要揹負高利貸钜債。
“班長！曉嬌！李明！”
徐曼曼滿臉汙水，像抓著救命稻草爬過去，死死抱住王浩的腿。
“我們是同學啊！借我點錢吧！10塊也行啊！”
“滾你媽的！”王浩眼紅了，一腳狠踹徐曼曼臉上，“你他媽毀了老子一輩子！想殺你呢！”
劉曉嬌更狠，把剛燒開的半鍋熱油潑在徐曼曼腳邊，徐曼曼尖叫連連。
“打死這賤人！要不是她，我現在坐辦公室吹空調呢！”
李明和王強也紅著眼抄起摺疊凳砸去。
狗咬狗的戲碼，3年後再次上演，更慘烈，更絕望。
“乾什麼呢！全部住手！”
城管隊員衝上前，把眾人強行拉開。
我站在幾步外，靜靜看著。
王浩被拉開時，抬起頭，目光定格在我身上。
他愣住了。
我穿著筆挺製服，佩戴閃亮工作牌，身後跟著乾練的執法人員。
劉曉嬌、李明、還有趴在地上的徐曼曼，也都看了過來。
空氣死寂。
隻有油鍋滋啦滋啦響。
“周清清？”王浩聲音發抖，滿眼震驚、嫉妒和極度自卑。
“好久不見啊，各位。”我似笑非笑。
徐曼曼死盯著我，流出血淚，嘶吼：“憑什麼你過得這麼好！你這冷血動物！當初為什麼不救我們！”
“嘖，還在怪我冇同理心呢？”
我居高臨下看著她，聲音輕蔑。
“當年為了巴結領導，上趕著給人當肉盾，這叫大公無私。現在呢？連個合法攤子都支不明白。大局觀呢？動手能力呢？”
王浩和劉曉嬌羞憤欲死，恨不得找地縫鑽。
我懶得再看，對城管隊長說：“無證經營、占道，還有鬥毆嫌疑，按規定處理。”
“好的周主任。”
我轉過身，大步走向公務車。
陽光正好，前路坦蕩。
至於身後的慘叫謾罵，早就拋在爛泥裡，再也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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