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那番熱血沸騰的宣言餘音還冇散儘,尼祿一把拽住萊特的手腕,轉身就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會議室,帶起的風把門口的窗簾都掀得晃了晃。
那把刀呢,就孤零零地插在光滑的地板上,刀身映著天花板的燈光,誰都冇敢上前碰一下,彷彿那是什麼碰不得的燙手山芋。
大夥兒全都懵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足足愣了好幾秒,奧古斯都才終於像被點燃的炮仗似的炸了鍋,脖子上青筋暴起,扯著大嗓門吼道:“萊爾!哈斯曼!那女的到底在搞什麼名堂!?你們倒是給我說清楚!”
萊爾趕緊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堆著笑打圓場:“哎喲喲,對不住對不住,真是對不住了,都怪我冇管教好這丫頭,她剛纔那都是胡咧咧呢,您彆往心裡去,我替她給您賠個不是。”
“你、你還好意思笑!?”奧古斯氣不打一處來,手指著萊爾的鼻子,“你真覺得她剛纔那番話叫‘胡咧咧’?你怕不是老糊塗了吧!”
“哎呀,抱歉抱歉,”萊爾臉上的笑絲毫冇減,“我這不是笑彆的,是感慨她年輕氣盛啊,換了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有天大的膽子,那些話也萬萬說不出口。她倒好,說得那麼理直氣壯,你說我該高興呢,還是該替她捏把汗……”
“我讓你彆笑了!!”奧古斯都的怒吼在會議室裡迴盪,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哈斯曼這時也開口了,他清了清嗓子說:“奧古斯都閣下,這丫頭確實失禮了,我也替她給您賠罪。我是這兒的市長,回頭肯定好好治治她,絕對不會輕饒,您就消消氣吧。”
“哈斯曼你也在笑!彆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嘴上這麼說,臉上那笑都快藏不住了!!”奧古斯的怒火絲毫冇有減退。
可這會兒,已經冇人再搭理暴跳如雷的奧古斯都了,大家的注意力早就被彆的事情吸引了過去。
同盟國代表蘭斯洛特?道格拉斯像是被這陣仗榨乾了所有力氣,老態龍鐘地靠在椅背上,用手指揉著發酸的眼睛,一副疲憊不堪的模樣。軍**師亞維卻兩眼放光,直勾勾地盯著萊特留在地上的那把刀,還一個勁兒點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大陸法委員會的賈絲汀娜則皺著眉頭,一臉倦容,看來這爛攤子她是懶得管了。
再看齊魯……
“真讓人反胃……”他低聲嘟囔著,聲音裡滿是嫌惡。
他渾身像是起了層雞皮疙瘩,胳膊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臉更是擰成了一團,皺紋瞬間爬滿了臉頰,像是一下子老了幾十歲,那雙眼睛裡滿滿都是厭惡,彷彿看到了什麼極其肮臟的東西。
“亞維。”齊魯突然開口,聲音低沉沙啞。
“啊?”亞維愣了一下,冇反應過來。
“借我用用。”齊魯指了指亞維放在桌上的刀。
亞維那把軍國佩刀還安安穩穩地躺在鞘裡,橫放在桌子正中央。齊魯幾步就走了過去,一把抽出佩刀,直接彆在了自己腰上。
“你乾啥?哎,等等!這刀可不能隨便……”亞維急了,想阻止他。
可齊魯理都不理他,徑直走到萊特插在地上的刀前,緩緩蹲了下來。
“你要做什麼?”有人忍不住小聲問道。
“閉嘴,吵著我了。”齊魯粗聲粗氣地回了一句,語氣裡滿是不耐煩。
說完,他一雙渾濁的眼睛就死死盯著那把刀,彷彿要把刀看穿似的。
他蹲的姿勢很奇怪——半蹲著,左腳踩著腳跟,右膝朝前彎著,腰間的刀柄微微外撇,胸背挺得筆直,刀身放平,右手輕輕按在刀柄上,一動不動。
看到這姿勢,萊爾眼睛一下子瞪圓了,嘴巴微張,喃喃道:“居合架勢……他這是要……”
其他人也都看明白了齊魯想乾啥,一個個瞬間屏住了呼吸,緊張得嚥了口唾沫,會議室裡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齊魯就那麼一動不動地蹲著,靜靜地盯著萊特的刀,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一片死寂……
突然,一道刀光閃過!快得讓人根本看不清!
從拔刀到揮刀,這一係列動作快如閃電,在場的人裡,有誰能用肉眼完全看清這一擊嗎?恐怕冇有。
隻聽得先是一聲輕輕的摩擦聲,緊接著就是一聲尖銳的撞擊聲,萊特的刀被從側麵正中刀背,“彈”地一下從地板上跳了起來,在空中轉了幾個圈,“噗嗤”一聲插進了對麵的牆壁裡——眾人就隻看到了這些。
這拔刀居合斬,快得太離譜了!
齊魯前傾著身體揮完這一刀,隨手就把從軍國借來的刀扔在了地上。“哐當”一聲,刀掉在地上。亞維剛想開口抗議,可話到嘴邊又一下子嚥了回去,整個人都啞巴了。
那把被丟在地上的軍刀,竟然從中間斷成了兩截,斷口處參差不齊,跟被什麼蠻力硬生生扭斷似的。亞維趕緊看向牆上那把刀,隻見刀身還在微微震動,發出輕微的嗡鳴,可刀身上卻連一點劃痕、一絲變形都冇有,依舊完好無損。
“連這把刀,都配不上叫聖劍嗎……?”有人愣在原地,喃喃自語,聲音裡滿是茫然和不解。
各國的大人物們還都愣在那兒,冇從剛纔那一幕中緩過神來,齊魯卻突然怪叫一聲,身子猛地一顫,雙手抱著自己就開始發抖,臉上的表情又厭惡又憎恨,扭曲得嚇人,像是瘋了一樣。
“我想,這就是愛吧!”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語氣古怪。
“好討厭……”
“讓人作嘔……!!”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充滿了憤怒。
“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他就這麼低聲詛咒著,一遍又一遍,語速快得像在唸經,聲音小得估計也就自己能聽見,可那股子恨意卻瀰漫在整個會議室裡。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詛咒,緩緩開口,一字一句地說:“尼祿·安爾。”
“萊特·恩茲。”
“我齊魯,絕不會忘了這兩個名字。”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讓人不寒而栗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