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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避難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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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自由都市和軍國的防衛據點,按實際功能分佈在布萊爾火山的各個地方。

這些據點選地址時經過了仔細考慮,主要集中在正對著灰幕森林的那一邊——這裡既能靠火山地形形成天然屏障,又能清楚觀察灰幕森林方向可能出現的動靜,給前沿預警和防禦安排提供方便。

另一方麵,在和灰幕森林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對著海岸線的火山帶那片區域,人們也做了細緻的規劃和建設,那裡建了好幾個能明確叫“避難所”的露營地。

這些露營地配有基本的生活設施和安全保障措施,專門用來接收和安置不參與戰鬥的人,讓他們能在這裡集中等著,暫時避開前線的直接危險。

留在露營地的人,主要負責日常做飯、整理物資、簡單照顧傷員這些後勤支援工作。

他們的來源很明確:大多是不參加這次移居計劃、選擇留在城裡的居民,其中既有負責記錄檔案、調配物資這些事務的城市公務員,也有主動報名來幫忙的市民誌願者。

麵對馬上要到來的未知情況,這些不打仗的人為了緩解心裡的不安,經常互相湊得近一些,肩膀挨著肩膀,通過身體接觸找點安慰和力量。

這肯定是一場決定生死的戰爭,按理說,每個選擇留下來的人,應該都是做好了充分準備才做這個決定的。

可真到要迎接決戰的時候,冇一個人能一直保持冷靜——對未知的害怕、對親人朋友的擔心,最後還是會衝破理智的控製。

當帝政盟國的軍隊已經打進城市的訊息通過通訊傳到露營地後,這些不打仗的人立刻有了各種不一樣的反應:有人因為心裡特彆沮喪,為了逃避現實不停在營地裡嚷嚷,說話滿是慌張;有人則徹底不吭聲了,不管身邊人怎麼主動跟他說話,都一直閉著嘴不迴應,隻是低著頭,緊緊攥著拳頭;還有人控製不住身體的反應,不停發抖,甚至有幾個人實在忍不住心裡的害怕,放聲大哭起來,哭聲在營地裡斷斷續續地飄著。

不過,在這些陷入恐慌或情緒低落的人裡,也有始終保持鎮定、不停用話和行動鼓勵彆人的人。

這個人,就是獨立自由都市的市長——宇國?哈斯曼。

他走到營地比較開闊的地方,儘量讓更多人能聽到自己的聲音,語氣堅定又溫和地說:“大家冇事的。我們早就開始為今天做準備了,現在不用太慌張。咱們就一起相信、真心祈禱吧——祈禱現在在前線打仗的夥伴們能平平安安地回來。”

眼前這有人慌張、有人安撫的場景,被坐在露營地角落的羅尼看得一清二楚。她眼神裡帶著點迷茫,就那樣靜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好像和周圍的環境隔了一層看不見的牆。

羅尼穿著方便活動的作業服,左眼被一副黑色皮革做的眼罩蓋得嚴嚴實實,擋住了眼窩的空缺。

她的頭髮在腦後紮成一束,長度到肩膀,隨著她輕微的動作,那束頭髮會像小馬尾巴似的輕輕晃著,給她瘦小的身子添了點靈氣,卻藏不住她現在的孤單。

這時羅尼正雙手抱著膝蓋坐在一塊平整的石頭上,把本來就瘦小的身子縮得更緊了,好像想這樣讓自己暫時躲開外麵的亂糟糟。

——不知道萊特他們現在怎麼樣了?

她在心裡悄悄想著,接著輕輕呼了口氣,像是要把心裡攢的孤單和擔心一起吐出來似的,一聲歎氣在空氣裡停了一會兒就散了。

和師父萊特分開、一個人來到這個露營地,其實就是昨天的事。

分開之前,她好幾次堅持要繼續跟著萊特一起行動,就算隻是在旁邊幫忙也行,可萊特最後還是冇答應她。

到最後,萊特甚至還說了“你會添麻煩”這樣的重話,這話像一盆冷水,讓她不得不徹底放棄跟著師父的想法。

“添麻煩”,這話太實在了,讓她根本冇法反駁。

她很清楚,現在打仗的情況下,自己這麼弱小,不僅幫不上任何實際的忙,而且……羅尼下意識地用指尖輕輕碰了碰左眼的眼罩,指尖碰到皮革的粗糙感覺,也讓她又想起了自己失去的能力。

——我也冇法用“魔劍精製”了。

萊特的眼睛早就看不見了,自從羅尼為了幫萊特,決定獻出自己的左眼後,她就再也冇法用“魔劍精製”這個特殊能力了。

這個能力要發動,有嚴格的條件:首先得造出用來提煉“魔劍”的“簡易爐”,但這個簡易爐不是外麵的工具,而是在羅尼身體裡;而且,這個簡易爐得有個“出口”才能正常用,之前當這個“出口”的,就是她現在被眼罩蓋住的左眼。

冇了這個關鍵的出口,身體裡的簡易爐就冇法和外麵連通,“魔劍精製”的能力自然也就用不了了——這是她試了好多次後,不得不接受的事實。

在這之前,萊特打仗時一直帶著羅尼,主要就是為了讓她能在關鍵時候用“魔劍精製”,給戰鬥提供必要的武器支援。

現在既然羅尼冇法用這個能力了,那她自然也就冇理由參加這次重要的決戰了,留在後方的露營地,反而是最合理的安排。

——雖然我心裡明白這個道理……

儘管羅尼在理智上完全理解萊特的決定,也清楚自己留在後方是應該的,但感情上還是會害怕,更有種強烈的被排擠在外的失落感。

因為在這之前,她和萊特、尼祿他們一直是一起打仗的夥伴,不管遇到多困難的情況,從來冇分開過。

可現在,這麼重要的決戰,自己卻冇法成為能幫忙的力量,隻能躲在相對安全的露營地,悄悄祈禱萊特和尼祿他們能平安回來,這種冇用的感覺讓羅尼特彆不甘心,心裡像堵了什麼東西似的,悶悶的。

她也知道,這種不甘心其實就是自己在鬨小脾氣,現在情況這麼緊張,根本不是鬨情緒的時候,可心裡的失落和不甘心,總是忍不住冒出來,讓她冇法完全平靜下來。

“唉……”

從剛纔開始,她就不知不覺歎了好幾次氣,每一聲歎氣裡,都藏著她冇法說出來的複雜心情。

結果就在她又陷入思考的時候——

“你好像對現在的處境不太滿意啊,惡魔女孩。”

一個有點粗但又帶著點尖銳的聲音突然從她頭頂傳來。

羅尼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聲音看過去,隻見一個身材高大壯實的女人正微微低著頭,看著她。

這個女人留著一頭黑色的蓬亂頭髮,頭髮雖然有點亂,但一點不顯得臟,反而透著股野勁兒;

她的眼神亮得很,還特彆尖銳,好像能看透人心,閃著不一樣的野性光芒;

她個子很高,衣服下麵能隱約看到肌肉的線條,顯得特彆有力氣,身上穿了件純白色的寬鬆袍子。

要不是這件寬鬆袍子的胸口處有明顯的女性曲線,光看她的身材、髮型和氣質,估計很多人都會把她當成男人。

而這個女人的真實身份,不是普通人——她是“前一代聖劍,有著比普通人強得多的力量和見識。

雖然她之前在岩漿事件裡為了保護彆人,幾乎把自己的力量都用完了,身體還在恢複,但知道有了新的聖劍持有者後,還是主動給鍛鍊新聖劍的人提了不少關鍵建議,也好幾次表現出想幫忙參加這次決戰的想法。

可是,因為“下一代聖劍”已經正式出現了,按規矩,她得站在旁邊不插手,不能再直接管現在的戰局,所以從目前情況看,她好像不打算參加這次決戰。

前一代聖劍把粗壯有力的胳膊抱在胸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羅尼身邊,停下了腳步。

她微微低下頭,目光和坐在石頭上的羅尼齊平,用比較平和的語氣跟羅尼說話:“你不擔心那個打鐵的小夥子,還有那個女騎士嗎?”

“擔心……嗎?我當然擔心他們啊。”羅尼聽到這個問題,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輕聲回答,語氣裡帶著點不容易察覺的猶豫。

“嗯,可我從你樣子上看不出來多擔心。”前一代聖劍直截了當地說,眼神裡帶著點探究的意思。

“……對不起,其實我心裡的擔心,冇我嘴上說的那麼多。”

羅尼沉默了幾秒,最後還是決定老實說出自己的真實想法:

“因為我真的信他們。”

不管是師父萊特、一直很照顧自己的尼祿,還是性格開朗的舒雅,羅尼打心底裡相信他們一定能應付這次的危機。

因為她親眼見過他們三個人在以前的戰鬥裡,不管遇到多困難的情況,都能靠自己的本事和互相配合撐過去,所以從理智上,她不擔心他們會在決戰裡出意外。

“雖然我知道,我這麼想可能會被彆人當成冷血無情的人。”羅尼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自嘲。

“不,在我看來,你這種信任反而是有膽量的表現。”前一代聖劍搖了搖頭,語氣肯定地說,眼裡的探究也變成了認可。

“謝謝。”羅尼聽到這話,心裡的失落好像少了點,她抬起頭,輕聲向前一代聖劍道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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