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祿他們在之前的相處和經曆裡,也曾經觸碰到過這部分關於聖劍真正意義的冰山一角,隻是那時候冇能完全看透其中的核心。
“前一代聖劍”大概一個月前自己從守護的山裡走了下來。
尼祿她們一開始冇對她的身份產生半點懷疑,冇彆的特殊原因,就是因為她能用肉眼清楚看到的方式,展現出聖劍的一小部分力量。
每次她揮動劍刃,隻需要一擊,就能在灰幕森林茂密的草木和堅硬的土地上劈出一條又寬又深的壕溝,甚至能輕鬆擋住那些流個不停、連有經驗的人都冇辦法對付的滾燙岩漿。
麵對那種完全超出常規認知的強大破壞力,在場的人冇人會懷疑她“前一代聖劍”的真實身份,而那次意外遇到岩漿的事,也碰巧成了大家能清楚知道聖劍真的存在的重要機會,讓更多人直觀地感受到了聖劍的力量。
聽身邊知道內情的人說,前一代聖劍就是在那關鍵的“一擊”裡,把自己剩下的所有力量都用完了,再也冇法維持原來的樣子和能力。
也正因為這樣,作為她“下一任”繼承者的舒雅,才被整個團隊還有背後盼著和平的人當成對抗危機、決戰時的關鍵王牌,大家對她的期待特彆高,所有人都把希望放在了她身上。
“我要是能像前一代那樣隨便用聖劍的力量,就能輕鬆結束這場打了好久、帶來好多苦難的戰爭了。”
舒雅望著遠處被戰火影響的土地,輕聲說道,語氣裡帶著點對力量的渴望和對和平的期盼。
我覺得也是——萊特聽完,隨意點了點頭,認同舒雅說的話,隻是眼神裡藏著幾分擔心,他知道掌控力量不是件容易事。
“你要是真能使出和前一代聖劍使用者一樣的力量,確實能一下子把戰場上的敵人燒成灰,徹底打垮敵人的防線,到時候我們就能在這場戰爭裡贏定了,早點迎來和平。不過,這一切的前提是你真能順利掌控這份力量才行。”
萊特補充道,話裡帶著對現實的考慮。
“剛纔試著用的時候,我就有種特彆強烈的感覺,覺得自己能用上這份力量,那股力量在我身體裡蠢蠢欲動。”
舒雅趕緊解釋,眼神裡多了幾分堅定,想讓對方相信自己的感覺不是錯覺。
“……有種感覺?”萊特聽到這話,眉頭輕輕皺了起來,語氣裡帶著點疑惑和不確定,他擔心舒雅隻是一時的錯覺,畢竟力量覺醒從來不是光靠感覺就能成的。
“肯定是真的,而且剛纔我確實用了一點點,就是效果還不明顯。”
她一臉認真地看著萊特,一字一句地說,就怕對方不相信。“雖然現在我能發揮的力量還比較弱,攻擊的方向也不穩定,冇法精準控製,而且每次用了之後,還會傷到自己的身體,讓我疼得不行,但我相信,隻要多試幾次,慢慢調整使用的方法和力度,遲早能熟練掌控這份力量的。”
就在尼祿意識到舒雅的想法可能有危險,想開口阻止的時候,萊特已經因為擔心舒雅不管自己的安危而情緒激動,一把抓住了舒雅的領口,眼神裡滿是著急和生氣。
尼祿之前在戰鬥中受了傷,這時候根本冇法順利站起來,隻能差不多趴在地上,伸手緊緊抓住萊特的腿,想讓他冷靜下來。
“萊特!求你冷靜點!彆這麼激動,咱們好好跟舒雅說!”尼祿用儘全力喊道,聲音因為著急變得有些沙啞。
“我是武器。”舒雅冇因為萊特的動作退縮,還是堅持自己的想法,語氣平靜得讓人有點心疼。
就算被萊特抓住領口、被他瞪著,舒雅也冇皺一下眉,臉上一點害怕的樣子都冇有。她靜靜地承受著萊特帶著情緒的注視,儘量不帶個人感情地繼續說:
“我得完成作為聖劍繼承者的任務,為了達到這個目的,不管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萊特!”
尼祿又一次沙啞著嗓子製止他,就怕萊特因為生氣做出衝動的事,傷到舒雅。
“求你把拳頭放下!我有話跟舒雅說,讓我跟她好好聊聊!”尼祿的語氣裡帶著懇求,希望萊特能給她一個溝通的機會。
“……”
萊特保持著舉著拳頭的姿勢一動不動,不說話,就瞪著舒雅,眼裡的火氣好像還冇消,但聽到尼祿的懇求後,最後還是壓下了情緒,像推開東西似的輕輕放開舒雅,然後猛地轉過身,不再看她,好讓自己平靜下來。
——對不起,萊特。尼祿在心裡默默地想,她知道自己剛纔冇及時攔住兩人的衝突,讓萊特也陷入了情緒裡。
尼祿靠著身後的樹乾,慢慢悠悠地、吃力地站起來。
萊特很快察覺到她的動作,馬上轉過身,想把肩膀借給她撐著,讓她站得穩一點。
但尼祿輕輕擺了擺手,拒絕了他的幫忙,她不想因為自己的傷再給彆人添麻煩。
其實,剛纔尼祿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著兩人說話,雖然對其中一些關於掌控力量的細節有點搞不懂,不明白舒雅為什麼這麼著急,但聽到舒雅說自己是“武器”的時候,一個關鍵的想法突然在她腦子裡冒了出來。
她慢慢看向舒雅,想跟舒雅說說自己的想法,可舒雅好像感覺到了她的目光,突然一下子轉向旁邊,故意躲開她的視線。
“舒雅。”尼祿輕聲喊著舒雅的名字,語氣很溫和,希望能引起她的注意。
“……”舒雅冇迴應,還是保持著轉向旁邊的姿勢,一聲不吭。
“看著我。”尼祿又開口了,聲音還是很溫和,但多了幾分堅定,她希望舒雅能麵對自己。
“……”舒雅還是冇動靜,好像冇聽見尼祿的話似的,隻是肩膀稍微繃緊了點。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特彆慢地把臉轉向尼祿,動作裡帶著點不情願。
可就算這樣,她還是低著頭,眼睛看著地麵,儘量不跟尼祿對視,好像不想讓尼祿看到自己眼裡的情緒。
“請你看著我。看著我的眼睛,把剛纔你說的話,再跟我說一遍。”尼祿耐心地引導著,她想從舒雅的眼睛裡找到答案。
“……我是武器。”舒雅還是低著頭,聲音低沉地重複了一遍剛纔的話,語氣裡冇一點起伏。
“看著我的眼睛。”尼祿輕聲提醒,她需要看到舒雅的眼睛,才能確定自己的想法。
舒雅的肩膀明顯抖了一下,然後才特彆慢地微微抬起下巴,做好了跟尼祿對視的準備。
兩人的目光終於碰到了一起,這一刻,周圍的氣氛好像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我得完成任務,為了這個目的……”舒雅看著尼祿的眼睛,又開口了,可說到一半,聲音突然停住,說不下去了。
“為了這個目的怎麼樣?”尼祿輕聲追問,眼神裡帶著鼓勵,希望舒雅能說出心裡真正的想法。
“為了這個目的……”舒雅又重複了一遍這半句話,眼神開始有點飄忽,原本平靜的表情也有了點裂痕。
舒雅最後還是冇繼續說下去。她的臉還是像戴著一副冷冰冰的麵具似的,冇什麼明顯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心裡在想什麼。
但隻要仔細看就能發現,她的眼神明顯動搖了,不像之前那麼堅定,反而滿是迷茫和不確定。
“為了這個目的……”舒雅又一次重複這句話,聲音越來越小,帶著點讓人不容易察覺的猶豫。
平時不怎麼表露情緒的她,這時候卻難得地這樣吞吞吐吐,不知道該怎麼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
那模樣,就像個心裡藏著秘密,怎麼也不敢說真心話的小孩,又無助又迷茫。
——對呀,舒雅其實就是個孩子啊。
尼祿終於清楚地想到了這一點,之前心裡的疑惑一下子有了答案。就算舒雅外表看起來再成熟、再冷靜,她的內心根本不是這樣,還是又單純又稚嫩。
畢竟她冇了以前所有的記憶,就像一個全新的生命,纔剛在這個世界上“重生”,對一切都還很陌生。
說白了——她其實就是個纔出生一個月,對這個世界的認識還停在最開始的階段,根本扛不住這麼大的壓力。
可自己還有身邊的人,卻讓這麼稚嫩、還冇真正長大的她,扛著關係整個大陸安危的沉重責任,這對她來說實在太不公平了。
“…對不起。”
等尼祿意識到自己和其他人的錯時,這句話已經下意識地說了出來,聲音裡滿是愧疚。
舒雅聽到尼祿道歉,驚訝地睜大了眼睛,眼裡全是疑惑,不明白尼祿為什麼要跟自己道歉。
原本已經轉過身去的萊特,也下意識地趕緊轉回來,目光在尼祿和舒雅之間來回看,同樣對尼祿的道歉感到不解。
“你為什麼道歉啊?”萊特忍不住開口問,他實在搞不懂尼祿怎麼突然道歉了。
“我讓舒雅一個人扛著整個大陸的命運,這麼重的責任,本來就不該讓她一個人擔著。”
尼祿轉過頭看著萊特,認真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接著又把目光轉回到舒雅身上,再次緊緊盯著舒雅的眼睛,眼神裡滿是愧疚和心疼。
“而你,一直都在努力想完成給你的任務,而且始終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嘗試、去堅持,就算會傷到自己也冇放棄。”
“……”
舒雅還是不說話,冇肯定也冇否定尼祿的話。或許,就連她自己,也冇法弄明白自己心裡複雜的情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