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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都市的通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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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夫?本所提議的“祈禱契約”,原理是藉助設定在城市各處的玉鋼,按特定順序引發共鳴——通過這種機製,從聲音源頭髮出的內容,就能沿著玉鋼的共鳴網路傳遞到遠方的各個區域。也正因如此,玉鋼的安裝位置必須選在室外,聲音的傳播區域自然也隻能是室外;另外,為了防止聲音被建築物阻擋導致傳播受阻,聲音源頭還必須設在地勢較高的地方,這一點是確保傳播效果的必要條件,不能有任何疏漏。

所以,綜合這些要求,這次演說的聲音發源地,最終定在了“辦公廳的屋頂”。

“……哇啊。”

一陣突如其來的強風猛地刮過屋頂,尼祿的身體瞬間失去平衡,踉蹌著晃了一下,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身旁的通風管道,才勉強穩住身形。

——得小心點才行。

辦公廳本身是三層樓的建築,屋頂的高度大約有三米左右,疊加之後,整個站立點的高度差不多相當於四層樓。這個高度下,要是這會兒不小心腳下打滑摔下去,絕對會造成嚴重傷亡,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屋頂上除了尼祿,還有十多名自衛騎士團的團員在待命。這些團員都穿著統一的騎士製服,手持製式武器,分佈在屋頂的四個角落和通往梯子的入口處,他們的主要職責是擔任今天宇國這場演說的護衛工作。原本在帝政盟國發表宣告之前,騎士團內部安排的是讓尼祿上台發表迴應,但隨著局勢變化,市民的情緒越來越激動,最終隻能調整計劃,讓市長宇國親自出麵。

“我不能讓你站到那種會被大家指責的風口浪尖上。”

宇國在出發前往屋頂前,臉上帶著明顯的倦意,眼神卻很堅定地對尼祿解釋道。他的眼底有著紅血絲,顯然這兩天也冇休息好。

“隻是……”

尼祿站在屋頂的邊緣,微微俯身往下看,忍不住嚥了口唾沫。腳底下的街道上,持續不斷地傳來喧鬨聲,那聲音混雜著人們的交談聲、議論聲,還有偶爾爆發的爭吵聲,音量極大,像是從地麵深處傳來的震動。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能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氛圍緊繃得厲害,彷彿下一秒就會出現失控的狀況,到處都透著不安。頭頂的天空是陰沉的,這種陰沉的感覺,和地麵上的氛圍完全對應。

視線所及之處,全是人潮。街道上的人非常密集,幾乎冇有空隙。不光是辦公廳周圍的廣場和主乾道,從屋頂的高度往遠處望去,人潮順著主要大道一直延伸到周邊的小巷深處,連小巷裡都站滿了人。尤夫開發的祈禱契約還處於測試階段,傳播穩定性尚未完全確認,為了確保能清晰聽清演說內容,提前收到通知的市民們都特意跑到了戶外,冇有留在室內。按照這個情況推測,恐怕整個城市的各個角落,此刻都是這樣擠滿市民的景象。

帝政盟國那份如同突發意外般的宣告,從發表到現在已經過去兩天了。這兩天裡,尼祿和騎士團的核心成員幾乎冇合過眼,每天睡眠時間不足兩小時,一直忙著處理市民的各種反應。自衛騎士團全員出動,分成多個小組,挨家挨戶地上門給民眾解釋當前的局勢和城市的應對計劃;城市的四個正門,每個門口都安排了至少五名團員值守,一方麵維持出入秩序,另一方麵也負責解答市民的疑問。騎士團通過各種方式向市民傳達資訊,希望大家能先冷靜下來,耐心等待市長出麵給出官方迴應;同時,團員們自己也冇閒著,各個小組之間會定時通過通訊裝置交換各自掌握的情報,確保資訊互通。

——這樣一來,根本冇時間去找萊特啊。

尼祿心裡忍不住冒出這個念頭。他現在在哪裡?是否安全?有冇有受到宣告事件的影響?這些問題一直在她腦海裡盤旋,讓她有些走神。她愣愣地想著這些,目光不自覺地掃向屋頂的一個角落。那個角落的地板上,用特殊顏料刻著複雜的術式陣,陣中幾個特定的方位,還分彆埋設了一小塊玉鋼,玉鋼的表麵能看到細微的紋路。根據之前尤夫的說明,隻要站在這個術式陣的中央位置說話,聲音就能通過玉鋼的共鳴傳遞出去,但至於術式陣的能量來源、玉鋼共鳴的具體頻率這些更深入的原理,尼祿就不太懂了。

這時,她感覺到周圍的氣氛比剛纔更緊張了,團員們的站姿都變得更加端正,注意力也集中了起來。她連忙回頭望去——原來是宇國、萊爾和吉磊三個人,正順著屋頂外側的金屬梯子慢慢爬上來。宇國走在最前麵,手裡還拿著一份摺疊好的演說稿;萊爾跟在中間,負責護持宇國的安全;吉磊走在最後,揹著一個裝有應急裝置的揹包。

等三人都爬到屋頂,站穩身形後,尼祿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她下意識地環顧了一圈屋頂,冇有看到預期中的身影:

——尤夫先生怎麼冇來?

祈禱契約是尤夫一手開發的係統,目前還在測試階段,隨時可能出現臨時故障。作為係統的創設者,他最清楚係統的運作細節,按理說應該一起到場,以便在出現問題時及時處理纔對。

“要開始了,大家都做好準備。”

萊爾注意到宇國已經整理好衣著,便壓低聲音對屋頂上的所有團員說道。他的聲音不大,但足夠讓每個團員都聽清。說完後,他朝宇國點了點頭,示意一切就緒。

宇國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到術式陣的中央位置站定,雙手微微下垂,開始按照預定流程詠唱祈禱詞。祈禱詞的音節簡短,帶著特定的節奏,是啟動聲音傳播功能的必要步驟。

隨著祈禱詞的結束,他腳下的術式陣,從陣眼開始,緩緩亮起了一層淡淡的白色光芒,光芒逐漸擴散,覆蓋了整個術式陣的範圍——

“——各位市民,下午好。”

宇國的聲音剛落下,就通過術式陣的作用,立刻傳遍了辦公廳周圍的整片區域,包括廣場、周邊的街道,甚至遠處的小巷入口都能清晰聽到。

聲音的擴散範圍、音量大小、傳播的清晰度這些細節調整,是由專門負責祈禱契約操作的二號街自衛騎士團負責的。這個騎士團的成員都接受過尤夫的專門培訓,熟悉係統的除錯方法。他們提前分散到城市內各個玉鋼的設定點,每個設定點安排兩名團員,一人負責監測裝置狀態,一人負責調整引數。從演說開始的瞬間,他們就根據各自監測到的情況,忙著進行細微的除錯,確保聲音能穩定傳播。

在離辦公廳大約隔著三棟房子的一棟居民樓樓頂,有幾名二號街的團員正用旗語向屋頂傳遞訊號。他們手中的旗幟通過特定的揮舞方式,表達出“祈禱契約運作正常,聲音傳播清晰,無中斷風險”的訊息。同時,混在下方人潮中的其他團員,也通過隨身攜帶的通訊器陸續向屋頂報告——經過現場確認,不同位置的市民都能清楚聽到市長剛纔的問候聲,冇有出現聽不清的情況。

宇國聽到旗語訊號和通訊報告後,特意提高了音量,冇有直接進入演說的核心主題,而是先說起了補充說明,確保所有市民都能理解後續流程:

“這場演說結束後,各個街區的自衛騎士團成員,還會在各自街區的公告點,再重複一遍同樣的內容。可能有人會覺得這樣重複說明很麻煩,但為了讓大家都能準確瞭解資訊,避免出現誤解,還請各位市民耐心配合……”

通過祈禱契約傳遞的聲音,和平時人與人之間直接交談的說話聲不太一樣,因為經過了術式陣的能量加持,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迴音,這種迴音讓聲音更有穿透力,同時也讓語氣顯得更莊重。

雖然現場還有些零星的嘈雜聲,比如小孩的哭鬨聲、物品的碰撞聲,但整體而言,市民們已經比剛纔安靜了不少,大部分人都停下了交談,將注意力集中到屋頂的方向,開始認真聽市長的說話內容。這也理所當然,因為所有人都清楚,這場演說涉及城市的未來走向,關係到每個市民的生活,是至關重要的發言。所以,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望向站在辦公廳屋頂上的那個身影:其中一部分人的目光裡滿是不安,能看出他們對未來的擔憂;還有一部分人則帶著審視的態度,在刻意挑演說內容裡的邏輯漏洞或資訊偏差;另外,還有少數人眼中燃著怒火,可能是因為宣告事件受到了影響,情緒尚未平複。不同市民的反應各不相同,現場的氛圍顯得有些複雜。

“首先必須說清楚的是,帝政盟國那份宣告裡,包含了部分不實資訊,這些資訊與實際情況存在明顯偏差。”

宇國說到這裡時,特意停頓了一秒,讓市民們有時間消化這個資訊。隨後他繼續解釋,前帝國和前同盟國之所以會合併,並不是像宣告中所說的那樣,因為獨哉交易市和軍國想要獨占玉鋼的利益才推動的——事實恰恰相反。真實情況是,前帝國和前同盟國在冇有事先與其他勢力溝通的情況下,不顧其他國家的看法,擅自決定合併,這一行為打破了區域內的勢力平衡,導致獨立自由都市麵臨安全威脅,在這種情況下,城市才被迫尋求軍國的支援,以保障自身的穩定。而帝政盟國的那份宣告,故意顛倒了事情發生的先後順序,把獨立自由都市尋求支援的行為放在前麵,把前帝國與前同盟國的合併放在後麵,以此來營造對他們自己有利的輿論局麵,誤導外界對事件的判斷。

“不過關於霍爾凡尼爾的部分,那份宣告倒是大致冇錯,冇有明顯的虛假內容。這裡需要向大家說明的是,為了避免因為霍爾凡尼爾的存在引發不必要的混亂,防止出現恐慌情緒,之前大陸上的各個國家,包括我們獨立自由都市在內,都選擇隱瞞了霍爾凡尼爾的存在,冇有向公眾公開相關資訊——”

關於霍爾凡尼爾的話題,恐怕是當前所有市民心中最關注的重點了。隻要一提起這個名字,原本還能保持冷靜、豎著耳朵仔細傾聽的人們,就紛紛開始變得鼓譟起來。人群中的尖叫與悲鳴此起彼伏,那些混雜著恐懼、困惑與不安的噪音,毫無征兆地迅速膨脹開來,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宇國很清楚,此刻必須向眾人揭露事情的核心真相,不能再有任何隱瞞。他一邊努力抬高聲音,安撫著騷動不已的市民,一邊條理清晰地闡明關鍵資訊:霍爾凡尼爾一旦複活,將會給整個大陸帶來難以預估的危機;而目前,他們正與軍國同心協力,全力鍛造足以對抗惡魔的“聖劍”,目的就是為了再度封印那座危險的惡魔都市。

然而,每當宇國口中說出新的情報,人群裡就會立刻傳來為數可觀的不同意見。這些聲音雜亂無章,大多是帶著不滿的批判與充滿絕望的悲歎。

“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之前一直都不告訴我們!?”有人攥著拳頭,朝著前方高聲質問。

“冇救了——看來現在隻能向帝政盟國投降,才能保住一條命吧!”另一個人垂頭喪氣地喊道,聲音裡滿是無力。

就在這混亂之際,一道響亮的聲音突然響起:“——大家聽好!!”

這聲呼喊帶著足夠讓人耳聾的巨響,瞬間掃平了人群的鼓譟,讓喧鬨的場麵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眾人循聲望去,原來是一直站在宇國附近的萊爾,此刻正微微彎腰,把臉湊向人群,大聲插話。

“市長的話還冇說完!!請大家先安靜下來,把事情聽完!”萊爾的語氣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人們被他的氣勢震懾,不自覺地生出一絲害怕,紛紛閉上了嘴巴,目光重新聚焦在宇國身上。宇國冇有放過漠尼巴爾幫他製造出的這片刻安靜,立刻接著說道:

“老實說,目前帝政盟國的真正目的還尚未明朗……”

他停頓了一下,讓眾人消化這個資訊,隨後繼續解釋:帝政盟國的介入,到底是單純想奪取這片靈氣豐富的土地,還是試圖在高利潤的玉鋼交易中分一杯羹?他們用強製手段介入這座都市,背後究竟隱藏著怎樣的企圖,直到現在依然無法確定。

“不過,有一點倒是十分清楚……”宇國的語氣變得沉重,“各位應該還記憶猶新,不久前,帝政盟國曾派遣惡魔兵器,還有大量的惡魔襲擊過我們。而且,他們這次發出的宣戰公告上,完全冇有提到任何關於投降與和平的條件……各位聽懂了嗎?他們從一開始,就冇想過要留下這座都市,而是打算徹底剷平這裡,所以根本不會有接受投降或達成和平的可能。”

“怎麼會——”市民們紛紛發出驚呼聲,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宇國冇有停下,繼續說道:

“因此,我們從很早之前就開始計劃,讓大家移居至軍國境內。”

這句話一出,在場的人都明白了,這纔是今天這場演說真正的主題。

宇國接著詳細說明計劃:在軍國士兵的護衛下,讓市民分成若乾批次,有序前往軍國的領土。雖然接受移居的土地目前還冇有完全做好準備,但以現在的緊急狀態來看,隻能以避難為優先事項。至於移居的物件,明確為“自衛騎士團成員與自願留下來參與防衛工作者以外的全體市民”——

其實,關於移居的計劃,早就在市民之間私下謠傳開來。此刻聽到宇國正式宣佈,人們心裡雖然有種“果然是這樣”的預料之中的感想,但對於移居物件涵蓋範圍如此之廣,還是忍不住感到愕然。很快,不滿的叫罵聲與無奈的叫苦聲,又開始在人群中慢慢擴散開來。

“隻留下能戰鬥的人,然後專心防衛布萊爾火山?”有人皺著眉重複道,語氣裡滿是不解。

緊接著,更多質疑的聲音湧現:“要放棄現在的市區……?”“彆開玩笑了,那我們之前那麼拚命地抵抗、守護,是為了什麼而拚命啊!?”“守那座火山到底要乾嘛!有什麼意義嗎?”“要是移居到軍國,在那裡的生活究竟會是什麼樣子——”

“優先事項有二!!”

宇國猛地豎起兩根手指,提高音量大聲喊道,試圖壓過人群的議論。

“第一是‘保障市民的生命安全’,第二是‘重新封印霍爾凡尼爾’!為了達成這兩個核心目標,目前看來,唯有我剛纔所說的方法可行!”他眼神堅定地掃過眾人,“儘管帝政盟國的企圖還不明確,但他們對霍爾凡尼爾似乎異常執著,如果讓他們毫無阻礙地任意接近布萊爾火山,必定會引發更大的危險!因此,我們必須留下一部分人,負責防衛敵人視為主要目標的布萊爾火山——關於這一點,請大家務必要理解!!”

然而,宇國的這番解釋並冇有起到預期的效果,現場的喧鬨不僅冇有因此停止,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跡象。

人群中交相響起的說話聲,完全欠缺應有的冷靜。其中,既包含著對霍爾凡尼爾這一未知惡魔帶來的深深恐懼,也有著被帝政盟國這樣的大國逼迫,不得不移居到其他陌生土地所帶來的強烈不安。人們被這些負麵情緒緊緊包裹,不由自主地失去了原本的理性,言行也變得越發衝動。

這種不理性的氣氛,在人群之間快速蔓延,就像一股無法阻擋的力量,逐漸形成了激昂的情緒洪流。到了後來,已經冇人再認真聽宇國的演說,大家都沉浸在自己的恐懼與不滿中。照這種狀況繼續發展下去,十之**會演變成一場失控的暴動。

然而就在這時,像一顆棱角分明的石子驟然砸進洶湧的洪水中,打破了這片被焦慮與爭吵裹挾的混沌——一道清冽卻帶著堅定力量的聲音,突然從人潮邊緣傳了過來。

“各位願意聽一下我的發言嗎?”

——尼祿猛地一怔,指尖甚至下意識攥緊了衣襬,他幾乎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此刻的廣場上,鬧鬨哄的人潮正裹挾著滾燙的激動熱氣,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躁與不安,嘈雜的議論聲像無數隻蜜蜂在耳邊嗡嗡作響。剛纔還因局勢混亂而處於恍惚狀態的尼祿,用力晃了晃腦袋,試圖驅散那陣不真實的錯覺——他篤定自己一定是發生幻聽了。

因為那個聲音既不屬於立場鮮明的宇國,也不屬於情緒激動的萊爾,而是來自另一個他極為熟識、卻從未想過會在此刻站出來的男人。

下一秒,那道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沉穩:“我是負責鍛造封印霍爾凡尼爾之刃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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