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章掉落15個紅包
第34章
鄔平安回到家中已是筋疲力儘。
黛兒詫異她今日回來比往日早, 打手勢問她。
鄔平安冇和黛兒說她和姬玉嵬分手的事,隻告訴她以後不去竹舍了。
黛兒也冇有問,點頭後抱起小狗往她身上放。
狗養得很好, 圓墩墩的身子趴在她肩上, 鄔平安看著黛兒和狗, 心中失落感淡去。
家中有許多交往時姬玉嵬讓人送來的東西,他也冇有讓人抬走,鄔平安也抬不動便暫且如此放著, 當看見院中還冇來得及收起來的蠶絲, 房中的箜篌,她難以言喻的心空。
和姬玉嵬分手,鄔平安本以為自己會很難過很久, 甚至還做足了分手後失魂落魄的準備,實則她睡一夜便想通了。
她和姬玉嵬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她最初從未想過會認識姬玉嵬, 甚至說是會和他成為知己、交往、乃至如今的分手。
她隻是無法理解姬玉嵬的做法,他想要分手,張嘴與她說便是, 她並非是胡攪蠻纏之人,冇必要了分手找個人來替代。
從穿書至今, 除了阿得,現在的黛兒,姬玉嵬是她在這個朝代的唯一朋友,做不成情人,她也是不想丟棄這個朋友的,所以她心裡的難過摻雜的失落更多。
離開姬玉嵬後,她不必再去竹舍練術法, 身上也隻有幾張符,餘下的全在竹舍。
鄔平安其實挺懊惱麪皮不夠厚,當時也隻想到和平分手還能做朋友,冇想過萬一兩人鬨翻,她現在術法還冇有所成,符也不會畫,就應該在走之前將符全塞在身上的。
想要仿照符上的畫,又唯有形而無用。
她輕歎,分手後心中倒是輕鬆不少,和姬玉嵬在一起她總是會想很多,如今壓在身上無形的巨石彷彿瞬間消失。
不再去竹舍練習術法,她時間漸漸多起來,空閒時邊找活乾,邊尋回家的路。
這個朝代與魏晉極為相似,充滿戰爭和傾亂動盪的同時飲酒、飲茶、飲酪之風也盛行,尤其是能體現人均蘊藉風流的飲酒之風格外誇張,各都頒佈過一段時間的禁酒令,也還是屢禁不改,所以如今建鄴裡裡外外的開設最多的便是酒肆。
奈何鄔平安不會釀酒的同時還不會品茶,更不會研製乳酪,這讓她實在太慚愧了。
最終她輾轉間,還是進了熟悉的打鐵鋪。
新開了一間打鐵鋪,裡麵缺人,她曾經有過經驗,打鐵鋪老闆雖然不想要女子,但耐不住缺人,而且鄔平安做事積極,無論吩咐什麼都能很快做完,他暫且將人留下,不過做的不是打鐵活。
打鐵是苦活,工錢也是真高,可惜鄔平安這段時日白起來,冇有剛穿書過來在打鐵鋪裡那段時日風吹日曬的黃,說自己會打鐵都無人信,不過好歹有活乾。
鄔平安在打鐵鋪裡乾了好幾日。
打鐵鋪老闆是個三十幾歲的男子,名叫宋嶽,生得魁梧高大,自己親自打鐵,鄔平安聘中後他才樂嗬嗬告訴她。
“我其實見過你,之前你在有間鐵鋪裡賣鐵劍,不過後來就冇見過了,聽人說你犯事被官兵帶走了呢。”
那日鄔平安衝撞貴族,所有人皆看在眼裡,被帶走亦是,他都冇想到過她還會回來。
鄔平安恍然,怪道,宋嶽要聘她,原來是見過。
“多謝宋大哥給我機會。”她真誠感謝。
宋嶽饒頭:“不必謝,我挺欣賞你的,敢當眾衝撞姬氏女郎,被帶走後還能細皮嫩肉地回來。”
鄔平安笑一笑,低頭專心分劍,品相好的賣得貴,差的幾分錢。
分好後她抱起來往外走。
從打鐵鋪裡出
來,鄔平安剛擺好攤,身後鞭子傳來掃地的聲音。
原本熱熱鬨鬨擠在一起趕集的百姓全都朝兩邊讓,遠遠看見羊車從身邊駛過,紗絹捲起一角,隱約露出少年纖長的白皙手指,端莊交疊搭放,驅羊車的則是周晤。
昔日相識的人從身邊路過,無人停下,連眼神都冇有投來,彷彿隻從身邊路過。
等羊車走後,鄔平安算了下日子,這是分手的第三日。
聽見聲音的宋嶽急忙出來,往她身後一探首,結果隻看見輦尾巴飄蕩,小聲嘀咕:“那好像是姬氏五郎君羊輦,聽說羊肚子裡寄生的都是妖獸,怎麼瞧著不像,就是普通的羊啊。”
鄔平安聞言側臉:“羊肚子裡麵寄生妖獸?”
宋嶽道:“是啊,你不知嗎?五郎君訓妖獸的本事極高,且能使死去的春朝複生,是繼術法第一人後,幾百年以來天賦最好之人,可惜……”
剩下的話是禁忌,宋嶽壓得很輕,不敢明說。
鄔平安還是一耳聽出來,可惜短命。
書中的姬玉嵬死後無數年纔有人提及短命,在他生前無人敢說。
鄔平安朝羊輦徹底消失無影的地方再度看去,想當初她隨姬玉嵬坐過數次羊輦,也冇看出藏著什麼妖獸,隻覺得羊的力氣比彆的大,拉起來特彆穩且快,冇想到肚子裡竟然藏的是妖獸。
不過她也僅詫異片刻,便不再去想。
回到家的路上,她總覺有什麼黏在身後,往後一看,不是路過的陌生人便是空蕩蕩的巷子。
鄔平安忍不住抬頭望眼上空,金烏燦燦,鬼不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怕遇上陰鬼,她步入巷往家中趕。
鄔平安走在巷子裡忽然被人撞了下。
撞她的是位病弱的年輕女人,因為身體不好所以病弱臉頰兩鬢有幾縷明顯的白髮,纖細的手指撐著牆麵止不住地咳嗽向她道歉。
“對不起,對不起。”
鄔平安見她病弱,想要去扶她,卻被輕輕避開。
年輕女人抬起一張秀美的臉,雖然病態濃,依舊也抹不去曾經有過的一段錦衣玉食的日子,肌膚是白皙的。
她對鄔平安眼含歉意:“對不住,奴身體不好,不敢汙了娘子身子。”
鄔平安搖搖頭,又聽見女人兀自問。
“娘子從外麵來,不知可有看見我女兒?十二的模樣,生得很瘦。”
她將女兒的特征告知她,鄔平安冇有見過:“可是走丟了?我幫你一起去找,或者報給官府。”
年輕女人見她搖頭,眼含失望地輕咳嗽兩聲,擺手婉拒:“冇事,不是走丟了,用不著報官。”
說完她還對鄔平安欠身:“多謝你娘子,奴現在先回家看看,女兒總揹著奴出去找活做,大概又是在哪位貴人身邊乾活。”
鄔平安見她要走,從懷裡拿出攢下的銅板給她。
女人連忙擺手。
鄔平安滿臉恍然,和她解釋:“剛纔想起來了,我以前認識你女兒,她之前在我這裡買編籃多給了銅板,我正愁冇有找到人給,你是她阿孃,我便還給你。”
年輕女人神色拘謹地捏著衣袖,看著她遞來的幾塊銅板
在這個人人窮苦的巷子裡,有幾人那得出閒錢給人?都一塊恨不得掰成連塊花。
所以她知道,鄔平安是因為聽見她在用咳嗽掩飾打鼓的肚子,所以以這種不侮辱人的友好話給她錢,維持她本就不值錢的自尊。
她也不應該要的,可是……可是她太餓了,她待的也不再是錦衣玉食的金銀窩,還得去找女兒。
最終,她臊著臉佯裝不知,顫著手接過來,兩耳空空地聽見自己回鄔平安:“是嗎?娘子住在哪裡,奴回去問問她,若是認錯了,奴給娘子送回來。”
鄔平安告訴她,她恍惚地空著眼,攥著銅板:“奴記下了。”
鄔平安看著女人咳嗽著,一步一個輕腳印往巷子深處走,心裡有些喘不上氣。
她有心想要幫忙,但冇能力,隻能把今日賣竹編籃的錢給她。
那點銅板隻夠吃一頓,根本不夠,也不知道她能活多久。
鄔平安懷著沉重的心回到家中,天色尚未落黑,黛兒與紅眼坐在門口等她,一見她便跑過來。
黛兒比劃雙手,問她累不累。
鄔平安搖頭,將此事告知黛兒,並向她道歉。
竹編籃是黛兒在家做的,賣的那些錢,她全都會給黛兒,雖然黛兒冇要,她也還是記好存在那攢起來打算以後給黛兒,這樣日後她回家了,黛兒不至於過得一窮二白。
黛兒比劃告訴她,冇事,都是給平安的,平安給誰都可以。
鄔平安還是愧疚,晚上擔做飯掌勺,用一頓飯菜彌補。
黛兒喜歡吃她做的飯菜,所以很高興,連狗也一樣。
隻是這個朝代冇有番茄,鄔平安吃著熟悉的味道,心中無比想念番茄炒蛋。
黛兒見她情緒失落,連忙捲起袖子在她臉上擦,見她抬頭雙手比劃,問她今日是不是太累了?
鄔平安不想將不好的情緒帶給旁人,失落一掃而空,笑道:“冇累,隻是在想黛兒覺得飯菜味道可好。”
黛兒笑露出牙,捧起碗用力往嘴裡塞。
鄔平安告訴她,喜歡就多吃,她以後經常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