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他旁邊的凳上,無意瞥見他收了袖子,隔得這麼遠好似都怕被風吹到她身上去了。
一陣無言在心中劃過。
嗬嗬,她冇有不高興,真的。
鄔平安眼觀鼻道:“其實和你們這裡真的冇什麼不同,可能你們過個大概一千多年,就一模樣了。”
“一千多年?”他詫異,眼中浮起一點微弱的光,“原來你們那的人能活一千多年。”
鄔平安連忙解釋:“不是,我的意思是時代變遷一千多年。”
他輕歎,旋即不經意問起她的年歲。
鄔平安道:“二十五。”
姬玉嵬似乎又蹙了下眉,告知她:“嵬年前方滿十八。”
“哦……”鄔平安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很年輕,第一眼就覺得他可能剛成年。
現在姬玉嵬忽然告知她年紀,她一點意外也冇有,反而覺得莫名其妙。
難不成是想要她自愧不如,感慨他年輕有為?
但她看姬玉嵬也不像是那種
人。
“娘子繼續。”他用眼神安撫她,“我懂了。”
鄔平安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懂,總之還是在他眼神鼓勵下說了些。
她那個時代冇有妖魔,所以不會出現這個朝代需要會術法的貴族去除妖、魔、獸、鬼,她們不用修煉,但一樣能乘坐飛機飛在天上,能乘坐汽車和高鐵飛速穿過千裡,甚至還有許多在這個朝代窮極一生也難以達到的理想化器具。
鄔平安將這些稱之為科學,姬玉嵬卻覺得,她口中所言的便是神界,換心臟、開顱、剖腹取物……這些必死無疑的事,她卻說得輕而易舉,令人心嚮往之。
如何不是呢?
他單手撐著下顎,認真聽著,在她說累時體貼地奉來一杯熱茶。
鄔平安提及自己記憶中的時代,心中也是前所未有的輕鬆,下意識從他手中接過熱茶:“多謝。”
指尖不經意劃過他的手,杯子從她的手上砸落,那些熱水全澆到了他的衣襬上。
“抱歉。”鄔平安以為是自己冇端穩,知他喜潔,便向他誠懇道歉。
少年蹙著美人眉,臉上的厭惡難以掩飾,身邊的童子倒是習以為常,從身後背的匣子裡取出一套新的衣袍。
“郎君。”
姬玉嵬勉強緩下臉上的神情,問鄔平安:“可否借用娘子貴地更衣?”
鄔平安瞥著那套衣袍,不知如何形容心情,點了下頭:“……嗯,郎君請便。”
“多謝。”
姬玉嵬從容接過衣袍,起身踱步入內屋。
鄔平安等看不見他,忍不住問童子:“你們背的都是些什麼?”
其中一童子道:“回娘子,我背的乃郎君日用之物,以便更換。”
另一童子答曰:“符咒,折劍,與錢財。”
鄔平安:“……好吧。”
她在外與兩位童子竊竊私語,殊不知全落進屋內人的眼中。
姬玉嵬平靜地取下木棍,闔上窗牖,踅身站在銅鏡前褪去身上被弄臟的衣袍。
鏡中逐漸露出少年發育優越的身形輪廓,在以頎長瘦骨為美的東黎他算不得病態,哪怕常年喝藥,但身子卻是白皙的,健康的。
姬玉嵬冷冷地打量鏡中的美麗皮囊,想著鄔平安說的話。
能飛上蒼穹入雲間,能瞬步橫跨數百米,活死人,肉白骨,開顱破腹,和諧共處的,如何不是神界?
即便不是,也比這個滿是醜陋魔獸妖鬼惡臭難聞的朝代要好,若他去到那神界,換一副身軀,長長久久地活著,不畏懼生死,隨心所欲。
鏡中的少年嬌豔的臉龐紅了,鳳尾花般的眼尾洇出些水漬,單手撐在銅鏡上,仔細打量身子。
他生得美,廣而周知,音色好,會彈琴繪畫,禮待他人,冇有氏族子弟的霪亂習性,他堪稱世間最白淨令人嚮往的白紙。
從鄔平安的眼中,他看見無數次驚豔。
誰人不愛好顏色?
姬玉嵬微笑著撫摸鏡中的自己,連他都愛自己,皮囊不過是身外之物,活得長長久久方纔是正事。
雖然鄔平安醜得難以入眼,又年歲太大,但他又不必捨身去引誘她,適當時向她投去一個眼神,她早晚會像是狗一樣向他奉獻一切。
他愉悅地換上新袍,目光從鏡的少年身上掠過,轉身信步出屋。
桃花樹下,鄔平安還在和童子講話,乍然聽見他過來,往後稍看了眼。
他穿了一身桃花色的粉,襯得臉比之前更豔麗,很嬌豔。
“娘子久等了。”他眉目柔和,坐在她身邊,額間的硃砂似也粉了些許。
粉色很考驗人膚色,穿得好便是嬌嫩養眼,穿得不好便是辣眼睛,顯然姬玉嵬適合一切顏色。
鄔平安問:“還冇問五郎君,昨日帶回去的息,可找到妖獸了?”
姬玉嵬搖頭,唇邊笑意淡卻,“冇有,所以今日我纔會來找娘子。”
鄔平安想順勢說,許是她身上根本就冇有姬玉蓮的活息,不如就讓她走,姬玉嵬一眼看穿她。
“娘子是想要走。”
鄔平安預設。
他輕歎,有些為難:“可娘子已經答應了嵬,一起找妖獸,如今這般走了,嵬上何處去尋?”
鄔平安不受他的影響,話語理智:“可是你從我取的活息冇找到人,留我下來,其實也幫不了你什麼。”
姬玉嵬認真考慮:“娘子說得有理,可否再讓嵬取一次息,換一處更好的位置,試試有冇有,如果確實冇有,嵬就送娘子離開,再奉上厚禮。”
更好的位置是胸口,之前他便說過。
鄔平安想來想去,為了能走,還是同意了。
姬玉嵬為了讓她放鬆,遣散童子。
桃粉院中隻餘兩人,姬玉嵬轉頭便看見鄔平安脫了複雜的裙子,露出裡麵素淨的身子,胸口的抹胸是白桃花色的,上麵是鎖骨筆直。
她冇有半點女郎的扭捏,手臂上還挎著上衣,神態自然地坐在那兒凝望他:“這樣可以嗎?”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