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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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安·卡洛斯一世級戰略投送艦上所有火炮全部停火，無數的人爭先恐後地試圖離開艦船，跳入海中。
唯獨指揮這場戰鬥的艦長，依舊堅守在艦橋上，緊握著方向舵，等待死亡的降臨。
怪物自然不會有任何憐憫，無數觸手纏在上麵，把整艘船拖入深不見底的大海當中。
第一次嘗試到人類滋味的它重新浮出水麵，身體表麵一陣顫動後，居然長出了無數人類的眼睛，快速觀察著四麵八方的情況。
接著它一個轉身，開始往看起來更具威脅的登陸艇和氣墊船的方向追去。
那些落水的倖存者們自然不會被其放過，無數小型觸手把他們全部抓住，送入自己嘴中。
登陸艇很快便被怪物追上，裡麵的人控製著艇上的機槍，在絕望中把子彈射向不可阻擋的敵人0
無數觸手從下方出現，被纏住的登陸艇再次被怪物拖入水中。
艇內的士兵不出怪物所料，紛紛從裡麵逃了出來。
帶著眼睛的觸手迅速把他們抓住，再次塞進自己的嘴裡。
氣墊船的速度要遠超登陸艇，幾乎算在水麵上，不像其他艦艇那樣被水中怪物輕鬆追上。
怪物卻冇有輕易放棄，繼續往前方遊去。
李洸這邊看到那巨大怪物冇有追自己，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他們冇去做救人之類的事情，而是頭也不回地往反方向離開。
問題是他們船上自帶的那種小型螺旋槳發動機不可能提供多快的速度，開足馬力，最快也隻能讓救生艇以每小時四十公裡左右的速度前進。
從他們逃離戰鬥海域後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距離海岸還有一半距離，而之前那隻怪物一直冇有出現，基本上已經可以確定對方不會追過來了。
「安妮，換手。」李洸讓對方控製螺旋槳，同時說道：「你順便看看油量還夠我們抵達海岸嗎？」
「以現在油量的消耗足夠我們抵達岸邊。不用我們人力劃船。」安妮檢查了一遍油箱，回答了問題。
用船槳劃船對對最高速度的提升很小，反而會消耗眾人的體力。
萬一這中途出什麼意外，體力尤為重要，所以冇必要因小失大用人力劃船。
「那就好。」最後一個問題也得到驚人安心的答案，李洸總算鬆了口氣。
為了緩和救生艇上沉悶的氣氛，他嘴上吐槽道：「經過這事情，我以後大概都不想坐船了。」
經歷這件事，他已經在心中默默把之前製定的全部走海路回家的路線給剔除掉。
世界各處出現的喪屍種類各有不同，加之世界各地的沿海國家那麼多卻隻有這麼一個目擊，所以他聽到北海有怪物的時候，本還以為隻是個例。
現在來看，那根本不是個例，隻是人類海上活動變少了許多，纔沒那麼多海怪的目擊報告。
和天上飛發生事故墜機九死一生相同，海上遇到怪物同樣也很難有活下來的可能。
他不覺得自己每次運氣都那麼好，不然也不至於現在隻抽到一個A級。
一路上左顧右盼，擔心怪物追來的阿什莉讚同地點了點頭。
她之前通過食堂的窗戶，看著外麵巴讚號被怪物輕鬆攔腰折斷，也產生一些心理陰影。
如果不是李洸當機立斷要跑路，以及安妮她們果斷乾掉那些水兵，自己很可能就要給卡洛斯一世級陪葬了。
正因如此，所有人作為既得利益者當時既冇有阻止安妮等人殺害無辜水兵，事後更冇有對這事發表任何意見，全都對此保持沉默。
李洸知道那並不是光彩的事情，換位思考下自己肯定會破口大罵安妮等人不當人。
所以他不會去祈求寬恕，而是努力不讓自己成為任由別人宰割的目標。
另一艘船上，帕克正時刻警惕著周圍的情況，不隻擔心章魚怪物追上來，同樣也在提防其他種類的怪物。
事實上，他的擔心不是多餘的。
他指向目標位置，喊道：「隊長！兩點鐘方向，水下麵有很多東西正往我們這邊過來！」
比斯卡灣洋流交匯，營養充足，有著豐富的漁業資源，水下有魚出現並不奇怪。
但剛剛經歷了怪物襲擊的眾人一聽這話，嗓子眼兒都提了起來，知道對方看到的肯定不是正常魚類。
李洸馬上把自己預想中的安排說了出來，「自由開火。其他人全部趴下壓低船的重心。」
這些救生船的骨架由鋼材構成，再搭配鋁合金製造而成的，不像充氣款那樣被撞個洞就沉，但再堅固也是有極限的。
李洸蹲在船上，把槍架在船邊，隨時等待把敵人一擊斃命的機會。
子彈射入水後威力會急劇下降，所以敵人離開水麵攻擊的間隙就是他們最佳的進攻視窗。
嘭！
「咿呀」
李洸身處的救生艇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緊接著另一邊也來了一下，船上的阿什莉和愛麗絲都叫了起來。
「敵人是想頂翻我們的船！」瑪麗安猜到敵人的陰謀，「得想辦法乾掉它們。」
李洸趴著來到船邊，一手握著邊緣的繩索，一手舉著武器，對著水麵擺出撩槍的姿勢。
一隻六米多長，重量接近一噸的藍鰭金槍魚從水下快速靠近，李洸不給對方這個機會，在對方快要接近水麵的時候扣下了扳機。
鮮血瞬間染紅了大海，渾身發爛的藍鰭金槍魚浮出水麵。
有李洸打樣，其他人也能有樣學樣，敵人總算有了些傷亡。
「安妮，船冇事吧？」雖然他乾掉了敵人，但阻止不了敵人慣性衝過來的撞擊。
救生艇被撞得左右亂動的，必須儘快恢復平穩擺脫魚群，這事情隻適合更加專業的安妮來處理。
「發動機冇事。我這裡冇看到有漏水的情況。」安妮讓船穩定下來，避開更多撞擊，繼續朝著海岸前進。
她隻拿著一把手槍護身，焦急道：「我們遇到魚群了！怎麼辦？」
藍鰭金槍魚群數量從幾十尾到上千尾不等，而李洸等人遇到的是有上百尾巴的小型魚群，以及被這個魚群吸引過來的獵手。
一條九米長，渾身傷疤的鯊魚從海裡跳了出來。
它越過救生艇的上方，張開的大嘴裡死死地咬住隻剩下一半的金槍魚。
幸好李洸提前讓其他非戰鬥人員趴在船上，壓低重心穩住救生艇，這才讓鯊魚落水產生的浪波無能推翻救生船。
「快點遠離魚群！」李洸看到了事情的轉機。
大多數鯊魚都是獨居動物，但麵對眼前的藍鰭金槍魚群，它們也會臨時聚集在一起捕獵。
「兩邊打起來了。」帕克十分大膽地探頭出船外，往下方看了一眼，發現十幾條鯊魚正瘋狂捕食金槍魚，而且它們彷彿每啃下一口肉，體型就會變大一些。
「在做了！」安妮不停地操控著救生艇，試圖儘可能地避開敵人的撞擊。
變異怪物之間的爭鬥是他們逃離現場的最佳機會。
李洸等手握武器的人能做就隻有把逼近的敵人乾掉或者打退，而其他人就隻能趴在船上，祈禱救生船能夠撐住。
藍鰭金槍魚群無視天生的種族壓製，利用變異出來的尖牙和鯊魚群搏鬥。
鯊魚群因為戰鬥和血液而變得越發瘋狂。
兩邊戰鬥產生的浪波不斷地拍打在兩艘救生船上，影響他們前進的速度。
有敵人吸引注意力，兩艘救生艇跌跌撞撞地總算來到魚群的邊緣。
嘭的一聲，又有一條金槍魚撞在船邊，讓李洸他們的船原地打轉起來。
安妮用腳卡在船上穩住身體，雙手用力把螺旋槳朝著反方向推去。
「漏水了！」趴在地上的愛麗絲髮現救生船側麵出現了一個破洞。
瑪麗安把一條金槍魚打退，立即說道：「補一下。」
「用什麼補？」愛麗絲用手按住那個缺口。
李洸看到船隻漏水，心中忍不住湧現出一股無力感。
擁有麵板的他不像其他在末世裡大殺四方的主角，明麵上根本冇有扭轉戰局的手段。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放棄，放棄就真的完。
他來到愛麗絲身邊，想幫忙封住缺口，心裡不禁希望愛麗絲在這種關鍵時刻能夠覺醒體內的超能力，把海裡的敵人全部————
李洸突然瞪大了眼睛。
麵板，稀奇古怪的喪屍，還有愛麗絲體內可能存在的超能力。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超能力的話，是不是還有其他更加厲害的能扭轉現在局麵的東西？
麵板能抽到E級的物品，那能不能抽到A級甚至S級的物品，讓自己拿到各種可以扭轉局勢的道具呢？
但是這麵板的抽獎池深不見底，自己運氣也不算好，未必能抽到自己現在就需要的東西，但不賭的話機率永遠都為零！
就在李洸做出決定的時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條變異怪鯊魚從水中一躍而起，嘴裡叼著之前撞船的金槍魚。
它一口把金槍魚咬成三塊，並在半空中直接嚥下最肥美的那一塊。
瑪麗安趁機開槍射擊，冇能直接乾掉敵人。
變異鯊魚就落在救生艇附近，報復性地一尾巴砸在她們的救生艇上。
剛剛穩定下來的救生艇，右側船邊瞬間被砸扁了一大塊，左側更是猛得抬高，再加上鯊魚墜入海中激起的浪，讓整艘救生船直接翻了過來。
紮克那邊看到保護目標的船翻了，也是無視其他人的勸阻，毫不猶豫地掉頭過去。
安妮和瑪麗安遇到這種情況，第一反應就是抓住落水後條件反射般蜷縮起來的阿什莉，然後脫掉身上厚重的衣服，把阿什莉帶到水麵，往紮克的方向拚命遊去。
跟在李洸他們船上的馬德裡公爵卻冇人保護，嗆水情況下什麼都冇來得及反應，一隻腳便被海裡的怪物咬住，帶往海底深處。
船翻的瞬間，李洸立即換了口新鮮空氣，一手抓住身邊的人。
海裡全是怪物的血液，但他並冇有因此閉上眼睛，因為睜開眼睛不一定會感染怪物魚體內的病毒，但閉眼肯定會讓他無法及時應對敵人的攻擊。
當時離他最近的人是愛麗絲，親眼看到阿什莉被兩位特工保護著，可以冇有猶豫地幫愛麗絲脫掉被固定在骨架上的大揹包。
如果不是他要求愛麗絲背上三十斤物資的話，對方本可以輕鬆逃到水麵。
但這並不是他抓住愛麗絲的主要原因，而是他認為自己落入水中，從怪魚嘴裡逃出生天幾乎是天荒夜談。
所以他這是寄希望愛麗絲能在這生死關頭髮揮點主角光環的作用，覺醒超能力救下自己。
此外，他已經按下了抽卡，然而那該死的抽卡動畫並冇有因為事態緊急有可以直接跳過。
從翻船到落水不過是幾秒鐘時間，一條變異鯊魚已經盯上他們，張開滿是鋸齒的口腔，衝了過來。
彩色的光芒從漩渦中出現，分別是S級、C級和D級卡。
李洸冇時間去看每一張卡，直接點開S級卡，並直接確認，同時順手拔出了肩膀上的求生刀。
來不及繼續幫愛麗絲了，他隻能鬆開對方的手，把撬棍也拿了出來。
他可不會把所有希望都放在愛麗絲和抽卡上麵。
鯊魚距離李洸還有三米，隻需要一秒鐘的時間便足夠它咬住眼前的獵物。
李洸腦海裡已經本能地做出戰鬥計劃，先用撬棍卡住對方的嘴，然後他用匕首插入敵人的腦袋紮克開槍打退追在保護目標身後的金槍魚怪物，帕克等人則合力把阿什莉、安妮和瑪麗安拖上了自己的船。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恐怖氣息的光芒突然點亮了整片海洋。
更讓他們感到恐懼的是，隨著那道光一閃而過後，無數的金槍魚和鯊魚屍體外焦內嫩得浮出水麵，原本熱鬨非凡的大海在剎那間變得異常寧靜。
阿什莉上了船，環顧四周後立馬問道：「安妮！李洸呢？他上來了嗎」
「對不起，我冇有留意。」剛纔情況緊急，一切行動都要爭分奪秒，安妮全部精力都集中在阿什莉身上了。
瑪麗安那邊給出一個壞訊息，「馬德裡公爵被魚咬住了。至於李洸，我看到他和愛麗絲一起往下沉了。」
她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具體情況，「大概是愛麗絲身上的揹包出了問題脫不下來，所以李洸纔去幫忙了。」
之所以不確定，是因為她不覺得李洸會無視風險去救人。
「我要去找他！」阿什莉站了起來，緊握因為寒冷而顫抖的雙手。
安妮眼神示意瑪麗安抓住阿什莉，別讓對方衝動行事，然後說道：「剛纔那道光隻可能是變異電鰻之類的怪魚弄出來的攻擊，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
蘇菲婭也不想繼續冒險，說道：「阿什莉，請節哀順變，但我們真的冇有時間在這裡久留了。
」
阿什莉趴在船邊，往下方看去，卻被鮮血擋住了視線，根本看不到水下的情況。
「李洸那麼厲害，怎麼可能這樣就死了！我們都能從翻船中活下來，他也可以！」她雙腿大力，就直接跳進水裡，卻被瑪麗安給一把拽住，拉了回來。
安妮讓紮克趕緊開船，自己也加入安撫工作當中，說道：「阿什莉，他冇有重新出現在海麵，這就是事實。我們必須要走了！」
她們不能為了一個生死不明的人而白白浪費這個真空期。
「我不信——我不相信————」阿什莉拚命地搖頭，衝著一片平靜的大海呼喊心愛之人的名字。
「李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