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洸能聽懂西班牙語，放慢腳步走在阿什莉身邊，用西班牙語回了一句：「謝謝。」
對方剛纔那話的意思是「不感恩所受之恩者，當失去其所擁有」或者翻譯成「不懂感恩的人，不配擁有別人的感恩」。
不過這些事都過去了，李洸此時也覺得渾身輕鬆，不用解決問題的時候還去考慮大伯他們。
李洸三人被帶去市長身處的臨時辦公室，那也是市長臨時居住的地方。
「市長女士，漢克觀察員來了。」納文在帶人過來的時候也和李洸等人聊了幾句。
死神這個稱號在正常對話裡當做稱呼太奇怪了，所以漢克報了自己的假名。
是的，漢克這個名字也是假名，其真實姓名和真正的所屬部隊一樣，都是秘密。
瓦爾凱市長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女性，南印度常見的麥棕色麵板顯示她的印度裔身份。
她笑著站了起來，和漢克握手道：「你好，漢克觀察員，歡迎來到劍橋安全區。我們可太需要你們軍方的幫助了。請坐。」
三人入座，納文則站在一旁，待命。
瓦爾凱市長看了眼漢克左右兩側的人，問道：「對了，這兩位是？」
她主要是想知道李洸的身份。
別的不怕，她就怕漢克隻是障眼法，另一個人纔是真正的觀察員。
她一個人印度裔都能當英國市長，對方一個亞裔能當軍隊中層自然也不奇怪。
漢克介紹道：「這位是我任務的保護目標，阿什莉·格拉漢姆。這位是我的手下……」
「是朋友！」李洸義正言辭地改正道。
現在對方還處於保護阿什莉的任務期間，所以他得認真地指出這點。
「……」漢克也是難得眼中出現了一絲無語。
大哥，現在可是正規場合，能不能嚴肅一點啊？
李洸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麼，隻聽到漢克隨後嘆了口氣，說道：「冇錯，他是我朋友，不是手下。」
瓦爾凱一開始也不清楚兩人是什麼情況，但聽到漢克的話後，她心裡更加確定一件事。
李洸是這次視察各地情況的話事人，所以漢克才被迫改口。
漢克冇有揪著這點繼續，迴歸主題道：「你們劍橋安全區現在是什麼情況？」
雖說視察評估劍橋安全區的情況隻是做做樣子，但他還是要做戲做全套，不然就是給軍隊丟臉。
「咳咳。」瓦爾凱市長清了清嗓子，開始道來：「我們劍橋安全區現在有一萬多名倖存者，各種物資極其短缺，隻剩下幾天的口糧了。」
「食物具體還有多少頓？」
「具體數量暫時無法完全統計。」瓦爾凱市長並不是想糊弄觀察員，繼續說道：「淨水廠就在附近，所以我們不缺水。唯獨麻煩的是食物方麵隻有個人攜帶過來的食物以及我們警隊從學校各個食堂搶救回來的食物。個人所有的食物我們冇法統計，但從學校食堂搶救回安全區的混合食物，大概有八十多噸。」
這裡的混合食物不是食物的名稱，而是蔬菜，肉類，穀物等食物的總稱。
漢克再次確認：「八十多頓隻夠幾天嗎？」
「這還是樂觀估計了。」瓦爾凱市長準備了自己的計算公式，「我們根據聯合國難民署危機口糧標準2100千卡每人每日計算。單人每天大概需要消耗1.3千克的混合食物，一萬多人就是每天13頓，八十多頓最多6天左右。」
現在正值聖誕前後，劍橋大學的食堂現在隻儲備了留守人員的食物。
此外，如果壓縮一下口糧的話，還能再撐多幾天，但那樣做也隻是杯水車薪。
漢克臉露難色，說道：「我們這次支援主要還是藥物和戰鬥人員，長期的食物問題可解決不了。」
小股部隊出去找食物也難以滿足那麼多人的需要。
「這點我們也清楚，已經派人種地了。但冇有肉豬蛋雞，我們肉類冇辦法補充。」瓦爾凱市長繼續說道：「而且要滿足那麼多人，養殖場的麵積也不能小。」
納文此時補充了一點：「我們現在的居住問題也很嚴重，很多人反映廁所堵塞和排隊的問題。」
兩人一唱一和，市長接著說下去：「城市裡肯定還有其他倖存者在，這個安全區的承載能力根本撐不下去。所以我希望軍方能幫我們擴大安全區的範圍，並協助我們生產食物。」
這纔是瓦爾凱真正想要的東西。
李洸眉頭一皺，「等一下，安全區裡真的有一萬人嗎？」
漢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人數的確是一個很好糊弄的點，清點食物儲備很常見，但很少有人會特意清點上千上萬的人數，所以軍隊裡才容易發生吃空餉的事情。
瓦爾凱市長冇有正麵迴應，而是反問道：「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
「我們過來的時候，冇看到圍牆後麵有帳篷。直到我們進入蓋茨大樓，纔看到過道兩側有人居住的痕跡，但來到這一層時，過道又冇人臨時居住了。」
「哦，那是因為我們把人集中在其他幾棟樓了，你冇看到多少人很正常。」瓦爾凱市長給出解釋，「再加上我們下達了安靜的指令，所以其他樓裡也冇有傳來什麼噪音，你自然就覺得這裡的人少。」
實際上人數確實有貓膩，真實人數少了兩千人左右。
「劍橋有多少居住人口？」
「常住人口十八萬六，聖誕節冇什麼留守學生，再加上遊客的話，大概二十萬人往上。」瓦爾凱市長認為對方是不相信自己的話，所以想通過人口估算活下來的人有多少，便道：「現在市裡具體有多少倖存者，我也不清楚，但肯定會超出西校區的負擔。」
常住人口冇什麼變化，而遊客數量她採用往年資訊。
「那麻煩大了。」
「什麼麻煩？」瓦爾凱市長十分淡定地詢問，心想自己剛纔那話可冇有撒謊，對方在詐自己。
李洸扭頭看向漢克，道：「漢克，你還記得我之前說過的紅眼喪屍嗎？」
漢克隱約明白對方想說什麼，「你說過紅眼喪屍有智慧來的？」
「冇錯，如果喪屍有指揮者的話，很容易形成屍群。」李洸很認真地把自己之前腦海裡的想法說出來。
一開始他是按照半數來計算喪屍的數量。
酒店是直升機墜落的地方，所以酒店大堂和室外就餐區存在大量喪屍並不奇怪。
他們之後一起求生，可就冇再看到過那麼密集的喪屍了。
「屍群？我知道集市廣場等幾個廣場都有很多喪屍聚集在一起。」納文接著把資訊來源說了出來，「這是我通過無人機拍攝到的照片。」
他拿出手機，展示裡麵的照片給李洸幾人看，問道：「它們待在那裡很久。我們這裡實施靜音生活，應該不會把它們吸引過來。」
照片裡隻有數不清的喪屍，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
李洸在照片裡冇找到衝撞者這種體格明顯的喪屍，搖頭道：「不是我們吸引它們過來，而是它們主動過來襲擊人類。」
然後他說了個鬼故事，「我們一路過來，路上冇那麼多喪屍，但其中有一段路，我們被藏在房屋裡的喪屍襲擊了。因此我現在十分擔心一件事，那就是喪屍正在暗中集中兵力，準備襲擊這裡。」
話說完了，整個辦公室裡一個回話的人都冇有，彷彿整個辦公室的溫度都低了幾度。
瓦爾凱市長知道這事情比之前她們談的事情還要緊急，也明白李洸詢問劍橋市人口多少的真正原因了。
哪怕按照一半的資料來算，也有十萬喪屍，她們民兵隊再加上警察也就幾百人，拿什麼抵擋？
她把目光集中在李洸身上，問道：「你這話有多少把握？紅眼喪屍的事情是真的嗎？」
「你們冇看到過紅眼喪屍嗎？」李洸一愣，「漢克，我記得你好像也不知道紅眼的事情？」
「知道，但它們有智力這事情是你告訴我的。如果你剛剛說的是真的，不隻是劍橋，其他地方的情況也不容樂觀。」
軍方存在的意義是消滅國家的敵人，一炮轟過去，白眼紅眼根本冇有區別。
再加上作為眼睛的前線士兵不會特意去想這種問題，後方坐鎮的軍官自然就不知道這紅眼喪屍的特別之處。
不管是真是假，瓦爾凱市長決定還是先做準備，道：「納文，你去安排人手用無人機二十四小時觀察廣場和校區周圍的情況。」
「是，我現在就去安排。」納文知道情況緊急，直接離開房間，親自安排。
漢克也開口道：「我這邊立即聯絡指揮部。」
他懷疑這種情況不隻劍橋，也會在其他城市發生。
瓦爾凱市長不懂行軍打仗的事情，問道：「李觀察員，你覺得我們現在要怎麼做？」
「雙方實力過於懸殊了。」
李洸搖了搖頭，稍稍停頓一下進行思考後，說道：「這裡缺乏子彈和槍械，所以最好的辦法是一個你不會執行的方法。」
李洸也不是打仗的行家，所以他隻是從處理喪屍問題這個角度去分析思考問題。
「什麼方法？」
「火攻。喪屍現在聚集在一起，一把火或許就能他們燒光。」漢克抬起頭，說出李洸心中的答案，「但這會把整座劍橋付之一炬。」
阿什莉捂住嘴，驚呼道：「這代價也太大了。」
重建城市不是主要問題，最重要的是劍橋市裡代表文化和歷史的物品和建築。
但很快，她就想明白一點：「但人命纔是最重要的。人在，劍橋市就能重建起來。」
瓦爾凱市長聽到阿什莉話後，依舊搖了搖頭，誠實地表達自己的想法：「我不會那樣做的。」
她這個劍橋市市長如果真的下了這樣的命令，肯定會被劍橋人吐萬年的口水。
再說這劍橋市冇了，她這個劍橋市市長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因此哪怕劍橋市的活人都死光了，劍橋市這個地方還在，她就不會做這種親手銷燬自己權力來源的事情。
她又問：「疏散人群，去更遠一點的市郊如何？」
李洸反問道：「你這上萬人步行離開嗎？我看很多車都被拿來當圍牆，載一萬人應該遠遠不夠吧？」
「你冇說錯。我們這個安全區裡有不少人都是留校的人，冇車的人居多。」瓦爾凱市長愁眉緊鎖，緊接著又道：「而且那麼多人也跑不到哪裡去。」
食物和水都是一個大問題。
如果收集整座城市食物的話，肯定能在新的食物生產出來之前供活這麼多人，但問題在於他們冇有辦法解決那些喪屍。
事情似乎陷入了一個死迴圈，房間裡陷入了短暫的死靜。
李洸冇有放棄思考，緩緩說道：「還有一個辦法。」
瓦爾凱市長用帶著希冀的眼神，焦急地問道：「什麼辦法？我這邊可以全力支援你。」
李洸說道：「乾掉喪屍的統領，然後找人把喪屍引走。」
「喪屍數量那麼多，想找到屍王無異於大海撈針。」瓦爾凱市長對這個計劃抱有疑問。
「李！」阿什莉突然叫了起來，拉了拉對方的衣袖，問道：「這些東西能用嗎？」
她也想儘一份自己的一份力，於是她拿出手機，搜尋劍橋西校區的資料，試圖尋找周圍可利用的資源，結果真的找到了一些可能有用的東西。
李洸接過對方遞過來的手機，說道：「液氮罐？」
「嗯，介紹裡提到劍橋西校區是科研密集區，比如這裡的卡文迪許實驗室的低溫凝聚態實驗就需要大量的液氮。」阿什莉說出自己查到的資訊，「這裡地下常備三萬五升液氮，封存的戰略深冷儲備罐裡還有三萬升呢。」
「這些東西在戶外用的話，效果並不好，而且我們冇有專門的噴射器，亂用液氮反而更容易傷到自己人。」李洸查完液氮的性質後，搖了搖頭。
阿什莉拿回手機，又看了一遍資料，問道：「用這液氮流動補液車呢？改裝成液氮噴射車之類的。」
「不好改裝。哪怕現在是冬天，這液氮在室外揮發的速度還是太快了，最多用來製造冰麵，延緩喪屍前進的步伐。」李洸根據西校區的資訊，提出另一個想法：「不如現在立即讓人在安全區周圍製造高壓電網。」
他發現這校園裡有獨立的發電係統，或許能用這個攔下部分喪屍。
「不隻是高壓電牆，還能製造高壓電網放在地上。喪屍踩上去就會中招，也冇那麼容易被扯斷電線，應該能比電牆能消滅更多的喪屍。」
李洸在一款叫做《殭屍世界大戰》的遊戲裡看到過這電網陷阱。
事不宜遲，這些東西都需要臨時製造，所以瓦爾凱市長覺得這方法有用後，馬上打電話聯絡還活著的警察局局長。
她接著問道：「還有其他辦法嗎？這上十萬的喪屍不可能僅憑這個解決吧？」
李洸繼續思考。
他們那麼努力可不是因為這安全區裡住著什麼重要的人，而是他不知道喪屍會不會在直升機到來前發起進攻。
所以他現在思考這些是為了自己和阿什莉著想。
至於朋友漢克，對方可是死神，是他們這裡戰鬥力最強。
就在這時，死神漢克合上了聯絡用的機器，開口道：「軍隊那邊有計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