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月宴不歡而散。
林浩宇和張蘭成了圈子裡的笑柄。
偷雞不成蝕把米,說的就是他們。
為了湊齊六十萬的契稅,林浩宇咬牙賣掉了他那輛剛買了半年的寶馬,又厚著臉皮到處找朋友借錢,低聲下氣,受儘了白眼,才勉強湊夠。
他以為交了錢,房子就到手了,好日子就來了。
但他冇想到,這隻是噩夢的開始。
房子是精裝修的,可每個月光物業費和水電燃氣費就是一筆天文數字。
他想把房子租出去,用租金來覆蓋這些費用,自己坐享其成。
但他很快發現,贈與協議的附加條款裡,用加粗的黑體字寫著“僅限法定監護人及受益人本人居住”。
這意味著,他隻能和孩子住在裡麵,不能出租,更不能出售。
兩千萬的資產,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一個巨大的銷金窟。
而那五百萬的信托基金,更是成了一道枷鎖。
女兒的每一筆開銷,從一罐奶粉到一片尿布,他都必須拿著發票,填好幾頁申請表,再預約時間,親自跑到信托機構去報銷。
手續繁瑣,流程漫長。
他想從中做點手腳,虛報一些開銷,但監管機構的稽覈異常嚴格,讓他無機可乘。
他不僅冇能從基金裡撈到一分錢好處,反而被這些瑣碎的報銷流程搞得焦頭爛額,自己的工作也耽誤得一塌糊塗。
張蘭的好日子也到頭了。
她本來以為可以當上富家老太太,每天打打麻將,逛逛商場。
結果,她成了全職保姆。
孫女的吃喝拉撒,全都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孩子半夜哭鬨,她要起來哄。
孩子生病發燒,她要抱著上醫院。
短短一個月,她就憔悴得像老了十歲。
這對母子,被房子和孩子,牢牢地困住了。
他們開始為了雞毛蒜皮的小事爭吵。
林浩宇嫌張蘭帶不好孩子,連個報銷單據都整理不明白。
張蘭罵林浩宇冇本事,被個女人耍得團團轉。
家裡每天都是一片雞飛狗跳。
而我,在阿黎的安排下,住進了本市最好的月子中心。
我每天的生活,就是做做產後修複,練練瑜伽,看看育兒書籍。
女兒的照片,月嫂每天都會定時發給我。
我看著照片裡那個粉雕玉琢的小人兒,心中一片寧靜。
我給了她生命,也給了她最好的物質保障。
至於父愛和奶奶的疼愛,那種廉價又惡毒的東西,她不需要。
這天,我正在做普拉提,接到了林浩宇的電話。
電話一接通,就是他氣急敗退的咆哮。
“溫靜!你到底安的什麼心!”
“你是不是早就設計好了一切,就等著看我們家的笑話!”
我平靜地回答:“是你自己選的。”
“是你自己,為了房子和錢,親手簽下了那些協議。”
電話那頭傳來東西被砸碎的聲音。
“我告訴你,這孩子我不管了!你自己領回去!”
他開始耍無賴。
我笑了。
“可以啊。”
“你把孩子的撫養權變更給我,我立刻把她接回來。”
“不過,那套房子和信托基金,你也得一併還回來。”
“還有,你為了交契稅賣掉的車,借的錢,都跟我沒關係。”
電話那頭,是長久的沉默。
最後,他咬牙切齒地結束通話了電話。
他捨不得。
即使那房子和錢是看得見摸不著的陷阱,他也捨不得放手。
貪婪,是刻在他骨子裡的原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