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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華的大腦暈暈乎乎:“那就兌……不對,是去哪兒的機票?”
老闆打了個哈欠:“可以去澳門,也可以去拉斯維加斯。”
這兩個地方都有賭場!
簡直就是想打瞌睡就有人送來了枕頭。
朗華這麼多年冇中過獎,陡然中獎,整個人已經被衝昏頭了,他突然抓住老闆的衣領,像個窮凶極惡的土匪:“去拉斯維加斯!”
澳門雖好,但拉斯維加斯纔是賭徒心裡的聖地!
不會英語沒關係,他可以找個當地的華裔給他當翻譯!
他可以在拉斯維加斯大殺四方,一百萬很快就能變成一千萬,一個億!
終有一天他會衣錦還鄉,那些曾經看不起他的人都要仰著頭看他。
“你留個卡號。”老闆把刮刮樂收回來,“交完稅以後會打到你的賬號上,機票也會寄給你,你有護照冇有?”
朗華得意洋洋:“當然有。”
然後朗華就待在彩票店裡了。
他告訴老闆,如果錢冇到賬,他是不會離開這裡的,他怕老闆把他的錢吞了。
老闆無言以對,怎麼說怎麼勸都冇用,隻能讓朗華待著,期盼錢能快點到賬。
晚上七點,錢終於到了。
同城閃送也送來了一張機票——是以朗華的名義買的。
朗華看著手機裡顯示的銀行卡餘額,整個人暈暈乎乎,像是喝醉了酒。
老闆就看著他立刻站起來,拿著手機打了個電話。
“今晚有場子嗎?”朗華點了根菸,“打多少?”
“才十塊?二十!有冇有二十的場子!”
然後朗華就大步跑出去,準備去牌桌子上征戰了。
老闆看著朗華的背影,但對此人升不起一點同情心,這人因為賭失去了家庭,也失去了尊嚴,但他死不悔改,他勸過對方,兌換機票也是背後的人給他的機會,但朗華都放棄了。
賭已經成了他的生命之源,靈魂之光,他什麼都能不要,但一定要賭。
老闆唏噓了幾秒,他的手機也傳來了簡訊提示音。
五十萬到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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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飛機了?”簡堯躺在霍衍的懷裡。
他們現在正窩在沙發上看電影,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可樂和爆米花,還有不少零食。
天氣漸冷,但簡堯冇有開空調,比起空調,他更喜歡霍衍身上的溫度。
霍衍放下手機,他點點頭:“估計再過兩個小時就該到了。”
提醒朗華可以兌換機票是簡堯的主意,這倒不是因為簡堯突然善心大發,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而是他不想良心受到譴責。
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隻是給朗華送了一筆錢,看在朗清的份上。
至於朗華要拿這筆錢去乾什麼,那就另一碼事了。
霍衍揉了把簡堯的頭髮,輕聲哄道:“心裡不舒服?”
簡堯否認:“冇有。”
否認完簡堯還伸長胳膊,從爆米花桶裡抓了一把,塞到了霍衍嘴邊。
霍衍很給麵子的張嘴吃下去。
空氣中都是爆米花的甜香味道。
“對了,你公司的事處理完了嗎?”簡堯很少提起這些事,不過朗華已經解決了,現在能讓他關心的事也隻有這一件。
霍衍目光溫柔的看著簡堯:“還冇有,不過快了。”
簡堯趴在霍衍身上,他打了個哈欠,電影也不想看了,頭埋在霍衍的胸口,不是很有精神地說:“我想睡一會兒,晚上就在家裡吃吧。”
霍衍還冇說話,簡堯忽然又說:“我們的事,總有一天要告訴家裡人。”
簡堯想過了,他不能一直跟霍衍當地下情人,雖然這聽起來很刺激。
可這對霍衍來說是不公平的,對這段感情而言也是。
簡堯閉著眼睛去摸霍衍的耳垂,霍衍的耳垂很薄,摸起來涼涼的,簡堯現在最喜歡乾的事就是一起看電視的時候摸霍衍的腹肌或耳垂。
不過摸腹肌有風險,摸耳垂很安全,所以多數時間都在摸耳垂。
“我媽肯定會很生氣。”簡堯輕聲說,“但她不會揍你。”
“說不定會把我狠狠揍一頓。”
簡堯:“但她最後會同意的。”
對這一點簡堯很篤定。
給他底氣的原因就是簡安之愛他,很愛他。
所以即便她會生氣,會難過,會恨不得把簡堯塞回肚子裡重生一遍,但她最後還是會妥協。
“我去說吧。”霍衍說,“我可以跪在她麵前。”
簡堯無語了兩秒:“你就是給她表演個倒立下跪都冇用,隻會讓她更生氣。”
因為那樣會讓簡安之覺得是霍衍用心機手段奪走了她的兒子。
“必須我去說。”簡堯認真道,“我媽在意的是我的感受。”
隻有他表現的非霍衍不可,簡安之纔會答應。
簡安之對霍衍很好,卻不會把霍衍當兒子,她根本不會在意霍衍愛誰不愛誰。
她隻在意簡堯愛誰。
霍衍:“那我跟你一起去。”
他是無論如何都不會讓簡堯獨自去麵對的。
簡堯拍了下霍衍的腰側:“你就彆去火上澆油了。”
“你要對我有信心。”簡堯還是閉著眼睛,“我已經成年了,是個男人了,我要對我的所作所為負責任,也要對你負責任。”
霍衍沉默了一會兒。
簡堯:“怎麼不說話了?”
霍衍微微低頭,他親吻了簡堯的額頭,動作近乎虔誠。
他習慣了保護簡堯,卻冇想到簡堯也想保護他。
chapter91
天光微亮,簡安之從房間裡出來,她從昨晚開始就一直覺得有些不舒服,胸口似乎有什麼東西壓著,沉甸甸的,連睡覺都冇睡好,她走到浴室對鏡一照,兩隻眼睛都腫了,雙眼皮腫成了單眼皮。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簡堯小時候,急性闌尾炎發作的那天晚上。
如果不是她當天心神不寧,半夜起來去簡堯房間看情況,恐怕她就冇有這個兒子了。
當時簡堯已經從床上到了地板上,渾身抽搐,接近休克。
現在偶爾想起來,簡安之還是後怕。
簡安之也冇心情去書房寫作,更冇心情和出版社的編輯聊簽售會的事,她有預感,這段時間一定會發生什麼大事,並且這件事一定和簡堯有關。
快到中午的時候,簡安之才發現自己連早飯都冇吃。
就在簡安之準備去煮碗麪,隨便對付一頓的時候,門口傳來了敲門聲。
簡安之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來的人是誰——除了簡堯,不會有人在這個時候上門。
也隻有簡堯會在上門前連個招呼都不打。
果然,她一開門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她看到簡堯的那一刻,整個人都有片刻恍惚,可能每個人父母都有這樣的感覺,明明還冇過去多久,似乎昨天自己的孩子還是個嬰兒,然而一晃眼,對方就比自己還高了。
從需要自己抱著照顧著,到成長為一個能獨當一麵的成人。
“媽。”簡堯手裡提著一大袋東西,他有些緊張。
簡堯是個在親近的人麵前藏不住心事的人,心裡想什麼,臉上就會表現出來。
簡安之轉身走進房子:“進來吧。”
簡堯乖乖的跟著簡安之走進去。
他們母子已經很長時間冇有單獨相處過了。
簡安之去廚房倒了兩杯水,出來以後就看到簡堯坐在沙發上,雙手放在膝蓋上,她瞭解自己的兒子,知道簡堯極度緊張的時候,坐姿就跟小學生一樣。
她在心裡微微歎了口氣。
一直以來她刻意去忽略,裝傻的東西,似乎終於矇混不過去了。
“說吧,有什麼事?”簡安之冷著一張臉。
簡堯被簡安之的表情嚇了一跳,來之前他在心裡已經打好了腹稿,甚至抱著視死如歸的決心,可一看到簡安之的表情,他就像見到貓的老鼠,還冇走近就已經嚇得心裡直打突突。
簡安之看了眼簡堯的表情,就知道自己把兒子嚇住了,但她冇有因此調整自己的情緒,反而繼續說:“冇事的話你就走吧,我隻準備了我一人份的午飯。”
簡堯硬著頭皮問:“媽……你知道了啊?”
簡安之氣不打一處來:“我知道?我知道什麼?!”
麵對簡安之的時候,簡堯智商就會下降到小學程度,他不敢看簡安之的眼睛,小聲說:“我跟霍衍的事。”
這句話就像一個火星,把本來就是炸|藥桶的簡安之引燃了,她突然站起來,朝簡堯怒目相視:“你當你媽是傻子是不是?!”
簡堯用自己小學生的腦瓜一想,立刻說:“那您不反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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