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充了十幾分鐘的電後,阮平夏忍不住開了機,百分之三十五的電,她拔了充電線,又縮回了被子裏,點開錄影。
夜視模式下的畫麵呈現出詭異的灰綠色。
23:00到00:00之間,隻有靜止的房間和阮平夏的床鋪。
然後,00:17。
門開了。
一雙紙做的腳邁了進來。
阮平夏蜷在被窩裏,瞳孔不自覺的放大,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的。
即便是心裏早有某種預料,此刻真實地看到拍到的這一幕,她還是有些震驚的。
這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它真的是紙做的,能看到摺疊的痕跡和粗糙的邊緣。
接著是整個身體。一個穿著護士製服的人形,但它的臉是平的,隻有兩個挖空的橢圓窟窿。
在夜視模式下,那張臉呈現出空洞的灰白色。
它走路的方式很奇怪。紙做的腳在地板上拖行,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關節處有明顯的摺疊線,隨著移動而輕微彎折。
它經過廁所,停在門廳區一會,似乎是在檢查病房裏的一切。
過了好一會,阮平夏看到它滑到了自己的病床邊。
視訊裡,它靜靜地站在床邊,紙做的頭低下來,那兩個空洞的窟窿“注視”著床上的她。
然後,它的頭部微微前傾,靠近她的臉側。
接著,它伸出右手,那隻用紙摺疊而成的手,輕輕按在了床沿上。
床墊微微下陷。
它就那樣“站”著,“看”著床上的阮平夏,似乎在確認著什麼。
整整一分鐘。
然後,它收回手,滑向門口,退了出去。
門悄無聲息地關上。
阮平夏仔細觀察著那個紙人的動作,從頭到尾都沒有觸碰她,反而更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睡著。
被子裏隻有阮平夏的呼吸聲,確認了大半夜是這麼一個東西在盯著自己,阮平夏的恐慌反而減少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的寒意和荒謬感。
晚上的護士會變成這紙人一樣的東西,203的那老爺子也會變成奇奇怪怪的東西,到了白天,它們又都恢復正常……
如果每晚都有這麼一個東西,在你毫無知覺的時候,站在你床邊“看”著你,而你所處的這個世界,所有人——醫生、護士、甚至可能包括那些“正常”的病友——都在維持著一種“一切正常”的表象……
但……然後呢?
阮平夏第一個冒出的念頭是:報警。有事找警察叔叔。
而且,阮平夏還想再確認一件事。
她從醒來後就是在這個清和療養院裏了,這裏到處透露著一種古怪,她要確認此刻自己所處的地方,有沒有被孤立,她……還能聯絡上外界嗎?
既然確定了這個療養院有問題,如果能找機會離開,還是先跑再說。
但萬一事情沒那麼順利,自己這一報警,會不會被那些東西察覺到了,反而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境地?
得找個退路。
阮平夏忽然就想起了祁凜。
先報警,能聯絡上警察的話,在警察來之前,就說自己遭遇詐騙了,大不了……後麵再和那個祁凜道歉。
如果警察來了,就悄悄給警察看這個自己昨晚拍到的東西。讓他們先帶自己離開這裏。
現在才早上快7點,阮平夏從被窩裏探出頭來,不再耽擱,趕緊悄悄撥打了報警電話。
阮平夏做足了心理準備,想好措辭,然後在撥號鍵盤上按下了那三個數字:1-1-0。
聽筒貼在耳邊,傳來規律的“嘟——嘟——”等待音。
一聲,兩聲,三聲。
她心臟跟著節奏跳。
……等待音持續著,在寂靜的病房裏顯得格外漫長刺耳。
正常情況下,不是應該很快被接起嗎?
十聲,十五聲……
等待音依舊不緊不慢地響著,沒有任何人接聽的跡象,也沒有轉為忙音,就這麼固執地空響著。
像一場單方麵的、無人應答的呼喚。
阮平夏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結束通話了電話,看了一眼手機訊號,滿格。
再重新撥打了一下報警電話。
“嘟——嘟——”
同樣的等待音,同樣的無人應答。
三十秒過去了。
一分鐘過去了。
聽筒裡隻有那規律的、冰冷的電子音。
阮平夏不死心,結束通話,第三次撥打。
“嘟——嘟——哢。”
這一次,在響了七八聲後,等待音突兀地中斷了。
聽筒裡傳來一陣細微的、彷彿電流不穩的嘈雜噪音,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徹底變成了忙音。
“嘟、嘟、嘟、嘟……”
短促而急促的忙音,像是線路被強行掐斷。
阮平夏緩緩放下手機。
110,打不通。
不可能是她手機的問題,昨天她還和那個祁凜通了電話。
阮平夏的目光落在了手機裡存著的另外兩個手機號碼,別墅的秦姨,還有主宅的管家。
她想了一下,先給主宅的管家打去了電話。
“嘟——嘟——”
同樣的等待音,同樣的無人應答。
阮平夏不死心,最後又打給了秦姨。
越是這種時候,阮平夏發現自己越發平靜,沒有想像中的慌亂或者無助,隻是更加確認了這個世界,或者說是她所在的這個療養院,確實有問題。
世界有問題,而不是她有問題。
這個認知,稍微讓她有那麼點點的……鬆了一口氣。
現在,她要一步步的把所有可能的退路確認是否走得通,斬斷自己所有不切實際的期盼,隻有這樣,她不用再寄希望於別人來拯救自己。
她才能看清,自己隻要還在療養院裏一天,該做怎樣的選擇對自己纔是最優選擇。
最後一個電話,是打給祁凜的。
嘟聲才響了一聲,就立刻被人接了起來。
電話那邊沉默了一下,接著傳來祁凜小小聲的聲音,彷彿是在躲著說悄悄話。,““你好……””
此刻電話另一頭,正在交接一半的哈倫雙眼血紅瞪著房間病床上睡著了的小孩。
他的一隻耳朵,昨晚在走神時被那個小毅突然從背後出現給撕咬掉了,此刻隻能側著耳朵一邊聽祁凜突然接了個電話,一邊盯著小毅。
有電話道具的玩家!還有聯絡人!但此刻他更想早點交接完,早點回去。
隻要回到員工宿舍,就有短暫的安全期了。
“啊,抱歉,沒打擾到你吧,我不小心點錯電話了。”阮平夏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了出來。
“嗯,沒事。”打錯電話?
“那……那再見。”
“嗯,再見。”這通簡短的電話很快就被結束通話了。
“喂,別發獃了。趕緊交接完。”哈倫不知道這啥情況,聽到祁凜沒說什麼,就似乎結束通話電話了,趕緊催促著繼續交接換班。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