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太擔心,按時服藥,好好休息,你的身體指標正在向好的方向發展。”江平醫生醫生點了點頭,寬慰了兩句。
佳楠護士也對她報以鼓勵的微笑,那笑容和江平醫生的如同出自同一個模板。
她目光落在江平醫生和佳楠護士的臉上,聯想到了昨晚驚慌一瞥的那兩個紙偶。
一股莫名的寒意悄然爬上她的脊背。
江平醫生那溫和的笑容……太標準了。嘴角上揚的幅度,眼角微微擠出的細紋,甚至頭頸傾斜的角度,都像是用尺子量過。
那笑容裡有關切,有鼓勵,卻唯獨缺少了一種活人臉上應有的、微妙的波動,那種因呼吸、思緒或瞬間情緒而產生的,難以言喻的生動氣韻。
他的眼睛透過鏡片看著她。鏡片很乾凈,反射著窗外的光。
但阮平夏卻覺得,那目光的焦點似乎並非完全落在她“這個人”身上,而是像冰冷的掃描器一樣,掠過她的麵色、她的瞳孔、她細微的表情肌肉反應,採集著某些東西。
佳楠護士嘴角微微揚起,站得筆直,此刻阮平夏心裏竟然生出了一種懷疑對方是“非人類”的荒唐想法。
越盯著他們的臉看,就越覺得陌生和恐怖。
她垂下眼眸,盯著自己手上的針頭,發獃。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
她不知道這感覺從何而來。
她隻是覺得……不對。
太對了,反而假了。像博物館裏完美的蠟像,讓阮平夏莫名起了某種恐怖穀效應。
過往的生活經驗教會她一件事:在任何場所,表現得符合預期、減少麻煩,是最安全的生存方式。
再奇怪的感覺,隻要權威者說“正常”,那它就是“正常”。
質疑和坦誠,有時帶來的不是關懷,而是更密集的觀察、更複雜的檢查,以及可能被標記為“情緒不穩定”的風險。
江平醫生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讓孫姐多照看好阮平夏,便轉身和佳楠護士一塊離開了。
病房門輕輕關上,隔絕了外麵走廊的聲音。
阮平夏才緩緩鬆開不知什麼時候緊握住的拳頭,掌心一片冰涼潮濕。
她抬眸瞥見了從剛剛一直就安靜地待在角落裏的護工孫姐。
現在阮平夏出了這狀況,護工理應是要在病房裏近身看護,監測她的狀態,幫她看點滴之類的。
“孫姐,你去忙你的吧,我現在已經好多了,有事我會按護工鈴和護士站的呼叫鈴的。”阮平夏此刻隻想一個人待著,即便孫姐啥也不幹就在角落處坐著,也會讓她感覺到不自在與防備。
“好,有事你喊我就行,我就在外間臨時休息間那邊。”孫姐看了一眼阮平夏的點滴和流速,估摸著一時半會也沒她什麼事,這種合理的要求,她也就沒堅持留這病房裏看著。
臨出門前她看到餐桌上阮平夏還未動的午餐,又說道,“你餓了的話跟我說一下,我拿去給你加熱。”
“好。”阮平夏微微一笑。
等病房隻剩下她一個人了,阮平夏平躺著,雙手交疊放在肚子上,盯著頭頂的天花板。
一時之間有些茫然,眼見著自己的“病情”越來越嚴重,她既不敢告訴醫生,又害怕自己哪一天會不會做出一些瘋狂的舉動來,給別人造成一些困擾。
她見過一些關於精神病的新聞,有被害妄想症的天天打電話報警說有人要殺她,還有嚴重的精神分裂的殺人事件。
阮平夏在腦海裡幻想著推測自己可能會怎麼樣。
如果像昨晚那樣恐怖的幻覺再次出現,會不會有一天有人靠近自己,她認為對方是鬼,恐懼之下為了自保就殺了對方,然後清醒過來後發現自己殺人了……?
還是自己會過於恐懼,到處躲躲藏藏,醫生護士找到自己,發現了自己的精神病,把她捆起來……
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阮平夏回過神來,收起了自己天馬行空的幻想,掏出手機。
是一條來自運營商的充值短訊:尊敬的動感某帶客戶,您已經於2025年7月8日成功充值1000元。登入“華國移動”APP查詢話費,辦理業務更方便,尊享充值優惠。
嗯?什麼情況?有人給她手機充了1000話費。
阮平夏正看著這條短訊,大腦還有些懵,這時一個陌生電話突然就打了進來。
阮平夏從床上坐了起來,盯著手機螢幕十幾秒,猶豫著還是點選了接通電話。
“喂,你好……”她的聲音帶著些疲憊和沙啞。
“你好。”那邊是一個沉穩的男聲,隻聽那人又說道,“打擾你了,不知道你剛剛手機有沒有收到一條充值的資訊。”
阮平夏帶著些疑惑的“嗯……”了一聲。
“不好意思,是我充錯號碼了,你可以把錢轉還給我嗎。”那邊的男聲聽著感覺也不是很不好意思的樣子。
阮平夏蹙眉,心裏拉響了警鈴。1000塊不是小數目,而且這種“充錯話費”的新聞好像聽說過有詐騙套路,她有些狐疑地說道,“充錯了?……可我怎麼確定你是真的充錯了,而不是別的什麼……情況?”
“我理解。突然讓你轉錢你肯定不放心。我這邊有充值記錄,截圖都可以發給你看!號碼是13XXXXXXXXX,對不對?充值時間是大概十分鐘前,金額1000元,充值的渠道是XX支付。你可以核對一下。”
阮平夏核對了短訊,號碼、時間、金額、渠道都對得上。
資訊是都對得上,但心裏還是覺得這事怪怪的,“資訊是對得上……但是,這種事,通過官方渠道處理會不會更穩妥?”
“比如,你可以聯絡一下運營商或者支付平台,看看他們有沒有‘充錯退回’的流程?”
電話那邊沉默了。
私人賬戶轉錢對於阮平夏來說,感覺有些風險,她目前又不是個會賺錢的人,她可不想自己才被送出阮家,就被人騙光了錢。
就算對方不是騙子,她也不想無緣無故被迫一次性充了1000塊錢當話費。
電話那邊的人低低嘆了口氣,但還算通情達理,有些苦惱地說道,“唉,我問過了。運營商和支付平台都說,話費一旦充值成功,是沒法原路退回的,隻能聯絡機主協商。”
“我也知道這樣讓你為難,但我也隻是一個普通的打工人,一千塊是我兩個月的生活費了……”
電話裏頭雙方沉默了,見阮平夏沒有接話的意思,那人說道,“畢竟這事是我粗心大意惹出來的,也不好讓你一次性充1000塊話費……”
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阮平夏的顧慮,又說道,“你看這樣可以不,你一個月手機話費是多少,我們加個好友,你每個月都轉我手機話費,就當抵那1000塊了……或者……你有其他覺得更安全的方式嗎?我真的是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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