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看完那一頁終章,知道自己這是提前看到【123木頭人】書籍的結尾了。
她的目光停留在了終章中其中的一句話:“當第一縷意識墜入陶罐,所有生命都成了缸中之蝶。”
她對這句話是有印象的,在櫻靈的記憶裡。
在某次再次重啟世界後,女巫在焚燒舊捲軸時,意外發現紙灰中浮現出半透明的全息文字,那是用高維能量書寫的《創世殘章》。
裏麵就提及了這句話。
夏至從她手中抽回了這張紙,把阮平夏拿出來的食物全都塞進自己那個小行李箱裏,收拾好行囊,差不多又該繼續接下來的路了。
夏至拉起行李箱,站在破房子裏,回眸看向此刻正站在門外的人兒。
看著與她越來越陌生,越來越拘束的阮平夏,夏至也意識到了一件事,她們現在的每一次重逢,都是在告別了。
她想起自己初次認識阮平夏的場景,那時的她,是不是也和自己如今這樣。她認識我的時候,我對她一無所知,等我與她熟悉了,我們卻又重新走向陌生。
就像這個副本世界裏,她們重逢於故事的結尾,穿過那道鏡子門,然後逐漸走向各奔東西。
阮平夏忽然感到眼睛一陣刺痛,她快速捂住眼睛,然後看到了一個籠罩在黑霧中的影子,眼神瘋狂而怨毒,她手中捏著一個陰冷的骨牌,眼見著就要用力往下一砸。
阮平夏回過神來,猛地望向破房子裏的那麵鏡子,來不及多說什麼,她快步走向鏡子,將手放在鏡麵上,下一秒就在夏至麵前離開了這個地方。
夏至見她這個樣子,猜想估計是出什麼大事了,拉上行李箱,走向那個表麵覆滿汙垢的鏡子,也跟著離開了這裏。
在她們的身後,小破屋的地上,有一頁紙孤零零地被遺忘在地上,正是剛剛夏至拿出的那一頁終章。
一陣風吹過,那紙張被吹到了屋外的歪脖子樹,剛剛夏至烤樹根的地方。
餘燼未滅的火堆,紙張的邊緣一碰到高溫,立刻捲曲、發黑,火痕迅速向內蔓延,吞噬了大部分紙麵,整張紙大部分都已焦糊破損。
隻在靠近中央的位置,僥倖留下一小塊未被燒毀的區域。
那一小塊完好的紙上,清晰地留著一行字:
“當第一縷意識墜入陶罐,所有生命都成了缸中之蝶。”
這行字孤零零地留在殘頁上,四周都是被燒毀的痕跡。
阮平夏從鏡子裏出來,進入到鏡影迴廊空間時,隻見這個空間裏,其中一麵鏡子隱隱滲透出黑氣。
她不做多想,走到那鏡子前,將手按在鏡麵上。
這一邊,以阿維娃為中心,一個黑色的、吞噬一切的光球急速膨脹!
祁凜的身影瞬間被這毀滅的狂潮吞沒。
他的感知場在無邊黑暗的衝擊下變得一片混亂,身體如同被無數隻手撕扯著。
他試圖穩住,但黑暗已侵蝕了他的感知。
祁凜感覺自己懸浮在無盡黑暗中,然後被一股力量拽著往下跌落。
他失去了方向,隻能感受到自身正在被迅速分解。
千鈞一髮!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被黑暗徹底淹沒,就在那毀滅效能量即將徹底汙染這片大地的瞬間——
一道身影,比他極限感知還要快,憑空出現在他與那膨脹的黑暗之間。
阮平夏一把抓住了阿維娃拿著‘永夜骨牌’的手。
癲狂中的阿維娃心裏咯噔一下,驚恐抬起頭,朝她身後望過去。
她身上的黑暗與生機源源不斷的朝著阮平夏那握住她的手的方向流失。
“不——行——!”阿維娃還想再掙紮什麼,她原本就枯朽的身軀在瞬間就被抽幹了。
阮平夏的手像鐵鉗,紋絲不動,掌心的亡靈氣息越來越濃,連永夜骨牌的黑光都開始黯淡。
可就在這時,阿維娃眼底的恐懼突然變成了扭曲的怨毒,她的靈魂雖在消散,怨念卻像跗骨之蛆,死死纏在骨牌上,讓骨牌的嗡鳴聲越來越響,黑光竟有了反撲的跡象。
阮平夏伸出另一隻手去抽走阿維娃手中的那張骨牌,想要用自身的亡靈氣息來壓製這張骨牌的永夜力量。
就在這時,一隻溫熱的手突然抓住了阮平夏的手腕。
他沒有看阮平夏,隻是用另一隻手按住阮平夏握骨牌的手,猛地發力,將骨牌的尖端,狠狠按向阿維娃乾癟的胸口。
阿維娃的尖叫卡在喉嚨裡,阮平夏加上紅名玩家的雙重威懾,她這回是真的怕了。
骨牌剛接觸到她的胸口,瞬間嵌入她的身體。
阿維娃的身體開始劇烈震顫,麵板下的血管凸起,她能感覺到骨牌在體內“啃噬”她的一切,怨念、恨意、殘存的生機,都被骨牌捲成漩渦,然後坍縮。
不!我不要死——我還要……報仇!
報仇……?
為誰報仇?
阿維娃努力想睜開眼睛,她惶恐又茫然,自己好像弄丟了什麼重要的人,有個人,有件事……但是她忘記了,那件事很重要,她不能死!可是……可是……
阿維娃的胸口突然裂開一道漆黑的縫隙,那是永夜骨牌觸發的“永夜裂隙”,縫隙裡湧出比之前濃烈百倍的黑暗,像有生命的藤蔓,瞬間纏住阿維娃的四肢,開始往裂隙裡拉扯。
原本應該用在地脈上的東西,此刻卻用在了她自己的身上。
阿維娃拚盡最後一絲力氣,想將手伸向聖台上的靈芽草,卻被裂隙的黑暗猛地拽了進去,她的身影瞬間被漆黑吞沒。
阮平夏和祁凜同時都看到了,在阿維娃被完全吞噬前,她的軀體晶格化消失了。
永夜骨牌在阿維娃墜入後,也跟著滑進裂隙,再無動靜。
緊接著,裂隙開始緩緩閉合,邊緣的黑暗像潮水般退去。
不知什麼時候,童話王國也進入了夜晚模式。
阮平夏的手,還被祁凜握著。
祁凜的頭髮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黑色變成雪白,麵板失去光澤,變得鬆弛、起皺。
原本挺拔的身軀也開始變得消瘦,微微佝僂。
他能感覺到生命力在快速流失,【視野】裡的畫麵開始模糊。
阮平夏同樣也能清晰地感知到他的生命在消逝,沒有猶豫,她猛地抽回手,同時將祁凜向後一推。
亡靈氣息的接觸被強行中斷,生命力的流失也隨之停下。
祁凜當即轉過身去,背對著阮平夏。
阮平夏垂眸看著自己的手,一時有些發愣。
參與者葛莉絲,好像死了。
空氣裡一片靜謐。
片刻之後,阮平夏看向旁邊,靈芽壇上那座三棱靈芽鏡,正發出柔和的光芒,她輕聲說道,“你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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