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至一見到是阮平夏,戒備的神色立馬轉變成明媚的笑容,手中的刀也順手塞回了刀鞘裡,“平夏!”
夏至的長發被隨意的挽起來,那眼神十分清亮,“我就知道我命不該絕。”
“你從哪裏來的?”夏至在這個地方已經待了七天了,這裏並不大,怪異的是,世界地圖邊緣沒有灰霧,隻有綠霧。
這個詭異的地方不管她走出多遠,隻要進去綠霧中,最後都會又回到這破房子附近來,她還是第一次被這樣困在一個地方。
荒無人煙,又走不出去,餓得最後隻能挖樹榦吃了,她還抓了樹榦裡幾隻大肥蟲,烤得焦香酥脆,別說,還真好吃。
“房間裏的鏡子。”阮平夏看著夏至說道,夏至此刻嘴週一圈是黑的,估計是剛剛吃那樹根沾上去的。
“咦,那破房子裏還有鏡子麼……那個纔是出入口……?”夏至確信裏麵能摸索的地方她都已經上上下下翻了一遍了,她的目光望向那破房子,然後又落到了阮平夏身後跟著的那個藤骨箱上。
藤骨箱一側還掛著一個毛茸茸的粉紅色兔子玩偶,她一挑眉,但沒說話,隻是笑眯眯的。
阮平夏也側目看了一下在她側後方的藤骨箱,她停下腳步,轉身去開啟藤骨箱,從裏麵拿出了自己還剩的所有吃食,還有幾顆好蘋果。
“這是哪個世界?”夏至也踱步走到她身旁來。
阮平夏默默退開了兩步,與她拉開一點安全距離。
夏至黑乎乎的手伸過去,拿走了放在藤骨箱上的一顆蘋果,很有儀式感的將蘋果在身上擦了兩下才放到嘴裏,咬了一口,“唔~完美。”
“童話王國。”阮平夏看著夏至這個樣子,莫名的莞爾一笑。
“童話王國……?”夏至一邊啃著蘋果,嘴裏跟著咕噥了一聲,看阮平夏這身打扮,忽而想到什麼,“你該不會是……和王國結契的那個蘋果女巫?這裏還有個叫馬卡龍公主的?”
阮平夏點點頭,她看著夏至,對於這個奇怪的人,有諸多問題想問,又不知道要問什麼,仔細一想,好像沒什麼好問的,她也不是那種擅長找話題的人。
她便開始打量這裏的環境,以這個小破屋為中心,小破屋前就一棵歪脖子樹,四週一片荒蕪,霧氣瀰漫。
阮平夏的腦海裡並沒有生成和這個地方相關的資訊,不過也挺正常,童話世界本身就是超自然存在的奇幻世界,暗地裏存在著許多怪誌場所,是與蘋果女巫角色身份無關的“故事”,蘋果女巫自然也不會知道這些的存在。
夏至繼續說道,“我曾經去過一個世界,見過這個童話王國的‘故事本’。那故事裏的女巫就叫平夏,我那時就想,倒還挺像你的作風,果真是你。”
阮平夏靜靜聽著夏至說的話,也不知道夏至怎麼從這個與她風馬牛不相及的“蘋果女巫”身上看到她的影子的,但阮平夏又不覺得對方在說客套話。
夏至目光落在阮平夏身上,故事本裡寫了結局……公主帶著一部分子民離開了童話王國,去尋找自己的人生,而蘋果女巫留了下來,給童話世界上了道‘鎖’。至此,再也沒有高維物質再能入侵這片土地。
夏至當時對這個故事感興趣,一個是因為她看到了熟悉的名字,那個蘋果女巫,叫平夏;
另一個原因則是,故事的結局,蘋果女巫給那個童話王國上了一道“防火牆”,那鏡子是單向通道,王國居民可以離開,但是一旦進入那鏡子,就沒有回頭路了,隻出不進。
除了女巫,沒人能從光洞的另一邊進來,通過鏡子進入童話王國世界。
原始童話世界不再受三維世界的汙染。
這讓夏至想起了她那被入侵的母星,他們反抗失敗了,如果……如果地星火種計劃能成功……能抵禦高維的入侵,她的家園或許也會像那童話王國一樣,留有他們棲身的一隅。
夏至想到了當初自己撕下來的一頁紙,她轉身走回破房子,在那行李箱裏翻找了一會,終於在夾縫中找到了幾頁紙,從中抽出一頁來,屬於王國故事的終章一頁。
這是她從那本童話故事裏撕下來的最後一頁,她很喜歡這個大結局。這就像某種精神寄託,鼓勵著她繼續尋找回家的路,探索拯救母星的方法。
【女巫自那日後也隱去了形跡。然而,居民們能感受到一種無處不在的守護。
沒了王國公主,童話王國成了自由城邦。
世界的外殼依舊。
太陽準時東升西落,麵包房的香氣如期瀰漫街頭,玫瑰園裏的花朵分毫不差地遵循著古老的色彩圖譜。
物理的法則與日常的軌跡,如同最精密的鐘錶,紋絲不動。
麵包師依然在淩晨三點烘烤麵包,但他清楚地知道,這不再是被寫定的“使命”,而是他每日選擇履行的“職責”。
小醜依然在廣場表演,逗得孩子們哈哈大笑,但他自己可以選擇投入真誠,也可以選擇保留一絲旁觀者的靜默。
小孩子不再是每天在同一地方玩著各種各樣的遊戲,他們的遊戲場所可以在各個角落。
這種“選擇”的意識,並未改變世界的樣貌,卻徹底改變了他們與世界的關係。
在一個黃昏,老學者登上了那高大的鐘樓,年輕的工匠艾略特找到他,望著城堡廣場的方向,靈芽壇上永恆矗立著的那麵鏡子。
女巫給予了王國居民自由的選擇。
想離開的可以去尋找自己追尋的答案。
隻是一旦做出決定,離開者,無法再回來。
艾略特輕聲問:“先生,您說,公主他們找到的,就一定是真正的‘真實’嗎?”
老學者的目光掠過下方井然有序的城邦,“我們無法為選擇離開的人蓋章,艾略特,正如他們無法為我們定義答案。”
當公主堅信我們是被創造、被凝視的玩偶時,她是否也正在用另一種方式……‘凝視’著她所奔赴的那個世界?認為那纔是‘真實’,本身是不是一個更精緻的童話?
“當你意識到自己可能生活在一本書裡,於是你奮力跳出了這本書。可你如何能確定,你僅僅是跳進了另一本……更厚的書裡呢?”
當第一縷意識墜入陶罐,所有生命都成了缸中之蝶。
艾略特若有所思:“就像……我們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是故事裏的角色?”
“比那更深刻,”老學者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當你開始思考‘我是誰’、‘我為何在此’的那一刻起,你就不再是純粹的角色了。你成為了自己命運的‘玩家’,哪怕你依舊行走在既定的街道上,你的內心已然開闢出無人能管轄的曠野。”
老學者手中摩挲著一塊被歲月磨圓的石子,“重要的或許不是身在哪個世界,而是意識本身。”
“當我們開始質疑、思考並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時——哪怕是選擇繼續過往的生活——我們也不再是純粹的造物。我們成為了參與者,甚至是……共同創造者。”
他們不再言語,一同凝視著這座既古老又嶄新的城邦。
街道依舊,人潮依舊,但在每一扇窗後,每一個心靈深處,一場靜默的革命正在發生——他們不再僅僅是角色的扮演者,更是自身意義的賦予者。
歲月流轉,自由城邦的廣場上,立起了一塊樸素的石碑。
上麵沒有繁複的雕飾,隻刻著一段由所有居民內心共鳴所凝聚的箴言,它提醒著每一個覺醒的靈魂:
世界或許是個故事,
當我開始追問意義,
我便成了作者。
當故事被講述,我們存在。
當意識被點亮,我們自由。
無論去往何方,或是留在此地——
你思考的此刻,便是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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