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話糖霜城裏到處掛滿了靈芽信物,居民開始佈置祭典活動,祭司隊伍每日從聖壇中取出靈芽水,遊走在糖霜城的街道上,用靈芽草蘸取靈芽水,向前方路麵彈灑三下,七步一灑,凈化場域,喚醒靈光。
“公主殿下,聽聞織颯莊主這次帶來了一位‘默示者’,是‘以沉默示現神意之人’。”阮鳴鈺正在城堡裡處理事務,老祭司帶來了蘋果女巫的肖像圖,順便將剛剛收到的訊息告知了她。
為明日之事他們等候已久,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祭典前事無巨細通通都要稟告給馬卡龍公主。
“默示者?”聽到老祭司的話,阮鳴鈺放下了手中的筆,細想一下,在過去的記憶裡,織颯莊主並沒有搞這麼一出。
“說是,神明無形,需借最純凈之軀殼顯聖。此子目不能視凡俗,口不能言是非,心如明鏡,身如琉璃,正是‘天光布’所能找到的、最完美的‘衣架’。”
天光布是織颯山莊推出的新產品。
明日最受期待的除了公主主持的靈芽守歲祭儀式,另外就是那個即將麵世的“天光布”了,早有人想通過各種渠道,想要預定那天光布了。
“他們今日下午三點便會入城,總共來了四十五人,目前包下了整個糖霜驛站,攤點在西城區。您是否要見一見織颯莊主。”
往年織颯山莊會上供一些祭典要用到的布料,公主偶爾會會見使臣。
“嗯。你安排吧。”阮鳴鈺想了一下又說道,“如果可以,讓她帶上那位‘默示者’。”
“那位蘋果女巫現在還在城裏遊盪?”阮鳴鈺又問道。
“嗯,今早有人在東城區的老梧桐樹下見過她。”自從發現有人破壞聖壇的靈芽草,蘋果女巫已經被薑餅人衛兵牢牢盯住了,無論走到哪裏都有眼睛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每時每刻的動向都會隨時上報給馬卡龍公主。
按照目前看來,那女巫似乎已經暫時遠離城堡了,沒打算來暗算公主。那她這又突然來悄悄偷走神壇上的靈芽草嫩芽又是為何。
阮鳴鈺這纔拿起放置在一旁的那幅畫有蘋果女巫的肖像圖,會是誰呢?
她緩緩地展開捲軸,隻見畫卷裡的人,蓬亂的灰白髮團上纏著幾根泛黑的鳥羽,她左臉貼肩,右眼是渾濁的琥珀色,眼白灰藍,那瞎掉的左眼眼瞼縮成一團,覆著褐痂,掛著幾根乾睫毛。
老女巫臉上的麵板鬆鬆垮垮,皺紋如同溝壑般堆疊著,整一個邪惡老太的形象。
“這是蘋果女巫?”本以為可能會看到熟悉的臉孔,如今這張老太婆的臉,這是阮鳴鈺意料之外的事。
“是的,這是今天讓畫師畫了送來的。”老祭司看著馬卡龍公主的臉色,“是那個人嗎?”
阮鳴鈺閉上眼睛,又再度睜開。
這個老女巫……也是參與者……?
這是誰?從哪裏冒出來的?
當初她選擇不了女巫這個角色,證明已經被其他人搶走了,她一開始想著隻可能是簡雅、金惠靈或者江嘉禾其中一個……
阮鳴鈺突然想起什麼來,她盯著手中的畫像,「角色指定官」可以為他人分配專屬“身份角色卡”。
有人把蘋果女巫的角色指定給其他人了?
這是阮鳴鈺意料不到的,在可以選擇自己身份的情況下,有人讓渡了這個權利,反而給其他人指定了身份?誰會這麼做?
高山和希是山羊先生,他選擇的是參與設計遊戲,所以不可能是他。
江嘉禾這人她不太瞭解,是有那麼點古怪,當初在圓桌室裡,她直接選擇了陣營,不配合參與任何討論。
簡雅看起來是很理智的人,會權衡利弊,有可能會將選擇角色身份的機會讓給其他人?
阮鳴鈺想起了金惠靈,金惠靈估計是第二次選身份了,她在【雪國尋蹤】前就已經升級了住所,那時她選擇了城主妹妹的身份?
所以這一次她嘗試「角色指定官」?但為什麼偏偏選擇這個奇怪的老太婆?是她親人?
不,還有另外一個可能,她聽聞到的訊息裡,參與者可以搶奪“員工”參與者的身份。
還是說,這個老太婆殺死了原先的蘋果女巫?
“不是她。”如果是噩夢裏那個反覆將她殺死的人,那麼那個人必定擁有很強大的力量,不可能會輕易被殺死、剝奪身份……阮鳴鈺自然知道老祭司問的是誰,但是現在這個蘋果女巫又是什麼情況。
阮鳴鈺眉頭緊鎖,她感覺這局遊戲,很多人都沒有按照角色身份的原始劇情路線行走,或許這就是參與者加入的不可控因素。
副本遊戲都快結束了,每個人掌握到的資訊都不一樣,各方人馬都還在各種猜測時局走向。
沒有人輕易下場了。
阮鳴鈺期待著和那位人物的正麵對峙,卻遲遲沒等來她。如果那人選擇不重啟世界,然後她也撂挑子不幹,放棄公主這個身份呢?阮鳴鈺試想著各種破局之法。
命運的齒輪真的會因為她們的終止行動而停止繼續向前嗎?
阮鳴鈺突發奇想,如果副本世界故事線……爛尾了,會怎麼樣。
世界會崩塌嗎?
如果所有的故事必須走向一個結局,她讓這個故事,無事發生呢?
阮鳴鈺越想越覺得,或許行得通。
“祁隊,明天那個糖霜城會舉辦一個名叫‘靈芽守歲祭’的祭典活動。”藺昊蒼坐在馬車外麵的位置,手中拿著一個小圓扇鏡子,這鏡子聽說是叫“靈芽鏡”,可以祈福納祥,神明庇佑。
那織颯莊主說祁隊是“默示者”,在祭典活動到來之前,都不能示人。所以他也不被允許接觸祁隊了,隻能隔著簾子和他交流資訊。
祁凜現在這種狀態沒辦法在外麵走動,他就儘可能多的給到祁隊更多的有用的資訊。
“這次跟我們一塊去糖霜城的,還有一個叫厙興昌的,他說他二十年前進入過這個副本世界,玩過一個叫‘老鷹捉小雞’的全民遊戲。”
“當初他們找的那位‘母雞’守護者,聽起來有點像那位平夏女巫。”
【他為什麼要去糖霜城。】祁凜把紙條遞出車簾。
“他一開始想去糖霜城找當初那位守護者。我跟他說,那女巫去顛倒沙漏峽穀找材料去了。”藺昊蒼一邊嗑著藥糖一邊說。
【二十年了,還要找那NPC?】這怎麼都有點說不過去,特殊NPC是這幾個月纔出現的,二十年前,阮平夏估計都還沒出生,當年那個守護者又是誰?
遊戲副本世界會重複出現幾次的概率還是有的,隻不過是玩家麵臨的生存挑戰內容會不一樣,NPC基本也都是換一批的。
在特殊NPC出現之前,也沒有人關注過是否有重複麵孔的NPC。
祁凜仔細回想,除了剛進副本世界的第一年,可能會有些副本NPC給過他一些震撼,但越到後麵,隻要平穩度過了不把NPC當人看的時期,就越發不會去記住NPC的長相。
是什麼會讓一個玩家,二十年了,還對一個副本念念不忘,對裏麵的NPC很在意?而剛好這個人……又是阮平夏目前所扮演的角色?
祁凜一下子就意識到了,這其中,或許還有什麼隱情。難道當年就有藍星參與者進入副本了?二十年,有這麼久且從不被海藍星的人發現嗎?
“我也是這麼問他的。但他啥也不說。”藺昊蒼看了祁凜遞出來的紙條,“不過,祁隊你還記得那個死光了的平家麼?當初那個副本,是平家那個平隊長帶領他們通關的遊戲。”
平家……?
祁凜對平家印象也不是很深,畢竟在他很小的時候,那平家就沒了,對於海藍星來說,一個家族一夕之間門殫戶盡也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或許得問他的二叔,才能瞭解一些。
至於藺昊蒼說的平隊長以及當年那個全民遊戲,這個大夏大部分人提起還是能知道的。
畢竟那個【老鷹捉小雞】副本也是通關率極低的一個副本遊戲,後來成為了教學典型案例,被用來反覆復盤,學習。
【我記得,當年那個遊戲,也是持續七天,即便有人提前進入了庇護所,也得等到第七天結束才能被統一傳送出副本。】
提起之前那個全民遊戲副本,現在已經是第六天了,要過完明天才能結束副本遊戲。
也就是,有可能這兩天提前進入那個終點鏡影迴廊的人,也得等到遊戲結束才能通關副本世界了。
“那厙興昌也是這麼說的,他預計不到最後一刻,所有人都出不了遊戲,所以就算現在提前到達顛倒沙漏峽穀也沒有用。”
藺昊蒼看著祁隊悄悄遞出來的紙條,想了想又說道,“平夏女巫去了顛倒沙漏峽穀,要是遇到其他人,可能也會給他們藥糖還有蘋果吧。”
“祁隊,這局遊戲,優先找到歌謠上的那十個NPC纔是關鍵。”而不是一味的尋找終點位置……
如果他們到了終點,進入鏡影迴廊後卻無法通關遊戲離開,那個鏡影迴廊安不安全,也說不定。
就像當年的全民遊戲那樣,有人在遊戲前兩天的時候就提前跟隨“守護者”進入了安全屋,結果最後一天守護者不見了,安全屋在最後關頭不安全,一堆人因此遊戲失敗了。
祁凜和藺昊蒼兩人沒準備前往終點位置,現在一路沒什麼事,也就毫無負擔地各種猜測這裏麵NPC的各種作用。
馬卡龍公主晚上點亮安全屋住所。
織颯莊主加蘋果女巫簡直王炸,一個提供員工身份,解決123木頭人遊戲帶來的死亡危機;
另一個提供蘋果和藥糖可以抵抗毒霧的毒素,隻要遇見這倆NPC,還是很大概率可以活到最後的。比如此刻的祁凜和藺昊蒼。
還有那個雀麵商人,雖然和他交易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但好歹……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祁凜和藺昊蒼能活著遇見蘋果女巫,還是因為有了祁凜和他的那一次交易。
蛛靈隻守著她的地界,會讓她的小蜘蛛攻擊玩家,但不知道什麼原因最終放走了他倆,這NPC的態度也是有些奇怪。
和之前莊園裏另外的玩家溝通時,聽說有人遇到了藤簍貨郎,可以和藤簍貨郎交易一些有用的保命道具,也可以從他那裏購買訊息,藤簍貨郎是NPC圖譜裡叫過“戎煜”這個名字的特殊NPC。
目前歌謠十個NPC裡,他們已經知道了其中四位,明天馬卡龍公主會執行祭典儀式,就隻剩那個山羊先生,牛奶騎士,橡靈少年和鏡中女不知所蹤。
鏡中女相關的觸發地點是鏡影迴廊,這個他們是沒指望了。
藺昊蒼不知道祁隊想幹嘛,他就充當祁隊的眼睛,將一路的所見所聞,包括看到的普通NPC之間的互動,隊伍裡那些NPC的日常聊天,事無巨細跟祁凜講。
目前看來,那幾個NPC的人物關係好像沒有多大聯絡,各自管一個領域。
藺昊蒼低頭數了一下糖罐裡的藥糖,他們分了一些給厙興昌,所剩不多了,希望能堅持到明天的儀式。或者,晚點進城看看,有沒有其他有用的道具了吧。
馬車即將到達童話糖霜城,這個副本世界的中心城市。
午後的風裹著靈芽守歲祭的預熱氣息,吹過彩虹石鋪就的街巷。
焦糖齒輪鎮的居民們本在簷下曬著布料、哄著孩子,忽聽得遠處傳來整齊的馬蹄聲,帶著韻律的、沉沉的“嗒、嗒”聲,混著細碎的金鈴輕響,像有什麼貴重的隊伍正往這邊來。
“快來看!是織颯山莊的車隊!”賣糖人的老周先跳上板凳,手搭涼棚往街口望。
這話一喊,簷下的人全湧到路邊,連抱著繈褓的婦人都踮起了腳。
一群參與者混在其中,也觀看著這一幕。
最先出現的是十位穿青灰勁裝的護衛,腰間佩著短刀,肩扛綉著“織”字的幡旗,他們走在車隊最前,目光平和地掃過街巷兩側。
護衛身後,兩匹雪白的獨角獸踏碎陽光而來,它們的鬃毛泛著淡金光澤,角上纏著銀線編織的花環,牽引著一輛豪華的馬車。
正是織颯莊主的座駕。
陽光落在上麵,竟折射出彩虹般的光帶,布甲邊緣垂著的銀鈴,每晃一下就發出“叮”的輕響。
車窗是半開的,能看見裏麵鋪著淺粉的星屑紗簾,簾後隱約坐著位女子。
該是織颯莊主了。
“是織颯莊主!”一些小孩在道路兩旁歡呼雀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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