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把帽子摘下來,掛在她的背後,又將蘋果箱往側後方挪了一下。
她左腳踩住岩塊的稜角,腳尖摳住岩縫,等確定踩穩了,右手指尖剛扣住孔壁,就聽見“簌簌”的聲響,孔壁邊緣的岩末往下掉,她趕緊調整姿勢,隻用指腹的力道輕扣,不敢用蠻力。
藉著這一點力,她往上一蹬,右腳踩向側上方另一塊凸起的岩瘤。
風突然從側麵刮過來,裹著細小的沙粒打在臉上,阮平夏半眯起眼,不得不偏過頭避開風頭。
腳下的岩粉又開始滑動,她趕緊將重心壓向岩壁,後背幾乎貼了上去。
和那些常年喜歡極限運動的人比起來,她就像個初學者,行動緩慢,小心翼翼,相當笨拙。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條紅裙子出了問題,蘋果女巫員工身份,帶來的加成減少了,阮平夏能感覺到身體對翻爬這種坡度的熟悉感,但是不多。
更多的還是得靠自己。
她抿著唇,手腳交替著往上挪。
每抓一個蜂窩孔,都要先試探結實與否。
每踩一塊岩屑,都要確認底下有沒有實底。
她伸手去抓一道橫向的岩縫,指腹剛碰到,縫壁就“哢嚓”掉了一小塊,阮平夏心裏咯噔一下,但是很快藉著慣性往旁邊的岩瘤上撲,才沒掉下去。
岩粉從她腳邊滾落,在坡底揚起一小團灰霧。
足足爬了近一刻鐘,她的指尖終於碰到了一道半人高的岩坎,這是坡底流砂區與上段實岩區的分界。
坎頂是風蝕出的平整岩麵,沒有半點鬆散的岩粉。
阮平夏深吸一口氣,左手扣住坎沿,右腿屈膝狠狠蹬向岩壁,藉著這股力將身體往上提,整個人像隻壁虎般貼在坎壁上,隨即翻身落在了坎頂。
落地的瞬間,她幾乎要癱軟。腳下的岩麵堅硬粗糙,再也沒有那種踩空的虛浮感。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兩步,岩麵雖然仍有坡度,卻佈滿了天然的凹陷和凸起,像特意鑿出的落腳點,走起來穩當得很。
身後的藤骨箱卻比她輕鬆多了,真像是施了什麼魔法,一直緊跟著她穩穩噹噹的飛簷走壁。
藤骨箱跟著翻上來,小輪在岩麵上滾動,發出清脆的“咕嚕”聲。
風漸漸小了,阮平夏下意識地想回頭看看自己爬了多高。
剛轉了半圈,視線就撞進了一片陡峭的陰影裡,隻見剛才攀爬的岩段像一堵垂直的黑牆。
一股強烈的眩暈感瞬間湧上來,她趕緊轉回頭,扶住身邊的一塊岩柱,心臟“咚咚”跳得厲害。
她抹了把額角的汗,不回頭還好,一旦回頭,那看起來超過六十度的斜坡,會讓人產生一種隨時會往前倒下的心理,沒有半點實質的安全感。
阮平夏不敢再回頭,將目光投向坡頂。
坡度是平緩的增加,隻往前看的話,就不會意識到身後會有多陡峭。
阮平夏理了理衣襟,拍了拍披風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重新把帽子戴回了頭上,邁開腳步繼續向上走著,每一步都踩得穩穩噹噹。
隻是這一次,她的後背始終緊繃著。看似平坦的前方,身後卻是大斜坡峭壁,一個不注意就會摔落下去。
走著走著,阮平夏感覺好像聽到了其他人的腳步聲。
“平、夏……”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後方越過她,快速地走到她的身邊來,正是剛剛那個習巍然,他想開口喊住這個NPC,又想起來,他還不知道這個副本裡,這個NPC怎麼稱呼。
那脫口而出的“平夏小姐”硬生生戛然而止,剩餘的兩個字消失在喉嚨裡。
“剛才真是太謝謝你了,不知道怎麼稱呼你。我叫習巍然。”緩過來的玩家,很快就追趕上了阮平夏的步伐。
不僅習巍然追上來了,另外幾個玩家清醒過來後,也都稍作休息,然後趕緊也開始翻爬這個風蝕岩坡。
對於他們來說,這個坡度不算有什麼難度。
隻是身旁還有另外三個NPC需要照顧,有幾個玩家就落在後麵,帶著那仨NPC。
阮平夏走得有點累,氣息不勻,此刻是一點話都不想說,默不作聲的往前走。
絕不要讓這些玩家看出她的半點狼狽。
她悄悄地調整氣息,背也挺直了一些,微微昂起下巴,目光直視前方,一副高冷的姿態。
習巍然也不覺得有點啥,關於這個NPC的攻略可是有說了,如果遇到這NPC不理你,你就別廢話,死皮賴臉跟著就行,但是切記,別煩她。
習巍然又看向她身後的那個有輪子的箱子,真是神奇,就這樣,他和箱子保持齊平,跟在箱子旁邊走著。
反正這平夏小姐剛剛救了他們了,跟在她身後指不定能少點風險,或者……這關鍵NPC,有沒有可能,跟著她可以找到終點位置……
朱迪斯現在整個人都還蔫蔫的,她趴在一個玩家的背上,由玩家揹著上風蝕岩坡。
聽玩家剛剛說的意思是,他們遇到了特殊NPC“平夏小姐”,是她給的糖果,讓他們清醒過來的。
她身上的毒雖然解了,但是昨天晚上被那些岩鼠追著咬,這幾天又一直連軸轉的趕路,還要參與那個全民遊戲,精神緊繃。
現在人是沒事了,但身體一鬆懈下來,渾身就使不上勁。
她趴在玩家的背上,勉強抬頭往上看,就見到上坡處,陽光底下,有個紅色的影子,她一步步的走向高處。
朱迪斯回頭望向身後還在堅持爬著的亞爾曼,還有另一個NPC章永言,當初近十人的探險小隊,如今就隻剩下他們三人了。
平夏小姐……那是,阮平夏吧……
朱迪斯腦海裡想起了那天晚上,在苔語森林裏看到的那一幕,那個披著鬥篷戴著巫師帽的女人,不知道在那裏做什麼,而她的周圍,一大圈的草都枯黃了。
看來,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人,就是阮平夏了。
朱迪斯定定看著阮平夏的背影,她的側後方跟著幾個高大的玩家。
那披風隨風飄揚……背影直挺挺的,看起來……好像是有那麼,一點酷。
朱迪斯腦海裡一片空白,一時之間,有些發愣。
她其實以前,有些不爽的,她在視訊裡見過阮平夏的容貌,看起來很年輕,稚嫩,沒有半點殺傷力。
這樣的人,配站那麼高的位置嗎?
她也對看似弱小美麗的女性有刻板的偏見,聽著其他參與者談論榜一是怎麼依傍玩家通關遊戲的,她也深以為然。
可是現在,朱迪斯心底又生出了另一個聲音。
能被玩家追隨,不管這人靠的是什麼,色相也好,甜言蜜語也罷,縱使是這些不入流的手段,那也是一個人的能力。
這世上不乏有美貌的人,多的是不會利用自己容貌讓自己活得更好的人。
如果隻看到她的容貌,而忽視她其他的能力,不過是自己在自欺欺人,隻有通過這樣才能說服自己:沒辦法,因為自己不夠漂亮,所以才沒她那麼好的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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