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的目光掃過洞穴,卻像沒看見紮堆在岩壁下的玩家。
路過華岩和衡旭堯身邊時,眼神也沒有多給半分。
從玩家們身邊經過,有人下意識地想讓開,卻因為肌肉還沒完全放鬆,動作慢了半拍,阮平夏的裙擺擦過他的鞋尖,帶起一陣幽冷的氣息。
玩家們就這麼看著她,帶著她身後會移動的箱子,進入到了隧洞中。
有人低聲對旁邊的人說道,“你說,那個蘋果女巫身上會不會有什麼有用的東西。既然遇上了,好歹也得弄點道具……看看她來這裏幹嘛先。”
觸發NPC特殊任務一般是NPC可能會請求他們幫忙,或者他們也可以主動與NPC對話後,看有沒有和副本遊戲相關的線索。
比如他們遇到身旁這支遊客旅遊團NPC隊伍時,那支旅遊團在叢林裏迷路了,請求他們幫忙,就都一塊走了。
實在不行,讓這NPC給他們點道具,努力在這個副本裡,得到一兩件永恆道具,那也是賺到了。
聽說上個副本,有人進入那個地下城後,在那座向日葵大樓外麵一輛臭烘烘的車裏,發現了一車的物資。
有幾個玩家隨機翻了些東西,拿了點零食揣身上,還有醫療箱裏的醫療物品。
結果出副本世界的時候,那些玩意竟然都成了道具。
聽說是來自“國之重建者”、“雪國奠基者”,先驅阿丁的遺物。
阿丁是誰,後麵進入地下城的玩家基本沒人知道。
有人在世界頻道裡淺淺問了一句,才知道那倒黴的NPC在地下城暴亂的那一夜被凍死了,死在了它們npc自己人的手下,死在了雪國建立的前夕。
那幾個玩家又欣喜又鬱悶,誤打誤撞得到了道具,但是當初那可是一車的物資啊,想想就心疼,早知道全揣褲兜裡了,太浪費了!
誰能知道,那輛被砸得麵目全非,臭烘烘的車裏,那一車沒人要的物資,還能成為道具啊。
獲取道具的方式可謂是千奇百怪,又出其不意。
現在很多玩家已經學會,看到啥感覺有用的東西就往身上揣,萬一出了副本,就賺到道具了呢。
“是蘋果女巫?”人群中,一個NPC的聲音不輕不重,卻讓周圍的玩家都聽清了。
“什麼蘋果女巫?”廣年側頭望向他,問道。
“啊,這……咳,就是這個遊樂園裏的員工,角色扮演者啊。她一身紅裙子還有戴著巫師帽,可不就是蘋果女巫嘛……”那NPC撓了撓頭說道,但也不是特別確定。
“有什麼特殊的嗎?”一群玩家望向說話的那名NPC。
進入遊戲第二天,這群玩家們並沒有遇到太多的NPC,有些剛遇到不久,也沒來得及接觸,它們就在全民遊戲中死掉了。
還有些野人部落的,那些野人NPC根本不和他們溝通,隻一味的驅趕他們離開。
倒是有遇到零星幾個好點的野人NPC,給他們指路,告訴他們怎麼離開那片叢林沼澤。
到現在為止,他們隻知道這些遊客是從糖霜城那邊來的,沒有人特意提及到什麼員工和角色扮演之類的。
“沒有吧。”沙哈率先搶在旅遊團裡的普通NPC前說道,他此次的身份是遊客,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阮平夏。
沙哈說到這裏時,就抬眼望向斜對麵,阿維娃正眼神陰鷙地盯著阮平夏的背影。
沙哈垂眸,斂去自己臉上異樣的神色。
本以為自己夠瘋了,結果遇到一個比他更瘋的。
他倆還是一支隊伍的遊客,這人天天想辦法要殺回去弄那些童謠上的人。
要不是簽了旅遊合同,得跟著行程走,要不是聽說那個織颯莊主和蛛靈在他們接下來的行程“觀光點”,還可以在野外隨機重新整理藤簍貨郎和橡靈少年,她早晚把旅遊團搞翻。
不過現在嘛,帶隊的團長死了,沒人能拿旅遊合同壓住阿維娃了。
又在這種時候遇到了蘋果女巫——阮平夏。
沙哈倒是挺樂見其成的,就讓她們打起來。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他也不打算告知玩家們太多細節,那些童謠上的什麼“蘋果女巫”、“山羊先生”、“鏡中女”……估計全都是金榜前十的人,沙哈纔不想給那些榜十的人刷到玩家的友好值。
最好就是誤導玩家們別去找到那些人的位置。
幸運的是,現在這個遊戲的終點位置是在顛倒沙漏峽穀,不是在糖霜城。
這條路線,還是有很大概率可以避開那些榜十所在的位置的。
現在金榜上的參與者們,或多或少都意識到了,靠普通局殺玩家根本攢不到什麼積分,最關鍵的還是福利局。
一局賺五百萬積分是什麼概念,之前大家想都不敢想。
普通局是他們攢排名,進入福利局的“入場券”。
這個排名,目前看起來又和玩家們息息相關。
離開糖霜城前,他就聽說,很多那裏的參與者員工還是得按照自己的日常作息“上崗”的,不能隨意脫離崗位,違反人設。
排名高又怎麼樣,隻要這次玩家不到糖霜城那邊去,他們也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指不定是給排行榜上其他參與者機會。
隻是沒想到,阮平夏的蘋果女巫身份,竟然能離開糖霜城,跑到這麼遠的地方來。
那些玩家若有所思看著現場倖存的幾個NPC,還有剛到來的蘋果女巫。
“你是說,我們這裏,一整個地方,隻是一個遊樂園。”角色扮演者?華岩卻精準的抓到了npc話中潛藏的另一層意思,他略過沙哈,直勾勾盯著那個普通npc看。
“咦……你們不知道嗎。”那個npc見華岩這麼問,反而有些驚訝。
“我們之前遇到的野人?也是角色扮演者?”華岩又繼續問道。
之前他們聽說這群人是遊客,隻當他們是來這片叢林裏玩然後迷路了的遊客,從沒想過這一整片區域,那些非遊客npc是角色扮演者。
本以為隻是這個童話王國的土著居民……
“是啊。怎麼樣,還是挺那麼一回事的吧。”那npc僵笑著說道。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嘛,這人不會是玩遊戲玩傻了吧。
這時候,隧洞口處又出現了兩個身影。
薩妮、弗吉爾兩人一靠近隧洞口,看到裏麵居然躲著眾多玩家,兩人多少有些驚愕的瞳孔一顫。
看到那些玩家頭上的名字和血條,更是不可思議。
臥槽,現在玩這麼大的嗎,遊戲空間把玩家的名字和血條都報給參與者了。
出現紅名玩家後,這是在給參與者全麵反擊的機會麼……
薩妮和弗吉爾兩人手上拿著弓箭,一身不符合現代遊客的著裝,沙哈和阿維娃立刻就明白了,這兩人也是幸運的“員工”。
薩妮、弗吉爾兩人也在人群中注意到了頭頂沒有名字和血條的沙哈、阿維娃,還有另外幾個普通NPC,心下開始有些警惕起來。
雖然他們是叢林獵隊的,但偶爾在狩獵到動物時,也會跟著去集市售賣,兩人也就打聽到了一個訊息,有些遊客身份的參與者在搶奪有崗位的參與者的“員工身份”。
現在他們的競爭對手,是那些遊客參與者。
玩家對他們的威脅,反而變小了。
四人心下各異。
又來兩個NPC,隧洞裏的氛圍一時有些怪異。
“好像也是特殊NPC。”廣年在夔仞身邊低聲說道。
“你們是從哪裏來的。”華岩看了一眼洞口處那兩人,注意著他倆身上的著裝,心下判斷這是角色扮演者員工還是也是遊客,然後又回頭繼續問那個普通npc。
那普通npc稍微正了正衣裝,微微昂起下巴,“我叫金敏俊,三韓民國人。”
“不是童話王國裡的人?”華岩又問了一句。
“害……你不會是……”金敏俊眼神怪異瞅著華岩,“雖然這裏是叫‘童話王國’,但就是個遊樂園,不是什麼國家。”
“那這個遊樂園是屬於哪個國家的?”華岩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當然是我們三韓民國頂頂有名的遊樂園了。”金敏俊講到這裏時,臉上是與有榮焉的神色,十分驕傲他們的國家有如此出名的遊樂園。
“你在想屁吃呢。偷國就是偷國,現在連遊樂園都偷了。這明明是我們信度斯坦的。”人群裡,另一個npc嗤笑一聲。
“你!你這個無禮的傢夥!”金敏俊聽到有人反駁他的話,氣得跳起來,“童話王國遊樂園就是我們三韓民國的!”
“你們是來搞笑的吧,我們亞美利加的遊樂園,什麼時候變成你們三韓民國和信度斯坦的了。”又有一個npc開口說道。
“放屁!怎麼就成了你們國家的了,我們來這遊樂園都不用出國,不用辦理簽證,坐車就到了!”
“到底誰在瞎幾把胡扯。就你不用出國,我也不用出國簽證,就是在我們國家境內,我們也坐車就到!”
一時之間,npc們眾說紛紜。
“靠,什麼情況啊,就為這個遊樂園是哪國的吵起來了?”原本站起來活動活動手腳,打算跟著蘋果女巫去看看的玩家們此刻都被這幾個npc的爭吵驚呆了。
華岩也是有些意外。
阮平夏目光斜睨著那些邊邊角角的地方,看看有沒有幽蟄蘭,耳朵倒是專註聽著後麵那些人的爭吵。
吃到瓜了,不對,獲取到有用的資訊了。
這些遊客來自不同國家,他們都認為童話王國是他們國家的遊樂園……
阮平夏仔細獲取腦海裡關於童話王國的相關資訊。
童話王國就是……他們王國居民土生土長的地方,在他們的腦海裡,並沒有從屬於哪個國家的這個概念……
前來遊玩的遊客,向來也隻是被當成遠道而來的旅者。
太奇怪了。
即便是有那個糖糖說的什麼童話王國旅管局,或者什麼“員工”,但是這些話語似乎是說給身為參與者的阮平夏聽的,而不是蘋果女巫。
蘋果女巫從來沒在意過那個糖糖說的什麼話,自動在腦海裡過濾掉了。
隻是在她的認知裡,她知道這裏隔一段時間就好像總會舉辦什麼活動,然後就有一堆慕名而來的奇奇怪怪的旅者,再過不久,這些旅者又都全會離開了。
所有童話王國的居民早已習慣了這樣的日常,日復一日照常過著自己的生活。
阮平夏邊想著,她的視線徑直落在最深處那簇幽蟄蘭上,五片暗紫色花瓣鑲著銀白熒光邊,花芯裡的琥珀色液珠,晶瑩剔透閃爍著光芒。
阮平夏停下腳步,身後跟著的藤骨箱也停了下來,她開啟箱門,從二層櫃子裏取出一個玻璃瓶,一個銀盒子,一把銀鑷子。
沒有動植物幫忙的情況下,她親自採集材料就得小心翼翼。
有些材料親木的,就得用木製的工具採集。
有些材料親金的,就得用銀製的工具……
瞭解不同材料的屬性的同時,她還得把控好距離,免得自己身上的亡靈氣息傷了這些材料的品質,這是阮平夏今天多次自己採集材料時逐漸克服的難題。
阮平夏蹲下身去,手指捏著銀鑷子的末端,輕緩地湊近幽蟄蘭,將玻璃瓶抵在幽蟄蘭花芯下邊,用銀鑷子輕輕敲了一下花芯,那滴琥珀色的液珠搖晃了兩下就滾落了下去,掉進了玻璃瓶裡。
阮平夏把玻璃瓶蓋擰好,又拿出銀盒子,用銀鑷子夾取幽蟄蘭的花瓣,將那花瓣一片片取下來,裝進銀盒子裏。
隧洞裏那幾個npc還在爭吵,各自舉例證明為什麼“童話王國”會是他們國家的。
隻有四個人沉默著,阿維娃、沙哈、薩妮和弗吉爾,他們知道可能是怎麼回事。
“想知道童話王國是屬於誰的國家的,這不是很簡單嘛。”夔仞看夠熱鬧了,也不想再浪費時間。
他揚起下巴,朝著還站在隧洞口處觀望的那兩人說道,“你們是這裏的員工吧,你們說說,你們是哪個國家的。”
被點名的薩妮叉著腰,彷彿看了一場可笑的大戲,冷笑道,“打哪來的旅者,就在這裏信口雌黃,我們可沒聽說你們那些個什麼國家,口氣這麼大。”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