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4點10分,阮平夏從床上睜開眼睛。
她快速爬起來,先去檢視玻璃窗上的裂紋。
很好。
還是和之前一樣。
沒有進一步的破損。
阮平夏這才又走到煉藥區,紫銅鍋底下的火石還在發著餘溫。
昨晚她是一點多睡的,那鍋裡的材料充分融合浸泡也有三小時了。
阮平夏用木勺子在鍋裡攪拌了一下,暗褐色的混漿沾在勺子上拉出黏絲。
她用指尖勾住鐵架的提手,把蘋果吊出漿麵。
蘋果表皮已經變成暗紫色的了。
阮平夏摸出蘋果木刀,刀刃貼著果蒂旋下去,“哢”的一聲脆響,蘋果被切成兩麵,裏麵的果肉也同樣呈暗紫色。
她從操作檯的木架上取下一個青瓷瓶,從中倒出小半碟的清鑒露。
再颳了點果肉輕輕放進那清鑒露裡。
暗紫色的果肉剛挨著液麪,碟子裏的清鑒露“唰”地染上了深緋色,開始冒起細碎的銀泡。
湊近聞,除了蘋果的酸香,還有點微苦的草木味。
“成了。”阮平夏看著手裏釀製好的蘋果材料,這方法可以!
製作【屍花腐血糖】時間上是沒問題了。
阮平夏有條不紊的從石灶旁拿出那個比她半人高的藤骨箱,這是她外出時的移動葯台。
她從善如流的先將箱子的四個木輪給安裝上,箱底處設有機關,放入子隨行石,這個藤骨箱就會自動跟隨前進,是來自某個著名榫木匠師的得意之作。
另一塊母隨行石則是被阮平夏卡在了蘋果箱的側麵。
藤骨箱分三層,每層用蘋果木片當隔板,她把紫銅鍋收拾好,放底層,再往裏塞進了摺疊的銅網格,兩卷浸過沼澤沉水的麻布,一小袋火山熔岩土粉。
中層則是放進各種骨製、木製、銀製的器具,玻璃、陶瓷器皿,蘋果木火摺子,還有一瓶清鑒露,【屍花腐血糖】目前已有的材料:蛇含石的煆灰、火山口熔岩土、一顆紅蘋果。
阮平夏看著架子裏那三個裝著「星塵絮語」碎片的玻璃瓶,她順手也將它們裝進了藤骨筐裡。
將披風和帽子穿戴好,最好再背上蘋果箱。
接下來的幾天,她估計都不會回這個蘋果屋了。
去偏遠的地方採集材料,一連出去幾天或者幾個星期,對於蘋果女巫來說,也是時常有的事。
臨出門前,阮平夏順帶帶上了要給蒲公英婆婆的東西,那些藥劑早就準備好了,放在了那個竹編籃子裏。
又想起來一件事,進房間裏去把蘋果鬧鐘也給帶上了。
她將籃子放進藤骨箱的頂層,走到木門前,阮平夏沒有任何猶豫,拿下門閂,開啟了蘋果屋的木門。
此刻外麵的天微微亮,霧氣也淡薄了許多。
阮平夏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門口處落了幾片花瓣。
童話糖霜城沒有因為玩家的加入而變得熱鬧了一點,相反經過昨天一天的遊戲,這裏已經少了大半的遊客,而土著居民則還是依舊過著往常的生活。
絲毫不受全民遊戲的影響。
這麼早,昨天的遊客參與者估計還沒來蹲守她。
阮平夏就這樣帶著她的煉藥家當離開了童話糖霜城。
身後偶爾還能聽到跟隨著的細碎的聲音,在又一天的第一縷陽光穿透鐘樓頂端,一陣微風拂過,吹散了瀰漫的霧氣以及身後那些零碎的聲音。
阮平夏再一次進入那片蒲公英地,來到當初和蒲公英婆婆會麵的地方,那棵老樹下,一個人影都沒有。
阮平夏剛把竹編籃子從藤骨箱裏拿出來,一回頭就看到有個小女孩費勁地提著個籃子,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她這邊走過來。
那女孩穿著一條舊舊的米白色麻布裙,紮著兩小辮子,怯生生看著阮平夏。
她走到離阮平夏有幾步遠的時候,就停了下來,把籃子放在地上,又後退了幾步,小聲說道,“阿婆讓我把這個給你。”
阮平夏看著這小女孩,沒有說話,上前去,把自己的籃子也放了過去,然後提起小女孩的那個籃子放回到自己的藤骨箱裏,也沒去看裏麵都有些什麼東西。
“我……以後,就是我來給你……這些東西了。”小女孩見蘋果女巫麵無表情的模樣,鼓起勇氣說道,聲音也越來越小。
兩隻小手握著拳頭,又害怕蘋果女巫,又害怕蘋果女巫不理她。
阮平夏垂眸看著她,依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這次還有什麼需求。”
“在那籃子裏麵了……”小女孩心虛地踢著腳,不太敢直視蘋果女巫。
阮平夏這才掀開那蓋在上麵的靛藍色花布,隻見最上麵放著一張紙,上麵歪歪扭扭寫著一些藥劑的名字,看起來是這小女孩親自寫的。
她默不作聲的把那張紙收起來,再看那小女孩還不太敢去拿那個裝著藥劑的籃子,忽而想到什麼,阮平夏張口說道,“你阿婆有沒有跟你說,和我交易有一個規矩。”
“什麼?”小女孩驚愕地瞪大眼睛看著蘋果女巫。
阿婆跟她交代了許多事,但沒聽說過還有什麼規矩……不過阿婆說過,蘋果女巫是好人,不用怕她的。
她隻是忍不住……
而且她以前曾跟著其他小夥伴一塊去蘋果屋前,用石子砸過蘋果屋的門窗。
她一直不敢將這件事告訴阿婆。
那時候身邊所有的小夥伴都說蘋果女巫是個壞巫婆,她想合群,就隻能跟著那麼做了。
“就是得來我的蘋果箱裏,抽蘋果。”阮平夏最後三個字的語速變慢了一些,帶著誘哄和危險恐嚇的意味,完全不顧對麵這人隻是個小女孩,會不會被她給嚇到了。
果然那小女孩一聽到蘋果女巫說的,兩隻手都扭在了一起,不敢跑,又不敢上前去抽蘋果,眼眶開始變紅了。
實際上阿婆告訴過她的,放寬心抽蘋果沒事的。
那些說毒蘋果都是嚇唬人的。
“那做壞事是不是會抽到壞蘋果?”小女孩那會兒縮在阿婆的懷裏問道。
蒲公英婆婆輕拍著她的背,笑得慈祥說道,“或許吧。”
“不抽?”阮平夏居高臨下看著小女孩這糾結的模樣,冷哼了一聲,收拾好東西就準備要走了。
“我,我抽!”見蘋果女巫要走,小女孩怕自己壞了蘋果女巫的規矩,以後再也不能和她交易了,她趕緊出聲喊道。
阮平夏停下腳步,把蘋果箱從身上取下來,放在了草地上。
小女孩看了蘋果女巫兩眼,一步一步走向前,蹲在蘋果箱前,躊躇了好一會兒,才小心翼翼把手伸進蘋果箱裏。
阮平夏盯著小女孩的動作。
看著小女孩從蘋果箱裏取出了,青蘋果。
阮平夏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小女孩看著手裏的蘋果,那水汪汪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肩膀一抖一抖的,豆大的淚珠從眼眶裏不斷地滾落下來。
額……阮平夏還是第一次感覺自己把一個小孩欺負哭了。
阮平夏正想著要說些什麼,小女孩突然就大哭了起來,“嗚嗚嗚嗚哇啊啊……”,不停用手背抹著眼淚。
“對不起,嗚嗚哇嗚嗚啊……”小女孩哭得一抽一抽的,嘴裏含糊不清地說道,“對不起,我不是……不是個好孩子,嗚嗚嗚……我,我以前……用石子砸過你的門……嗚嗚嗚……”
這個一直隱藏在小女孩心底的秘密,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阿婆說過蘋果女巫是好人,她的藥劑救了好多好多的人,她的藥劑也幫助了她家,可是她以前很壞,跟著其他小朋友一塊欺負過蘋果女巫。
青蘋果是毒蘋果,壞孩子才會拿到毒蘋果。
她就是壞孩子!
小女孩捧著那顆青蘋果,哭得稀裡嘩啦。
阮平夏冷嗤一聲,說道,“我還當什麼事,原來是為個果子哭。”
她抓起蘋果箱上的藤條,重新將蘋果箱斜跨在身上,語氣裏帶著點懶怠的嘲諷:“你當這青蘋果是符咒?能貼在人身上標好壞?”
阮平夏說著就離開了。
小女孩蹲在草地上,掛著眼淚看著一身紅裝的蘋果女巫走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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