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在床上自然地醒了過來,這一覺她睡得相當的深沉,一閉上眼睛就睡著了,再睜開眼睛,她扭過頭去看一旁床頭櫃上的蘋果鬧鐘,淩晨4點44分。
窗外還是一片漆黑,沒有半點光亮透進來。
她掀開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赤著腳走到衣櫃處,衣櫃裏除了她那條女巫紅裙子,還有一些其他的便服,和一件厚重的暗紅色羊毛氈鬥篷,鬥篷內側綉著金色星星符文圖案,脖領處有一枚黑金色星符釦子。
衣櫃側壁還掛著一頂黑色尖頂巫師帽。
她從住所裡穿出來的衣服,整整齊齊疊放在一旁。
淩晨時分的空氣帶著一些濕冷,阮平夏換上了那條女巫的紅裙子,然後伸手也將那件鬥篷取了出來,套在身上。
拿出那頂巫師帽,換上了另一雙通勤鞋,黑色皮質短筒靴。
這些都是女巫屋裏的東西,也就是女巫的另一套裝扮。
遊樂園員工的“上班時間”是九點,現在這個時間段應該算是非上班時間,阮平夏穿戴完畢後,走到架子前,將蘋果箱取下來,斜跨在身上,再拿上那個竹編籃子。
在籃子裏放了銀製鑷子,大大小小幾個空玻璃罐,還有銀製剪刀,各種可能用得上的工具,放上一塊會發光的螢火礦石。
一切準備就緒,阮平夏走到木門前,拉開門閂。
木門“吱嘎——”一聲,緩緩開啟來。
一股寒氣撲麵而來,濕冷的水霧裹著風打在了阮平夏的臉頰上,冰冰涼涼的。
整座童話王國似乎還在沉睡中,到處霧濛濛的看不清,也沒有半點聲響。
看著這被迷霧籠罩的世界,阮平夏想要邁出去的腳猶疑了一下,這讓她想起了副本地圖邊緣的白霧世界,也是這樣。
自己應該不會進去之後迷路了,走不出去吧?
或許再等等?等太陽出來了?
但阮平夏此刻心裏又很清楚一件事,她在這個時間點醒來,順從本心第一直覺選擇的穿搭,應該都是蘋果女巫的日常。
蘋果女巫會在每天淩晨4點44分醒來,然後出門去採集材料,她必須要在太陽出來之前,先到達目的地,等待卯時日出後的第一縷陽光。
阮平夏右手臂挎著那竹編籃子,左手搭在手柄上輕輕抓住。
她可以選擇待在安全屋裏不出去,就這樣苟到副本結束,當一個純粹的員工……
按照糖糖的提示,隻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她沒必要冒險。
沒吃的就去找焱燚秋好了。
可是阮平夏的心裏,又隱隱生出了另一個聲音,她不可能永遠待在安全屋裏,遊戲空間給她們的安全屋,隨時都可以被收回去。
安全屋,又真的完全安全麼?
會不會是溫水煮青蛙?
她從來都無法掌控自己的生活,以前依傍阮家,現在依傍遊戲空間提供的安全屋住所,她從來都知道這些都不是真正屬於她的。
別人賦予的,永遠都可能會被收回。
就像進入遊戲空間前,她被從那郊區別墅搬出來,被送往了療養院。
她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的在每一個當下,做出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過度依賴它們,隻會讓自己喪失生存的能力。
當她還弱小時,她隻能攀附其他人,這沒什麼可恥的;
可若她有機會可以給自己蓋高樓,她會一步一步丈量自己的疆土。
阮平夏目光直視前方,水霧中似乎有著什麼東西在飛舞,一閃一閃的,綠光忽明忽暗,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1——2——3——”阮平夏在心裏默唸完三秒,一腳邁出了蘋果屋的木門。
她的眼睛緊緊盯著前方那飛舞著的死亡螢火蟲,跟著它們的方向前進。
如果前方的路被矇蔽了,那就朝著一個方向前進,隻要一直往前走就行了。
一旦開始,就不要有任何的彷徨。
她不再回頭看身後已經消失了的蘋果屋,從她踏出房子的那一刻起,在天亮之前,就沒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一隻散發著藍綠色微光的螢光蟲突然穿過霧靄飛到阮平夏的眼前,阮平夏下意識伸手擋住了它。
它在快撞上阮平夏手掌心的那一瞬間,如同被觸電了般突然就死了,晃悠悠地飄落到了地麵上。
阮平夏的視線跟隨著它那一閃一閃快要熄滅了的藍綠色尾燈。
這個好像是死亡螢光蟲,它的翅膀可以做鱗粉材料。
阮平夏蹲下身子,從籃子裏取出鑷子和玻璃瓶,將地上的那隻螢光蟲夾了起來,放到玻璃瓶裡。
做完這一切,她又繼續往前走,腳下的路還是那條甘草小徑。
走著走著,阮平夏突然好像聽到了其他的聲音。
有人……在她身後?
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阮平夏心下一緊,但她沒有回頭望,也沒有停下腳步,依舊一步一步朝前走,唯有那緊緊抓著竹編籃子手柄的手泄露了她此刻緊張的心情。
“噠、噠噠……”這方霧靄空間裏,隻有阮平夏一人的呼吸聲,還有兩個重疊在一起的腳步聲。
阮平夏頭皮一陣發麻,她儘可能輕手輕腳走著,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了,但她越是如此,和她重疊在一起的腳步聲就越突出。
她不著痕跡的稍微加快一點速度,那個腳步聲也是同樣跟隨著,她快就跟著快,她慢也跟著慢下來。
阮平夏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太過緊張出現的幻聽。
又有兩隻死亡螢光蟲衝出霧靄飛到了阮平夏麵前,阮平夏猛然停住腳步。
她這回看清了,這兩隻螢光蟲還沒觸碰到她的時候,就掉落了下來,就好像她的身上有什麼屏障,在阻礙這些小生命靠近她,阮平夏想起來,她腳踩著的草地,五厘米範圍內的草都會枯萎。
是同一個原因麼?這些螢光蟲才會在進入她五厘米範圍內被剝奪了生命力?焱燚秋身邊那隻小怪獸曾說她是“亡靈巫師”,她的身上有詛咒。
這兩隻螢光蟲的出現,稍微轉移了阮平夏剛剛的緊張情緒。
正當她停下腳步時,阮平夏支起耳朵,她身後的腳步聲也停止了。
阮平夏拿出那鑷子,同樣將那兩隻螢光蟲從地上夾了起來,放進玻璃瓶裡。
這一次她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周圍,聲音又都不見了,隻剩下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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