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小曜費心思的交流了一番後,阮平夏確認了一件事,小曜隨機位移隻能出現在他有印象的地方,比如3號樓和3號樓外麵的走廊,他估計曾跟隨護工到3號樓做過什麼檢查,或者5號樓附近的區域。
小曜腦海裡冇有的具體場景,他去不了,他先前的大部分隨機閃現,也不受自己控製。
至於他為什麼能來到501房找到阮平夏,或許是因為小美的影響。
小美在找人,小美感知搜尋停留過的點,投射影響到了小曜,也成了小曜腦子裡一個小印記。
阮平夏這種時候也不敢隨便拿療養院外的照片或視訊給小曜看,試探他能不能一秒穿到對麵去,萬一小曜直接跑了,回不來,這就尷尬了。
要是外麵的世界還是正常的,就他一個小鬼,一出去可能直接被抓去研究了說不定,這對他來說也挺危險。
阮平夏第一步就是先試探小曜能不能自行控製自己想去哪就去哪,還能怎麼回來。
她先在網路上查了一下,如何訓練一個有“超能力”的小孩控製自己的能力。
要不說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還真有人有關於這方麵的研究論文,寫得還挺正兒八經的。
第一點就是,先給小曜建立“安全錨點”。
訓練他在無法自控的哭鬨、害怕等情緒的影響下,讓他失控閃現時至少能有90%的概率落回這個安全點,而不是3號樓或其他危險區域,不然又被抓去關起來研究了……雖說這兩天小曜在她這裡,情緒還是挺穩定的。
於是阮平夏就在501房裡和小曜玩起了捉迷藏,規則就是他不能離開501,隨機躲在哪個角落,等她去找他。
小曜似乎是第一次玩這種遊戲,整個鬼都變得興奮了起來,原本一直麵無表情的臉,也跟著阮平夏學會了用嘴唇上揚來表達開心的情緒,隻是笑得給人看起來更恐怖了一點而已。
阮平夏跟小曜說完規則後,才數了個“1”,小曜就在她跟前不見了。
等她一轉頭,就看到小曜蹲在桌子底下目光炯炯有神盯著她。
“你要找到遮蔽物躲起來知道嗎?你看,我一下子就找到你了。”阮平夏歪頭對桌子底下的小孩鬼說道。
第二次,小曜躲在了窗簾後麵,露出了他的小白腳。
“躲起來就是……,你從頭到腳,都不能被人第一眼輕易看到。”阮平夏儘可能用通俗易懂的話跟他說,她牽起小曜的手,把他帶到房間裡,走到衣櫃前。
阮平夏開啟衣櫃門,“像類似這種很隱蔽的地方。”
阮平夏當著小曜的麵,鑽進了衣櫃裡,她一邊示範關上衣櫃門,一邊說道,“你看,你不開啟這個門,你就找不到我了,完全看不到我在哪。”
阮平夏透過衣櫃門的縫,往外看,卻看不到外麵有小曜的身影。
隻是此刻,她的腦海裡卻突然出現了某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就好像她曾經也躲藏在哪個陰暗的角落裡,在和彆人玩捉迷藏,“我要開始數數了,你趕緊去躲起來。”“爸爸,你什麼時候會數完?”“當你聽到,我來抓你咯,你就要躲好了。”
腦海裡閃過一些記憶裡無法捕捉的聲畫,阮平夏想要仔細去抓住這種既視感,卻任她怎麼想都無法有任何具體的記憶畫麵,又是誰入侵她大腦了嗎。
阮平夏正走神著,她的胳膊貼到冰冷的東西,回頭看去,小鬼孩也擠在了她身旁。
“所以你知道了吧,要躲,就要像現在這樣,躲好,不被彆人發現,這樣你就不會被抓走了。”阮平夏看了一下時間,快十點了,她得先去3號樓那邊進行康複訓練了。
臨走前她又囑咐了一遍小曜自己藏好,感覺自己不在身旁,小曜這傻傻的模樣,隨時都有可能會被帶走啊,還是得給他多找幾個安全點。
從501房裡出來,阮平夏悄悄用自己的手機拍攝了一路的視訊。
“早上好,平夏小姐。”阮平夏正在等電梯,忽然艾莉絲的聲音在她背後響起,阮平夏嚇得手一抖,扭過頭去看,艾莉絲管家就這麼悄無聲息站在她身後。
“早,艾莉絲。”阮平夏收起手機。
“去做康複訓練嗎?”艾莉絲管家問道。
“嗯。”剛好電梯到了,阮平夏走進電梯,艾莉絲管家也跟著走了進來,於是阮平夏隻好又問道,“你呢。”
她斜眼瞄向艾莉絲管家的方向,艾莉絲不說話的時候,她的嘴巴就是被縫起來的,每次張開嘴,那條像蟲子一樣的線就向一旁抽走。
看習慣了這些鬼怪的樣貌後,彆說,怪誕中還是有那麼一點點……藝術感成分的。怪不得有些人就喜歡一些鬼娃娃玩偶。
“有個小孩走丟了,我要去拿他的資料。”艾莉絲站得筆直,一動不動。
“還冇找到嗎?在療養院裡怎麼會走丟呢。”阮平夏正說著,電梯到三樓時,電梯門開啟了,阮平夏眼前的光線暗了一半,她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堵肉山。
她還冇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堵肉山就朝著電梯裡擠了進來。
“等……”阮平夏脫口而出的抗議被那有點彈性的肉結結實實地堵住了,她一下子就被拍在了電梯冰冷的金屬內壁上。
與此同時,進入電梯的還有一個頭上頂著“方天恒”名字的玩家護工,艾莉絲管家幾乎在同時側移一步,插在了阮平夏和方天恒之間,用她穿著筆挺製服的後背,為阮平夏隔出了一小片相對“安全”的三角區。那男護工被擠到了另一側角落。
方天恒在擠進來前看清阮平夏那張臉時,臉上滑過驚詫的神色。
電梯發出超載的“嘀——”聲,但門還是頑強地,緩緩合上了。
一整個電梯空間被那堵肉山完全占據了,空氣變得潮濕、悶熱,帶著一股淡淡的、難以形容的甜腥**氣。
阮平夏半張臉緊緊貼著電梯內壁,她艱難地微微轉動了一下腦袋,越過艾莉絲管家,朝著對麵那可能也是來自海藍星的玩家那邊看去,方天恒大半個身軀埋在了那堵肉牆裡,隻隱約露出半張臉出來。
然後,在這短暫的令人窒息的寂靜中——
“噗嚕…………”
一聲彷彿來自深淵腸胃蠕動的聲響,從肉山的底部傳來。
緊接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混合了過期蛋白粉、腐爛水果和硫磺的濃鬱氣息,在密閉空間裡轟然噴射而出。
意識到是什麼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阮平夏立刻屏住呼吸,感覺眼球都受到了衝擊,眼睛被熏出了眼淚。
她看到對麵那個男護工頭頂上方原本隻剩一半的小藍條,“嗤啦”一下,憑空蒸發了一小截。
阮平夏看不到那個護工的表情,但她的心情跟著小小波動了一下,看來這噴射的氣體,大毒啊。
艾莉絲管家紋絲不動,複眼結構快速閃爍了幾下,聲音依舊平穩無波,對著肉山說:“這位客人,請注意公共區域衛生行為規範。下一次,請等待專屬貨運電梯。”
肉山發出一陣咕嚕咕嚕的水流聲,不知是迴應還是單純的消化音。
阮平夏的大腦已經失去了思考能力,她此刻一心隻有屏住呼吸,祈求電梯趕緊到達一樓。
電梯在超載警報聲中,終於漫長的“叮”一聲,如同天使之音,抵達一樓。
門緩緩開啟,外麵大廳相對明亮的燈光和稍微流通的空氣湧進來一絲。
那堵肉山開始向外蠕動。
肥碩的身體與電梯門框摩擦,發出濕膩的悶響,將最後一點空間也擠壓殆儘,“啵”的一聲,才終於擠了出去。
阮平夏聽著這動靜,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方天恒屏住呼吸,他朝阮平夏和艾莉絲的方向掃過去,很快收回目光,等走出了電梯,他纔敢大口喘氣,頭頂的小藍條又微弱地閃動了一下,他厭惡地朝著肉山的方向瞅了一眼,操。
阮平夏也趕緊從電梯裡快步走出去,等拉開一段距離,她纔敢試探性地、小口地吸入一絲空氣。
確認是美味的空氣之後,才又重重地深呼吸了一下。
再回頭看向在她身後、和她相同方向的那堵肉山,以及跟在它身旁的護工玩家,阮平夏這時候才真正看清了那肉山的全貌。
那根本不能稱之為“胖”,而是一座由層層疊疊、毫無生氣的蒼白肥肉堆砌而成的肉山。病號服被撐成幾近撕裂的布條,深深勒進肉裡,形成一道道深不見底的泛著油光的溝壑。
阮平夏隻在那坨肉的頂端看到了一個小小尖頂,應該是頭顱,但是五官可能也被擠在肥肉夾層裡。
阮平夏也冇有多停留,繼續快步朝康複區走去,她已經知道了,自己對玩家的過度關注,也可能會在無意中傷害他們,護工玩家有一條規則,就是不能盯著其他病人看,如果自己注意到他們的視線,規則就會自動判定他們的違規。
真是好狡詐的方式,或許其他地方的規則怪談,也有其他規則束縛著海藍星人接觸他們這些被困在規則怪談場域卻冇有被異化的藍星人,有效地杜絕了海藍星玩家和藍星NPC聯合起來共同破解這個遊戲。
隻是阮平夏不懂,同樣都是藍星人,被圈在了一個規則怪談場域裡,為什麼其他人會被異化成怪物,而她,包括群裡其他人,卻還是正常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