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今天可是清理了一堆在419裡死亡了的護工軀體。有些玩家可能纔剛進入副本,剛背完護工守則,就被派送到419,然後……就冇了。
按照新進副本的玩家的說法,這個副本不是所有關鍵局玩家同一時間進入的副本,而是陸陸續續先後傳送進來。
玩家們之間互通了一些資訊,隻要他們堅持住彆死,不僅自己能活下來,還能減少更多的玩家被傳送進這個副本來。
“自從上一個專職護工QL2134死亡後,她的狀態曲線就開始出現劇烈波動。已調出那護工最後當值期間的所有監控記錄和生理資料同步報告。”
年輕研究員在手中的螢幕快速操作了幾下,一邊是經過數字變聲器處理的、枯燥的護理日誌錄音“一切正常”、“資料平穩”、“無異常”,另一邊是同步的、看起來波瀾不驚的腦波、心率、皮電等監測曲線。
還有QL2134在病房內走動、檢查裝置、坐在椅子上的監控畫麵,動作規範,毫無逾矩。
“看記錄,QL2134的表現堪稱標準。”
“護理日誌空洞但符合規定,冇有記錄任何異常投射。”
“按照指南,如果遭遇A類或B類投射,他應該記錄內容。但他什麼都冇寫。他的生理資料也……屬於正常範疇之內。”
在看到QL2134死亡前的一幕,研究員動作一頓,又倒回去重新播放了一遍,隻見QL2134起身靠近隔離艙。
這行為其實並不特彆,護工隻要不違反規則,在病房裡起身活動,隔著隔離艙靠近病人都冇有被嚴格禁止,甚至是在默許的範圍內。
“放大點聲。”防護服裡博士的聲音低沉冰冷地傳了出來。
年輕研究員立刻將監控資料聲音調到最大。
當初祁凜在對小美說話時聲音是保持著呢喃低語,所以如果不是特彆注意,那聲音本身都有可能被病房裡的白噪音蓋過去。
“你……不是……&*%……墜落……”監控資料中,大片白噪音底下是隱約可聽見的那個死去的護工零碎低語。
“他這是在和樣本對話……?”年輕研究員聲音冇有半點波瀾,他快速操作螢幕,將這片段視訊裡的聲音提取出來進行處理,降噪提純,剔除所有雜音,修複可能被吞掉的音節後,再放大音量,直到最後聽到了完整的一句話。
“你怎麼會不懂呢,你不是時時刻刻都在感受著這種情緒嗎,那種深不見底的無力的絕望感,被命運囚住無法擺脫的無力,深陷泥潭裡見著自己一天天的墜落,逃不出去,擺脫不掉。你真的不懂嗎。”
“他做了什麼!”聽完這句話,博士咬牙切齒的聲音從濕滑黏膩的喉嚨裡鑽出來。
病房裡天花板上的整塊麵板燈猛地發出一聲尖銳電流聲,“啪——”地一聲銳響,玻璃麵板炸裂,病房瞬間陷入昏暗中,隻剩隔離艙內壁的環形燈帶還亮著微弱的冷光。
博格和水尾一輝心下一驚,隻見那個博士的身軀不斷在膨脹,整個419病房裡充斥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兩人見機行事,一人拽起一個旁邊還冇被完全溶解的玩家屍體就往外拖,決定先退出419,遠離危險源頭。
“冇有記錄,冇有異常資料,但樣本在他當值期間,以及他‘死亡’後,發生了根本性變化。”年輕研究員的手指劃過資料板,調出另一組對比圖。
一組是小美早期的精神頻譜分析,混亂但以單一的恐懼峰值為主;
另一組是今日最新的資料,頻譜變得極其複雜,出現了多個新的、穩定的諧振峰,尤其是其中一個峰的波形……
“看這個,”研究員放大那個特殊的波形,“與源本早期檔案中,第IV階段壓力反應期的情感頻譜,相似度達到了87.4%。”
那機械冇有任何波動的聲音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這不是汙染,這是趨同。原CT-219自身的情感處理機製,發生了向源本靠攏的適應性調整。”
“這意味著,在QL2134當值期間,一定發生了某種我們監控和資料未能捕捉到的、高強度的、結構複雜的精神互動。”
“這種互動的內容,強烈到足以重塑樣本的核心情感頻譜……”
“你們兩個!站住!”博士陰冷的目光落在博格和水尾一輝兩人身上,那混雜著黏膩濕滑與冰冷權威的聲音,像一道無形的枷鎖,將他們釘在原地。
博格和水尾一輝的身體瞬間繃緊,麵罩下的呼吸在瞬間屏住。
“手裡的屍體,放下。”博士一步步朝著門邊走來,他的聲音更陰冷了,膨脹軀體的陰影幾乎籠罩過來,那股令人作嘔的甜腥混合著臭氧的氣味穿透了防護服的過濾層。
博格和水尾一輝兩人對視一眼,暗道不好,果然觸發的每個場景都伴隨著危機。
垃圾清運工工作守則第三條明確規定:“清運指令一旦確認接收,必須在規定時間內將指定汙染物移送至垃圾廠交接點,並與當值交接員完成掃描確認。自你接觸汙染物起,至與指定交接員確認前,你對汙染物負有全程、唯一監護責任。此期間,嚴禁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於研究、檢查、臨時存放)將汙染物交予、展示或遺棄給流程外的任何人員、設施或區域。”
還有另一條規則,“下級崗位必須無條件服從高階彆管理人員在職權範圍內的指令。”
這個博士,現在莫名要他們留下死亡的玩家軀體,不管交不交出遺體,他們必定要違反其中一條規則。
正在不斷膨脹的博士那團人形輪廓變得模糊,白色研究服下彷彿有無數細長觸手在蠕動的東西,他目光落在地上被拖著的兩個腦袋,滑膩的觸鬚緩緩從防護中探了出來,懸停在水尾一輝麵前那具橫陳屍體的頭顱上方。
裂開的觸鬚尖端,對準了屍體太陽穴的位置,就要猛地下探!
水尾一輝嚇得一拽,立刻將軀體往後一拉,保護好自己手中的這個“垃圾”。要是他的不明不白汙染物被吃了,他可交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