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剛給切斯特發去資訊，她501的房門忽然就被按響了。\\n阮平夏迅速將書桌清理整潔，起身去開門。\\n門外站著的是艾莉絲管家。\\n艾莉絲那雙複眼裡的眼珠子滾了一圈，似乎確認了阮平夏進入了她的視覺中心，縫合著她嘴巴的絲線自行朝著兩旁蠕動鬆開，她張開嘴說道，“早上好，平夏小姐。”\\n“早，艾莉絲，有什麼事嗎？”阮平夏直視著艾莉絲那雙眼，目光一寸寸打量著艾莉絲臉上的變化，強迫自己用解剖式的思維去關注組成這麼一張臉的每一個細節，就感覺冇那麼害怕了，甚至可以把它們當成是一件“藝術品”。\\n“康複中心那邊的林薇醫生打電話來問您，您今天還冇有去做康複訓練。”\\n阮平夏心中一個咯噔，她把這事給忘記了。\\n療養院異變之後，她不是很想去做康複訓練了，但是又不敢不去。\\n戚雨護士那句“病人、護士、醫生、護工……各司其職”言猶在耳，她已經偷偷停了藥，要是光明正大突然拒絕這個康複訓練，也不知道會不會發生什麼事。\\n“啊，抱歉，玩手機忘記時間了。”阮平夏立刻很不好意思說道，“我等下就過去。”\\n冇有自保能力，也冇有掀桌能力，一無所知，現在的她在這療養院還是相當被動的。\\n阮平夏現在隻能寄希望於自己的“不違反規則”，走一步看一步。\\n她感覺，明麵上，自己還是得做一個乖順的符合所有詭異預期的“病人”，這也許是她身份的底層規則也說不定。\\n“昨晚的意外，再次誠摯的向您表達歉意。您昨晚休息得怎麼樣，有什麼不舒服的嗎？”艾莉絲微微欠身，但目光一直鎖定著阮平夏，似乎在判斷她的反應。\\n“那小孩，是怎麼跑到我房間裡來的？以後不會還來吧？”既然艾莉絲主動提起了，阮平夏自然是抓住機會多問問，她可不想再來那麼幾遭了，而且，昨晚那經曆也是有些許的蹊蹺。\\n艾莉絲沉默著冇有說話，那雙複眼轉了幾圈，似乎是正在思考。\\n好一會兒她才說道，“很抱歉是我們的疏忽，小孩子總是到處亂跑，那邊會儘量控製他們的行為。如果還有昨晚類似的事件發生，請第一時間聯絡我們，療養院會竭誠保護每一位住戶的安全。”\\n嘖，這意思估計小孩要是想來還是會來。\\n“那小孩是5號樓那邊的患者嗎？我上次好像在連廊那邊遇到的，也是他吧。”聽著艾莉絲那車軲轆話，阮平夏也不跟她糾纏要給個確切地說法。\\n人在屋簷下，何況對方還是個詭異，這種時候硬氣也未必對自己是好事，她也就換了個方向問。\\n“很抱歉，阮平夏，我是隻負責2號樓5樓的生活管家，客人的資訊不在我職權的回覆範圍之內。”艾莉絲的複眼又轉了兩圈都纔回答道，“您還有什麼其他需求嗎？”\\n“冇了，謝謝你。”阮平夏微微一笑。\\n“那祝您身體健康，生活愉快。”艾莉絲轉身就離開了。\\n阮平夏收起笑容，從餐桌上拿走一瓶牛奶還有一個麪包塞外套口袋裡，揣著手機就離開了501。\\n按照課程表，今天會是是水療池的關節活動，會配合低頻電刺激。\\n阮平夏離開2號樓，踏入連線主園與3號樓的玻璃廊橋。橋外的天空是那種恒久不變的、令人壓抑的灰白色。橋內的光線則是一種更深的、彷彿摻了墨綠的昏暗。\\n今天的天氣，看起來冇有昨天的明朗。\\n3號樓光潔的淺灰色地磚上，那些用綠色熒光漆畫的箭頭，在昏光下幽幽地泛著光，像某種會自行蠕動的指引菌絲。紅色斜線劃出的禁區則顏色暗沉，如同乾涸的血跡。\\n康複中心（A區）的玻璃雙開門感應滑開，原本未來感的白與淺灰，被大片大片的暗沉墨綠和鏽蝕的銅黃色取代。\\n半透明磨砂玻璃隔斷，如今變得渾濁、厚重，像某種生物的臟器內壁，表麵佈滿了蜿蜒的血管狀紋路。\\n水療池區域，那幾個池子裡的水不再清澈碧藍，而是濃稠的墨綠色，表麵泛著油汙般的膩光，無聲地緩慢盪漾。\\n水療池邊的器械和扶手爬滿深色濕滑的附著物。\\n池邊站著一個人影。\\n那身影高挑、瘦削，它的臉龐依舊能看出林薇大致的五官輪廓，但麵板是某種半透明的蠟質，其下冇有肌肉紋理，隻有密密麻麻的乳白色細絲在隱隱流動，彷彿整張臉孔是由無數神經或纖維束編織而成。\\n它就那樣“看”著阮平夏，一動不動。\\n阮平夏前進的步伐默默變慢了許多。\\n伸頭一刀，縮頭也是一刀啊，現在真感覺自己進退兩難。\\n“你來了，平夏。”一個生鏽的聲音從那道細長的裂縫裡傳出來。\\n“抱歉，有些事情耽擱了。”阮平夏磨磨蹭蹭的還是走到了異變後的林薇醫生麵前，儘量讓自己的聲音平穩。\\n阮平夏快速換好濕冷的防水病號服出來，她掃了其它的水池一眼，那些病號也都在正常的做治療，看起來應該不會有事的。\\n“水溫比上次略低一點，是為了更好地刺激你的血液迴圈，放鬆肌肉。”林薇醫生在一旁說道。\\n阮平夏現在隻想速戰速決，她深呼吸一口氣，想象這一切隻是自己的幻覺，水是乾淨的，裡麵什麼東西都冇有，她閉上眼睛，一腳踏入粘稠冰涼的池水，忍不住打了個寒顫。\\n“怎麼樣，水溫能適應嗎？”林薇醫生乾癟的聲音在一旁響起。\\n“還……還行。”阮平夏忍著不適回答。她不知道是自己的心理作用還是其他的，粘稠冰涼的觸感和水下的微弱刺痛讓她肌肉一緊。\\n“放鬆，你現在看起來很緊張。”\\n阮平夏聽這聲音隻覺得頭皮發麻，從裡到外的透心涼，臉色也難看了幾分，她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n放輕鬆，放輕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沒關係的沒關係……現在不是還啥也冇發生嗎，要出啥事肯定早發生了……彆想太多，彆自己嚇自己……\\n做完心理建設，她也漸漸適應了水下的感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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