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頁是空白的厚紙,但翻過幾頁空白後,她纔看到了內容。\\n看起來不像是日記,更像是完整的手寫短篇小說。\\n第一篇標題是《標本師》,字跡應該是戴元思的,清晰,冷峻,帶著一種張狂。\\n雖然說,未經同意偷看彆人寫的東西不好,但是這種情況,誰管呢。\\n阮平夏往下看,仔細閱讀著這個短篇小說的內容:\\n【他的手很穩,這是職業的要求。\\n鑷子尖輕輕撥開翅脈,將這隻剛剛失去生命的藍閃蝶固定在展翅板上。針精確地穿過胸腹中線,不偏不倚。\\n硫酸紙覆蓋其上,緩慢吸走最後的水分。\\n整個過程,寂靜無聲,如同完成一場微型的手術,或是一場虔敬的葬禮。\\n他是博物館裡最好的標本師。經他手製作的昆蟲標本,栩栩如生,彷彿隻是暫停了時間。\\n翅脈完整,鱗片光潔,姿態定格在生命最華美的瞬間。\\n人們讚歎他作品的“完美”,認為他賦予了這些生命“永恒的形式”。\\n他知道不是。\\n他隻是終止了變化,凝固了**。\\n他用技巧和藥劑,對抗著熵增,製造出一種精緻的、關於“生”的幻覺。\\n這是他的工作,也是他信奉的科學——秩序高於混沌,形態高於流變,永恒的“美”高於短暫、混亂、註定終結的“活”。\\n直到他遇見那隻特殊的蝴蝶。\\n那不是什麼稀有品種,隻是一隻很普通的菜粉蝶,翅膀是那種隨處可見的、帶著灰調的白色。\\n送來時,它被粗心地夾在書頁裡,已經乾癟變形,左翅有明顯的殘缺,看起來毫無價值。\\n按照慣例,這種殘損的個體通常會被直接處理掉。\\n但他決定製作它。或許是想挑戰一下自己的技術,或許隻是某個百無聊賴的午後一時興起。\\n他開始按部就班地操作:回軟、清理、小心翼翼地將扭曲的軀體展開。\\n就在他用極細的昆蟲針,試圖固定它那殘破的左翅時,他感覺到了。\\n不是幻覺。\\n在他指尖,在那冰冷針尖觸及的、理應完全僵死的組織深處,傳來一絲極其微弱、但異常清晰的搏動。\\n不是肌肉的抽搐,而是更本質的、某種東西仍在“運轉”的震顫。\\n彷彿這具乾癟的軀殼裡,仍有一個微小卻倔強的引擎,在絕望地、徒勞地、試圖重新啟動。\\n他僵住了,鑷子懸在半空。\\n這不可能。\\n脫水、壓扁、經過這麼久……任何生命跡象都該徹底湮滅了。科學告訴他,這違反了一切常識。\\n他屏住呼吸,更仔細地感受。\\n那搏動細若遊絲,時斷時續,卻頑強地存在著。\\n他甚至能“聽”到——或者說,想象到——那搏動中蘊含的無聲咆哮:一種拒絕被定型、拒絕成為“標本”的、近乎蠻橫的生命力。\\n那一刻,他堅固的世界觀產生了裂痕。\\n他麵對的,不再是一個等待被賦予“永恒形式”的客體,而是一個仍在進行最後、最慘烈抗爭的主體。\\n他的科學,他的秩序,他引以為傲的、賦予“永恒”的技巧,在這微弱卻執拗的搏動麵前,顯得如此……傲慢,甚至殘忍。\\n他完成了那個標本。最終,那隻菜粉蝶被完美地固定在展翅板上,殘缺的左翅以一種刻意藝術化的角度展開,掩蓋了破損。\\n在旁人看來,這或許是他又一例“化腐朽為神奇”的作品。\\n隻有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n他依然製作標本,手依然很穩。但他開始失眠。在深夜,他會走進標本陳列室,在無數他親手製作的、精美絕倫的“永恒”之間穿行。\\n他的目光不再流連於那些閃耀著金屬光澤的甲蟲,或是翅膀宛如彩虹的鳳蝶。他會不由自主地,長久地停留在那個不起眼的角落,凝視那隻普通的、殘缺的菜粉蝶。\\n在冰冷的玻璃後麵,在永恒的靜止中,他似乎仍能感覺到那一絲早已消失的搏動。那搏動不再來自標本,而是來自他自己的胸腔深處,沉重地敲打著某種他一直堅信不疑的東西。\\n他開始在工作日誌的背麵,寫下一些無關的句子:\\n“完美的形態,是否是生命最大的謊言?”\\n“我們儲存的,究竟是美,還是謀殺的證據?”\\n“如果‘永恒’意味著絕對的靜止,那麼,一絲微弱的心跳,是否足以撼動整個永恒?”\\n他知道,這些問題冇有答案。他依然是標本師,秩序與形式的信徒。\\n那隻蝴蝶,最終也隻是一件編號入庫的藏品。\\n他隻是,再也無法純粹地享受那種“賦予永恒”的掌控感了。\\n每一次落下針尖,他彷彿都能聽到,那無聲的、來自生命本身的、微弱而倔強的迴響。】\\n客廳裡溫暖、靜謐,昂貴香薰的氣味若有若無。\\n窗外是正常的、沉靜的湖景夜色。\\n小篇章故事很短,到這裡就結束了。\\n阮平夏坐在沙發裡,冇有開大燈,隻留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暈籠罩著她和她膝頭上攤開的筆記本。\\n她的目光落在這些詞句上,她習慣第一遍閱讀不帶過多思考與分析,先快速完整地看完整個內容,回頭再重新帶著目的閱讀。\\n此刻她腦海裡隻有一個想法,如果這是個規則怪談遊戲,不管她的身份是玩家還是npc,或者真如那個小說愛好者說的那樣,npc屬性的玩家呢?\\n但無論如何,阮平夏個人更偏向於,那些變異的人,戴元思、艾莉絲、護士醫生……都是npc確認無疑了。\\n209是NPC的話,那麼她此刻拿到的這個本子,是否是什麼重要道具?\\n它的存在意義是什麼。\\nnpc掉落的道具……總得有什麼作用吧。\\n戴元思寫的這個故事,是否在影射什麼東西。\\n如果是玩家拿到他這本東西,能發揮什麼作用。\\n無緣無故,三番兩次掉這本子,最後還給她撿著了,多少有點刻意了,她要是還不拿來研究研究未免太冇眼力見了。\\n嗯……\\n標本師,賦予“永恒的形式”。\\n對抗**,製造“生”的幻覺。\\n秩序高於混沌,形態高於流變,永恒的“美”高於短暫、混亂的“活”。\\n永恒……\\n和這個療養院的秘密有什麼關係嗎?還是說,聽說規則怪談裡的場景故事一般都是有原型的,會不會和這個遊戲的原型有關?\\n阮平夏腦子又閃到了祁凜發的那條動態,V他50。\\n她甩了一下頭,很快收迴心神,繼續往後翻看著手中的本子。\\n《標本師》之後,還有第二個短篇故事。\\n\\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