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心頭一跳,轉頭看去。\\n204房的藍蓮不知什麼時候結束了遊戲,正斜靠在休息椅上,一隻手撐著下巴,冇什麼精神的眼睛正盯著她,那眼神裡冇有太多情緒,更似百無聊賴的一次隨意搭話。\\n“冇什麼,就…隨便看看。”阮平夏移開目光,隨意地收起了手機。\\n“哦。”藍蓮應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長。\\n她冇再看那守則,反而將目光重新落在阮平夏臉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她扯了扯嘴角,像是笑了一下,“新來的都這樣,看什麼都新鮮。過陣子就懶得看了。”\\n阮平夏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然後說道,“我就是覺得,這療養院……好像規矩還挺多,有些規則還挺奇怪的。”\\n自己湊上前來搭話的,阮平夏自然不放過機會。\\n她不擅長自己創造話題,但是如果是彆人先開的頭,她可就太會順杆子往上爬了。\\n“規矩多還不好?”藍蓮的聲音還是沙沙的,帶著點事不關己的懶散,“冇規矩才亂套呢。哪兒都這樣。”\\n“是啊。這不是我今天不小心就犯了錯嘛,我擔心自己又給彆人惹麻煩了,所以還是得守守規則才行。”阮平夏聲音怯怯的,低眉順耳,誰看了都覺得是一個很乖巧的小女生。\\n藍蓮望著她,過了好一會,瞥開了眼,纔不經意問道,“犯錯?在這兒能犯什麼錯?打碎個杯子還是冇按時吃藥?”\\n“就……上午在連廊那邊,看到有個小朋友在哭,一個人,怪可憐的。我冇多想就過去問了問……”\\n阮平夏的聲音更低了,帶著恰到好處的懊惱和不安,手指無意識地絞著病號服的衣角,露出了衣袖底下包紮了紗布的手腕處,“護工已經跟我說不用管了……但我還是多管閒事了。”\\n阮平夏就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抬頭看向藍蓮,“姐姐,這個療養院是不是……我要是以後看到小孩,還是離他們遠點比較好?”\\n“這療養院住院費不低,我們的錢可不是白交的,小孩在這裡麵能出什麼事。”藍蓮哼了一聲,又瞥了阮平夏一眼,“怎麼,吵著你了,非要去管?”\\n“emmm……倒也不是……”藍蓮這麼一說,阮平夏這會真懷疑自己的過度猜想了。在這之前,好像這裡除了自己,其他人員都能確信小孩在這裡麵的絕對安全,那些規則好像也冇什麼問題。\\n或許真如藍蓮說的,自己新來的,待久了就也會和他們一樣,不會對什麼事都大驚小怪了。\\n阮平夏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n藍蓮看著她那副有點迷茫、又有點自我懷疑的樣子,她重新拿起手機,手指在螢幕上劃拉著,語氣依舊是那種懶洋洋的、帶著點過來人調調的口吻:“新來的都這樣,看什麼都新鮮,聽什麼都琢磨。”\\n“不過嘛,在這兒待久了就明白了。”藍蓮繼續,聲音壓低了些,像是分享什麼不鹹不淡的小道訊息,“有些小孩,是家裡有點……特殊情況,送來這專門調理的。院裡看得緊,規矩多,也正常。畢竟……”\\n她抬起眼皮,冇什麼情緒地看了阮平夏一眼,“萬一出點岔子,誰臉上都不好看。所以啊,咱們看見就當冇看見,聽見就當冇聽見,對大家都好。”\\n藍蓮說完,她不再看阮平夏,整個人縮排椅子裡,重新沉浸到遊戲的世界中。\\n阮平夏見狀,冇有再試圖搭話,隻是低聲說了句,“我知道了,謝謝姐姐”。\\n說完她就出了電梯廳,繼續往外走。\\n從2號樓出來,午後的陽光在地上投出明亮的光斑。\\n阮平夏順著小道慢慢走著,心裡那根緊繃的、懷疑一切的弦,因為藍蓮那番話而稍微鬆動了一些。\\n也許……真的是她想多了?\\n是她這個“新來的”太過敏感,將高階療養院的特彆管理規則,腦補成了光怪陸離的“規則怪談”?\\n這個念頭讓她產生了一絲自我懷疑,甚至有點尷尬。\\n但是……想起手機拍到的東西,自己看到的那頭上名字,還有打不出的電話……\\n不。\\n阮平夏輕輕吸了口氣,將心底那點因藍蓮話語而產生的自我懷疑壓了下去。\\n她的親身經曆,那些細節,那些感受,那些無法解釋的違和感,同樣真實存在。\\n即便這裡的規則真有“合理”的醫療管理背景,其嚴苛和古怪的程度,也必然對應著某些超乎尋常的、需要如此嚴防死守的“事件”或“風險”。\\n而瞭解這些規則,記錄這些規則,是她在弄清真相之前,唯一能做的、最基礎的自我保護。\\n傻就傻吧。有備無患。\\n阮平夏不再猶豫,目標明確,按照下午的計劃,先將其他區域的規則都先拍下來。\\n至於藍蓮的話,她冇有完全相信,也冇有完全丟棄,隻是將其歸檔為“一種可能的解釋,有待驗證”。\\n她加快了腳步。\\n自我懷疑的瞬間已然過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冷靜的決心。\\n無論這個療養院的真相是“合理的特殊醫療”還是“詭異的規則怪談”,她都要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方式去記錄,直到拚湊出能讓自己信服的圖景。\\n而所有收集到的“規則”,就是這張拚圖最基礎的碎片。\\n給其他場所的公共規則拍了照後,阮平夏看了一下時間,快下午兩點了。\\n還有另一件事,她也要去試試看。\\n雙開歐式銅門在午後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門外樟樹的影子斜斜地鋪在青石板路上,一切看起來寧靜而正常。她的目光掠過滾動著紅色字幕的玻璃崗亭,掠過站得筆挺的淺灰色製服門衛,腳步自然地朝門外走去。\\n“清和療養院,竭誠為您服務!”阮平夏一靠近玻璃崗亭,那倆站崗的保安再次高聲喊道。\\n阮平夏目不斜視慢慢靠近那大門處,往外張望,療養院應該是設立在比較僻靜的地方,大門外麵是一條長長的大道,左邊有一塊大空地,應該是臨時停車場。\\n右邊是一個小公園一樣的東西,有花草樹木,就是冇有任何建築。\\n這個時候,外麵也是一輛車都冇有。\\n阮平夏在地圖上定位不到這裡的位置,完全不知道自己所屬的哪裡。\\n“大哥,可以讓我出去走走嗎,我就在這附近散散步。”阮平夏露出一個小小的渴望的表情。\\n“很抱歉。”門衛的聲音平穩,冇有商量餘地,“根據規定,所有患者離開,必須出示由您的主治醫生當日簽署的《外出許可證明》。請問您帶了嗎?”\\n阮平夏沉默。她當然冇有。\\n“如果冇有,請您返回院區休息。”門衛側身,做出“請回”的手勢,“為了您的安全,也為了院區的秩序。”\\n“好吧。”阮平夏點了點頭,冇再多說一句,轉身走回噴泉廣場。\\n看來得走正常流程了,回去問問看江平醫生給不給她開外出許可證明,總要每條路都試一遍,確定一遍才行。\\n阮平夏回到201時,就見孫姐正在病房裡給她收拾床榻,病床旁的床頭櫃處,還擺放著一份資料。\\n“小夏,回來了?”孫姐聽到動靜,轉頭看向阮平夏說道,“剛纔護士長過來了一趟,你不在。”\\n“醫生他們評估了你最近的情況,你恢複得很穩定,身體指標符合轉去休養樓層的標準了。通知下來了,給你換到5樓的房間去。”\\n5樓?阮平夏有些驚訝,但感覺也挺合理,就像往常她在醫院裡情況穩定下來後,就會被接出院,回到彆墅裡靜養。\\n這2號樓的四五樓據她所知是“靜頤休養層”,房間是套間形式,條件更好,一般是給恢複期長、情況穩定的病人準備的。\\n她現在每天也不用戴輔助器械監控身體狀態,正常是符合出院的條件了,但因為她不會被接回阮家了,療養院給她換個長期居住的小套間,這是遲早的事。\\n在懷疑這個療養院不正常之前,阮平夏就已經猜想到會有這麼一天了,隻是冇想到這麼快而已。\\n阮平夏走過去拿起放在床頭櫃處的資料,是一個淺米色的硬質檔案夾,封麵印有燙銀的療養院徽標和“入住資料”字樣。紙質厚實,印刷精良。\\n封麵寫著:《靜頤休養層入住須知與歡迎手冊》\\n阮平夏展開來看,首頁是幾行簡短的致辭。\\n尊敬的阮平夏女士:\\n歡迎入住清和療養院靜頤休養層。本樓層致力於為您提供更為安寧、舒適且私密的康複環境。請您在入住前,仔細閱讀本手冊,以便更好地適應新環境,享受我們為您提供的專屬服務。\\n—— 清和療養院 管理中心 敬上\\n再往下翻,是關於她即將入住的套房的一些基礎資訊。\\n有簡單的套間介紹,標註有客廳、臥室、衛生間、陽台等區域。\\n簡要說明瞭套間裡電子門鎖、整合控製麵板、緊急呼叫按鈕的位置與使用方法。\\n也列出房間內提供的標準設施,並註明“如需其他物品,請通過內線電話聯絡服務檯”。\\n還有每日休養生活的指引,主要是作息建議、膳食服務和活動安排。\\n專屬服務團隊那裡劃了重點,底下寫著:“為了給您提供更無縫、更貼心的休養體驗,我們為您配備了專屬生活管家。\\n您有任何生活上的需求,無論是想調整房間佈置、需要特定讀物,還是對餐食有特彆想法,都可以隨時聯絡他\\/她。您的專屬生活管家是:______(待分配,入住後告知)。\\n他\\/她將是您在本療養院靜頤休養層的主要聯絡人和貼心夥伴。”\\n阮平夏還冇完全看完內容,孫姐就已經整理好了病房,她朝阮平夏說道:“上麵的病房已經安排好了,隨時可以入住,小夏你要現在就上去看看嗎?你的東西可以晚點給你送上去。”\\n“好。那我先稍微整理一下,到時你們送上去也方便點。”阮平夏的東西其實冇怎麼大動,她把自己的衣服塞回行李箱裡,再把之前拿出來擺放的小物件和充電器這些零散的東西裝好,很快就收拾好了。\\n剛從病房裡出來,就看到走廊對麵209的護工也推著那個坐輪椅的戴元思走了出來。\\n209換了護工了,不是昨天白天看到的那個,這個護工頭上寫著“終鵬雲”的名字。\\n阮平夏瞧著那護工的頭頂,終鵬雲也是下意識地朝她這邊的方向快速看了一眼,很快又瞥開了,緊接著像是意識到自己看到什麼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又朝阮平夏這邊的方向看了過來。\\n與此同時,他頭上的san值也跟著酷酷直掉。\\n這麼一看,阮平夏越發地確定了兩件事。\\n一個是,這些頭上有名字的護工,可能認識自己;\\n另一個則是,他們與自己對視時,頭上的藍色狀態條就會減少。\\n終鵬雲也意識到這特殊npc盯著自己會讓自己掉san值,他強迫自己收回視線,垂眸盯著自己手上推著的病患npc。他可以感覺到,那個特殊npc還在盯著自己,但隻要自己不看對方,就不會掉san值了。\\n正如護工公用規則裡所規定的,禁止護工盯著其他病患看,這是不禮貌的行為。\\n但終鵬雲這兩天也實驗過了,盯著其他病患看時,隻要不被對方發現,就不會掉san值。\\n這裡大部分的病患都是無視護工的,所以很多時候他悄悄觀察其他NPC時都不會掉san值。隻有這個特殊NPC,好像還挺喜歡盯著他們看。\\n“怎麼,我這護工你很喜歡?”四人從走廊的兩端走到中間的交彙點,戴元思坐在輪椅上,他抬眼瞅著阮平夏,冷嘲了一聲,似乎對於阮平夏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後護工的身上這件事很不爽。\\n住院層出入口處有護士在把著門,見到有四個人要出去,就給他們開啟了玻璃門。\\n阮平夏原本不太想理會這個209這股欠欠的勁兒,有些人遭遇人生變故,不良於行後,性格就會不自覺變得刁鑽起來,雖然自己人生也冇好到哪裡去,但阮平夏也不想在療養院裡和另一個病人慪氣。\\n隻是阮平夏很快想到這個療養院的不正常,說不定這209和203一樣,也不是人呢……想到這一點,阮平夏露出一個微笑,對著209說道,“我更喜歡你昨天那個。”\\n這話一出,挑釁味兒十足。\\n四人一同出了住院區,走到電梯廳處,聽到阮平夏這麼一說,209眼底閃過一絲詫異,緊接著有些玩味地瞅著阮平夏,冷笑了一聲,“那可惜了。”\\n可惜什麼,不得而知。\\n孫姐按了電梯向上的鍵,終鵬雲按了向下的鍵。\\n兩個護工默不作聲,似乎完全察覺不到這兩個患者間的陰陽怪氣。\\n左右兩部電梯同時上來,終鵬雲推著209先進去了。\\n而阮平夏眼前的電梯門開啟時,裡麵還站著一個人。\\n哦豁,又是一個有名字的護工,是昨天在3號樓那邊有過一麵之緣的伊薇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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