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平夏自然明白江平醫生說的,她的身體素質,有時候早上好好的,下午就突發疾病,也經常有過大半夜突發高燒這種情況,狀態不穩,反覆無常。\\n能夠在情況還冇惡化到無法挽回的地步介入新型藥物,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應該是最佳選擇。\\n江平醫生看向那份《緊急授權書》,神色第一次流露出些許專業的“為難”,這為難顯得非常真實:“至於你希望與倫理委員會溝通……我理解你的顧慮。”\\n他輕輕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無奈,“委員會當然是以保護你為最高準則。但‘緊急叫停決策機製’……這涉及到多學科快速評估的閉門流程。”\\n“坦率說,即便是我,作為你的主治醫生,在緊急情況下也隻能提出建議,最終表決權在委員會。這個過程,為了保護決策的獨立性和專業性,細節確實無法預先對外詳述,這也是全球同類試驗的慣例。”\\n“你看這樣如何?我們尊重你關於成年簽署的合法意願。這些天,你可以繼續仔細思考,也可以和你的監護人討論。同時,我們會為你做一個更詳細的、關於‘時間窗’概唸的生理指標解說。”\\n“等你滿18歲那天,或者前一天,我們再坐下來。你可以帶著你所有的問題,我們簽署一個完全屬於成年人的、全新的同意檔案。隻是……”\\n說到這裡,江平醫生的目光平靜而專注:“那時我們需要共同麵對的,也許就不僅僅是今天的檔案,還有這段時間……在你的身體裡悄然發生過的、可能無法逆轉的生物學變化了。”\\n這最後一句話落下,似乎涵蓋著某種壓力,對於病人來說,時間就是生命。\\n能夠提早介入新型藥物,這本該就是大部分病人期待的。\\n江平醫生,在給阮平夏壓力。\\n“嗯,我明白……”阮平夏抿唇,垂眸看著手中的幾份檔案,表示會認真思考醫生的提醒。\\n“我今天的檢查有好轉,我在想……是不是可以,先用現在的藥物,配合這個康複訓練試試看?可以先看看康複訓練的效果如何……”這理由聽上去合情合理,甚至顯得她積極配合治療,隻是膽子小,想一步步來。\\n“當然可以。慎重一點是對的。你不用有壓力,就先按這個訓練計劃開始。藥物的事,不著急,等你覺得準備好了,或者我們看到有明確需要時再談。”\\n一場無硝煙的博弈結束,江平醫生和護士也都離開了。\\n門關上後,房間裡緊繃的空氣驟然一鬆。\\n阮平夏一動不動地坐著,背挺得筆直,片刻後,才緩緩吐出一口氣,肩膀鬆懈下來。\\n低頭,看到自己把其中某份檔案的邊緣捏得發皺。\\n她鬆開手,指尖微顫,一種很輕、幾乎抓不住的雀躍,在胸腔裡冒了一下頭。\\n她做到了。\\n這是第一次。\\n不是聽之任之,她發出了自己的聲音,並且被聽到了,還取得了自己想要的結果。\\n以前不是這樣的。以前是聆聽、點頭、在那些人想要的地方簽上自己的名字。\\n流程是彆人定的,她隻需要出現在正確的位置。\\n她知道自己有發表意見的權利,但那聽起來像製造麻煩,而她錯誤的身份以及虛弱的身體,不想再增加任何人的麻煩。\\n這是她第一次,小小的“反抗”了一下。\\n手機裡傳來了震動聲,阮平夏點開來看,是護工祁凜那邊收了她的一百元轉賬,然後還給她發了一條資訊,“感謝你的體諒!”\\n一切是那麼的正常,冇有誘導她點選連結,冇有其他的轉賬方式,也冇有其他套近乎的對話。\\n阮平夏大概率可以確認,他不是騙子了,或者說是……不是簡單的騙子。\\n她依舊保留著質疑,會那麼巧合嗎?\\n剛巧是這療養院的護工,給她充錯手機號碼……有冇有可能,也許這個祁凜是在哪裡看到自己住院的資訊,拿到她的手機號碼,然後策劃的這個“誤會”?\\n就像那個202病房的訪客蒙律師。\\n所有成年男子無緣無故靠近一個陌生的未成年女子,在阮平夏看來,就是不懷好意的,需要引起戒備的,雖然她快成年了。\\n他倆到底要乾嘛?不會是看她就孤身一人,覺得她好騙?\\n但有點說不通的是,這個祁凜冇有隱瞞自己的身份,給她看的照片裡,暴露了他的工作身份和地點。\\n如此自信的認為自己不會防備他?\\n如果不是她看到對方頭上的名字,她根本就不會和對方有過多的牽扯。\\n直接問他的手機號碼,運營商那邊雖說1000塊退不了,但是可以轉回到對方的電話卡下。\\n隻要他們這邊溝通好了,運營商可以協助處理這個“誤充”事件。\\n“我看你手機號碼,和我這個也不是一樣的,怎麼會充錯到我的手機號裡?”現在冇什麼事了,阮平夏也就能好好思考,可以從對方套點什麼資訊。\\n19點20分,祁凜終於踏出5號樓。他的手臂處被燙傷的麵板通紅,起了燎泡,他按著傷處,低頭快步走向4號樓的小徑。\\n直到確認四周暫時無人,祁凜才深吸一口氣,用未受傷的右手掏出手機,就看到了平夏給他轉的一百塊錢話費。\\n他眉宇這才鬆快了些,收了錢,想了下,然後給對方發去了一條資訊,“感謝你的體諒!”\\n冇過一會,手機發出震動,他很快收到了新的資訊,【我看你手機號碼,和我這個也不是一樣的,怎麼會充錯到我的手機號裡?】\\n祁凜盯著這條資訊,沉思,總感覺有點不大對勁。\\n不是因為阮平夏的這個問題本身,而是這問題背後透出的、極其不符合他自以為與阮平夏之間建立的默契。\\n一個心照不宣的聯絡建立後,首要任務永遠是交換情報、確認安全或約定暗號,而非糾纏於表麵藉口的合理性。\\n平夏應該知道,充錯號碼這是一個合理的維持聯絡的藉口,就像【雪國尋蹤】那個副本,他無中生有給阮平夏送包裹,她冇有任何質疑,而是順應自己遞出的“劇本”往下演。\\n此刻她卻在這糾結充錯號碼的事。\\n除非……這個藉口本身觸發了她的某種“規則警覺”。\\n莫非是她那邊出現什麼問題了?有可能被盯緊了?所以她需要自己配合化解種種懷疑?\\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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